《原来在晨》三页丹书

36、记忆中的背叛

　　高立晨还未回到寝室，电话就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了起来。
　　“高立晨。”一个雄浑的男声在电话那边响起。
　　“嗯……”高立晨道，“有事？”
　　“下星期是你奶奶的忌日，回来一趟吧。”声音传来一丝疲惫。
　　“可以。”那厢也是简短的回答。
　　“那就这样了，早点休息。”
　　那边挂了，高立晨也回到了只有他一个人的寝室，因为寝室三个人也有事出去了。
　　高立晨呆呆地看着手机上的名字，想起原瑾今天的话。
　　真被原瑾说中了。
　　有些事情，本来就没有那么容易，让人释怀。

　　高立晨十岁的生日，跟着他的爸爸高宏出去放风筝玩钓鱼。他的妈妈，袁雁归没有去，因为她说她要为儿子准备一顿丰富的晚餐。
　　那一天，天气不是很好，但风确实挺大的，大概是新一股寒流将至。
　　高立晨坐着他爸爸的车，兴奋的心情上了眉梢。但车子走到半路，他爸爸发现他忘记带上钓鱼竿。毕竟开车很方便，所以就返回家去拿。
　　回到家，高立晨率先脱了鞋要找妈妈。而后面跟上的爸爸，却发现门口有一双不属于他自己的皮鞋。只是，他已经来不及阻止高立晨了。
　　高立晨开了他父母的房间，看到了梦魇般的一幕——一个陌生的男人，赤裸着身子，压着那一个同样浑身赤裸的他的妈妈。两人在抖动着，忘我地享受他们偷腥的时刻，连高立晨打开了房门他们也不知道。而他的妈妈，随着每一次的抖动，在呜呜地哭着，娇喘着。那个声音，充斥在高立晨的脑海里，一直一直地循环。
　　之后，高立晨大哭了起来。他不知道为什么哭，明明不懂他们在做什么，心里却觉得委屈。
　　很多年才知道，原来，那叫做背叛。
　　随后而来的高宏看到这一幕，瞪大了眼睛，脸由苍白，渐渐变得通红，拳头紧握到颤抖了起来，还看到里面渗出一丝丝的红。他摔碎了他手边的一个花瓶，截断了两人肮脏的行为，高立晨只听到他爸爸说了一句：“任继升，你给我滚出这个地方！不然我把你送去警察局！”
　　高立晨他知道，他爸爸真的愤怒了，他能感受到他的愤怒。而此时的爸爸，心也一定是万箭穿心的感觉。
　　那个陌生的叔叔，任继升，乱手乱脚地跑路了。而那个背叛了全家的妈妈，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见任何人。而他爸爸自那天起，把高立晨送去他爷爷家，一呆便是半个月。那时，高立晨每晚都在做噩梦。
　　之后，高立晨的父母很迅速地离婚了，听说他妈妈关在房间里三天三夜后，出来时主动做的决定。他爸爸没说什么，就答应了。高立晨自留宿在爷爷家到重新回到家，也再没有见过她妈妈，大概是做错事没有脸去见他吧，这跟高立晨打碎家里的玻璃杯不想被责骂的情况是一样的。只是他也没想到，这么不见，一恍便是十一年。
　　他从未对自己的妈妈感到如此地失望过。
　　他和爸爸的关系，像是因这件事而切断了什么。他爸爸醉心于工作，对他的态度也是淡淡的，不再跟他出去玩了。高立晨由初中开始，晚上都是自己吃饭的。
　　家，不是家了，虚有其表。
　　而任继升，倒是在报纸上见到他。十年间成立自己的公司，而且发展得很快，不久成为了省内10强上市公司之一。
　　破坏了别人家庭的人渣也有这样的运气，上天根本没有长眼睛！
　　他爷爷一直都是老头儿脾气，说话都带着威严，高立晨也从小不跟他亲近。而那段时间，高立晨和他的奶奶是最亲，郁闷伤心的事都全跟他奶奶说，但还没等高立晨满十八岁，她就因病过世了。奶奶的过世虽然对高立晨打击很大，但至少，他还是有人疼的，还是有人不会背叛他的，不会像他妈妈那样。高立晨是这么想着。
　　还有一个女人，让高立晨忘不掉的，那就是他十六岁时遇见的初恋，一个在暑假帮他补习的比他大六年的语文老师。当时，高立晨在她的第一堂课上，听她温柔的声音，还有体贴的微笑，让他对她一见钟情。
　　那时候，高立晨为了她，很认真地听她讲课，还在网上看了很多笑话，了解许多话题，还反反复复地对镜练习，只为了能在上课的时候讲多些话给她听，哄她开心。他还为她学习园艺，种了许多她喜欢的向日葵。
　　结果有一天，那个女人微笑着让他打电话给他父亲。高立晨也应他的要求主动邀请他父亲与他共进晚餐。然后，当那个女人和他父亲私下会谈的时候，高立晨偷看到那个女人整个人缠在他父亲的背上，勾引他的爸爸。
　　原来，这叫做利用。
　　原来，这就是女人。
　　那个老师后来被他父亲解雇了。他父亲抽了支烟，瞥了一眼那个怔掉了的高立晨，道：“眼光这种东西，大概是有遗传的。”
　　“……”
　　“不过，也不必那么快就断定些什么。世界上还是有好女人的，像你奶奶那样。”
　　或许真的有，只是厌恶了，不想相信了。
　　不去付出爱，又没什么大不了的。
　　高立晨曾经这么想着，相信着。

　　手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高立晨被唤回到现实，才发现原来是那个纠缠不休的女人打来的。
　　“喂？高立晨，怎么那么久才接？”
　　“怎么了？”
　　“我想啊，那个餐厅就以‘家’为主题，我们可以趋向家居式的设计，让餐厅有种‘家’的感觉。你说好不好？”原瑾的声音透出了兴奋。
　　“要是你想以家为主题，我想你是找错人了。”高立晨淡淡道。
　　“……”那边的声音静默了一会儿，“那不如以Hallo Kitty为主题？无嘴猫在女生中很受欢迎耶！”
　　“……”
　　“哆啦A梦？”
　　“……”
　　“铁臂阿童木？”
　　“……”
　　“奥特曼？”原瑾囧囧地道，“这主题我可是很有经验的。”
　　高立晨忍不住笑了起来，刚才被记忆唤醒的阴霾一扫而空。
　　“你笑点也太低了吧！这只是初级水平耶！”原瑾得意洋洋地道。
　　“咳咳……”高立晨道，“待你的想法有点建设性再打电话过来，我的话费很贵。”
　　“我打过来用的钱比较多吧！”原瑾不满，“要不你跟我办家庭短号……”原瑾说完这句话后，立即后悔了。
　　“可以啊。”高立晨笑道，最近逗她逗得挺顺心的。
　　“你……你想得美，还要多交五块钱，我还不如拿那五块钱吃饭，还多添三个菜呢。而且，会这样跟你说话，也只是暂时性的。”
　　高立晨听得出这句话夹杂着一些失落的语气，便说道：“你知道我上课时间吧！”
　　“嗯。”
　　“所以以后，别在上课时间打来就可以了。”
　　“嗯。啊？”这句话的意思怎么……
　　“要洗澡，先挂了。”高立晨按下挂断，笑道，“真受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