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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文德殿御审五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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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领包大人之命,同定五鼠退了出来,卢方等对包大人心悦诚服,敬佩不已。白玉堂拨拉一下展昭,偷偷笑道:“你家包大人青天之名满天下,我本以为必属迂直之人,未料竟并非如此。”
展昭白他一眼,道:“包大人当初收土龙岗四大校尉、又以‘御札’之名造‘御铡’,本来就不是墨守成规之人。”
白玉堂见他认真,不由失笑,“好了不起吗?我又没说他不好,要你这猫儿如此急着帮衬!”
到了西厢的敞厅之内,大家就座。开封府王朝马汉、张龙赵虎出身绿林,听说来了陷空岛五义,谁不争着来见?一时庭上倒挤满了人。展昭一一为之引见,众位英雄相见,不由高谈阔论,逸兴横飞。
四校尉均道:“今日我等应算是与五位兄长贤弟预为贺喜。明日大人举荐下来,少不得皇上加封,到时还要吃五位喜酒。”这话倒为五鼠提了个醒,他们兄弟虽急公好义,但心思均不在庙堂。白玉堂便道:“小弟重罪在身,只恐无福消受皇恩。倘能无事,便是万幸了。弟必当备酒酬谢众位兄长。”
展昭知道五鼠心意,只问伴当是否吩咐了厨房预备酒席。徐庆鲁直,便是喝酒最合心意,大声道:“不必多叙,大家也该喝一杯了。”赵虎道:“我刚要说,三哥说了。还是三哥爽快。”众人大笑,便岔过了话头。
登时进来几个伴当亲随,调开桌椅,摆桌子端酒席,安放杯箸。展昭和卢方相互礼让,都不肯上座。还是王朝将二人拦住,说:“卢大哥在此,展兄弟焉肯上坐?依弟愚见,莫若还是卢大哥的首座,其下挨次而坐,倒觉爽快。”徐庆道:“好!就是如此。我是挨着赵四弟一处坐的。”赵虎道:“三哥,咱两个就在这边坐,不要管他们。来,来,且喝一杯。”说罢,一个提壶,一个执盏,杯杯净,盏盏干,二人就对饮起来。众人见他二人如此,不觉大笑,也不谦让了,彼此就座,饮酒畅谈,无不开怀。
皆因不知明日是否面圣,大家都不敢多饮,闹得赵虎和徐庆只喊不痛快,还是展昭许了改日若无事再相请才罢。酒席既散,展昭问五鼠如何安置,卢方便道要去白家在京开的如意客栈,那里离府衙不远,彼此便利。兄长开口,白玉堂自然再无话说,五鼠告别了展昭,自去歇息。
至次日,包拯才要入朝,宫里却先来了人,是皇上跟前的刘安,带着小太监何顺儿前来传旨。包拯和展昭都有些诧异,不知什么事体,这一大早儿的便来此。
刘安明传上谕,散朝之后,着展昭即刻随同陷空岛五鼠入宫,预备圣上在文德殿召见。恩典不必以罪人服,只要平人服色即可。传罢旨意,刘安不忙着走,且将展昭上下仔细打量一番,满面笑容道:“皇上念展大人一路辛苦,今平安回来,终是可以放心了。”这话只可说到此处,深了却不能提、也不便提了。
展昭赶紧施礼,心里一阵暖意。旁边众人只道是皇上为表体恤臣下,做的官样文章,谁也没往心里去。唯他知道,那视他为友的天子,却是实实在在地挂心于此。空白的圣谕还好好地收在玉中,要找个机会,还了他才好。忽然心中一动,今日倒恰好是该轮值的日子,不知宫里的统领排了他没有。
散了朝,赵祯让包拯跟着一起回文德殿。因展昭同包拯说了五鼠不愿为官,生怕赵祯彼时不悦,遂先在言辞中透出此意。
赵祯倒不在意,江湖人士用好了自然是好,若是心不在此,倒不如不用。何况身为皇帝,对江湖人的戒心是天生的,侠以武犯禁。只是他的御猫与众不同,又有包拯举荐,才那般不加查考便亲口加封。旁的人,却还要先看个究竟,岂有全然不知便封官的道理。
想到一会儿便可见到展昭,年轻的皇帝心中高兴,脚底生风,恨不得一时片刻便走到那里。包拯在后面跟得颇为费力,心中暗自疑惑自己是不是有些老了。
待换下朝服,归殿就座,赵祯即刻传旨,命展昭带五鼠觐见。
展昭等人已经在外面候了许久,有小太监不时的过来照应,问问茶水等项。宫门重重,殿宇巍巍,众人到了此时方觉出阵阵压迫之感。俗话说天威难测,卢方韩彰蒋平等虽不胆怯,却也顾忌着宫廷禁制,均不肯多言。独楞爷徐庆东瞧西望,看着宫殿楼阁,金碧交辉,问了这里,又打听那里,连一点安生气儿也没有。展昭倒也耐心,捡着些不要紧的一一说与他听。白玉堂则靠在一旁笑看着他俩。
忽听钟磬之声响起,远远地一对对宫人护卫,簇拥着一人进了那边的宝殿。顷刻,肃然寂静。展昭知是赵祯下来了。果然,又过了一刻时候,门内出来了一个宫官,来到近前,道:“旨意带卢方韩彰徐庆蒋平白玉堂。”又转过来,对展昭道:“展大人请!”
展昭同定五鼠,随着宫官,往内里而来。边走边悄悄嘱咐卢方白玉堂道:“皇上要问话时,总要据实陈奏。若问别的,自有包大人代奏。”卢方连连点头,白玉堂则嗤了一声,挑眉不屑道:“你当五爷是傻的?!”展昭无奈,知道他脾气,到了这时了,多说也是无益。只好一笑进门。
宣到殿上,卢方等跪在丹墀。赵祯也不过是将三宝之事相询几句。见几个人都是簇新的衣服,满面英气,连那个瘦小如病夫般的,看起来都颇有气概。不由暗自点头。那白玉堂一身银色绣缎锦袍,粉白的内衬,面貌俊美绝伦,神色间一派镇静。这人便是立于千万人中,亦能有木秀于林之态。赵祯微讶,未料世间竟还有此堪比自己御猫的人物!想到此,半个心思都转到了那着大红官袍之人身上,他已经暗暗打量过,心道看起来没吃亏,精神倒比往时还好;转念又想,莫不是重入江湖,乐不思蜀了?便又有些不忿。心中起起伏伏,自己想着也是好笑,如何似那情窦初开的少年心性了。
察觉到天子落在身上的目光,展昭赶快收敛心神,低头静听。他自进了大殿,便一直有些恍然。台阶之下立了不少护卫宫人,包大人侍立于殿侧一旁。他没见过赵祯临朝的样子,这里虽不比文武大臣朝会议政的大庆殿,赵祯也未着正式的朝服,却是他见过的最不同以往的样子了。平日里见他都是在寝殿或是御书房,在自己心里他更像个朋友,而不是现在十几尺距离外,高高端坐在御座之上的当今天子。陌生的感觉油然而起,以致他屡屡走神。
又略问数语,赵祯便道:“三宝既已归还,念白玉堂诚心请罪,悔过之心甚笃,现恕其过。开封府包卿可完结此案。”五鼠俱都磕头谢恩,赵祯看看旁边陪着跪下的展昭,又道:“ 朕今日所以不纠者,盖因白玉堂知错能改,有责必担;五鼠结义情深,令人感念。朕曾听展护卫说起五位义士为人侠义,本有意加封,奈何包卿代奏你等不愿入朝为官,朕也不便勉强。从今而后,望你等秉持侠义之际,切记安份守已,再不要触犯国法。” 这番话说得虽温和,却是言辞整肃,帝王的凛然威仪显露无遗。包拯暗暗欣慰,皇上亲政虽时间不长,却隐隐已是一代仁君英主的架势了。此乃大宋之福矣。
“草民等谢万岁爷隆恩!以后实不敢再冒犯天颜!”卢方等再次叩首谢恩。旁边有宫官过来,引领几人出去。
包拯知道皇上业已问完,遂躬身侍立,等待谕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