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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洞庭波兮木叶下 ...


  •   翌日,清晨。几骑快马行在去开封的路上,正是才摆渡过岸的陷空五鼠与御猫展昭。

      因为白玉堂立意阻拦,展昭终是没能拜望茉花村。双侠见气氛欲僵,只道白玉堂刻意为难展昭,不想“三宝”之事为此再添变故,只得作罢。展昭与丁家兄弟言谈未尽兴,十分不舍,卢方遂死留住双侠,大家陪着一起开怀畅饮,直至黑透了,方才放人回去。酒席之上,展昭见那锦毛鼠又像变了个人似的,笑语偃偃,并不难为丁家兄弟,倒是酒到杯干,十分痛快。不由苦笑,看来这人还真是就为与己作对,此去一路,应是不能省心。

      卢方等不顾白玉堂反对,执意兄弟几人随同上京,大嫂闵秀秀是个识大体之人,素有管家之能,因此倒也彼此放心。

      只说一路之上,因是兄弟同行,是以并未带仆从,白家在汴京开有买卖,到了那里一切吃穿用度自不用发愁,五鼠乐得轻简,乘着快马,直如江湖玩耍一般,务求尽兴。因此秋光入目,不觉萧条,倒添了多少纵情山水的喜悦豪情。展昭自幼无什么兄弟姐妹,也羡慕他们兄弟相亲的氛围,心情随之畅快不已。

      一路上秋色连波,烟拢水罩,令人频生怡然之感。转过一带山脚,众人都觉眼前一亮。但见两旁满谷丹枫秋槭、花楸黄栌...,红日略已西斜,映于其上,当真是层林尽染,艳艳如火!几缕秋风瑟瑟,漫天的木叶萧萧而落,马蹄过处,扬起一阵金红。众人虽是江湖男儿,俱都见多识广,当此天地造化美景,也不觉心神撼动。当下俱都勒马松缰,缓步前行。

      展昭正在四顾观赏,忽听耳边风响,接着一声轻叱:“展昭!快来跟五爷较较轻功!”一颗飞蝗石自上而落,掉于路边。白玉堂不知何时已站到了右边一棵高高的枫树枝上,枫叶流丹,他一身白衣,人品风流,眉目微挑,嘴角带出一抹笑意,当真俊美出尘,夺人二目!

      如此良辰,如此良朋,激起了展昭好胜之心,并不见蕴势,便轻飘飘立于马上,跟着足尖儿在鞍头轻轻一点,人已经雨燕般斜飞入林。白玉堂见他立稳,一掌攻来,两人在树梢儿间斗了起来。

      但见红叶满天,都做了布景,白玉堂身着白色锦袍,展昭却于浅蓝的袍子外,尚系了件墨色的外氅。这一白一黑两条人影快如流星,在林间倏忽来去,迅捷无比。四鼠在地上骑马相随,看他二人斗得精彩处,品评其招式身法,纵声谈笑。

      突然听得白玉堂哈哈一笑,“猫儿,谁叫你如此畏寒,吃亏了吧!”原来是展昭的氅衣被身后的树枝挂住,身形略滞了一下,被白玉堂扣住了左腕。

      展昭微微一笑,道:“还是白兄身法轻灵之故,展某认输了。”撤回手腕,如步云梯般朝下落去。夕阳的斜晖流连在他脸颊,整个人如涂了层金色一般,连鬓边耳角的细细茸毛,都被照得清晰无比,衬得清俊的面容也愈加柔和。白玉堂只觉心跳似漏了两拍,接着却又奔腾如鼓,紧跟着他纵身跃下,稳稳地落在了马背上,口中笑道:“猫儿,你却也该谢我。若不是我盗了三宝,你每日蛰伏案牍,如何有缘对此三秋胜景!”

      展昭听了这话心中一动,每日案牍劳形之人有,却不是他。那人终日忧心国事,深宫寂寂,想来无心亦无缘赏此美景。看身畔红叶纷飞,正是刚刚与白玉堂比武时,为他们内力所激而震落下的。忍不住伸手撷取了两片,收入怀中。

      白玉堂正与四鼠谈笑,却未曾注意。天色将晚,几人催马前行,打尖住店不提。

      如此一路北上,四鼠与展昭日渐亲近,唯白玉堂还是针锋相对,偏是好与他斗口,展昭见他十分里倒有八分玩笑的意思,也就不在意,一笑揭过。四鼠都赞他有容人之量,倒是白玉堂恨恨不已,说他是只一本正经的臭猫。住店吃饭时便一改前两日的样子,先就要了条活鱼,让厨上做了来吃,展昭见他得意大嚼,嘴上还不忘揭自己的短儿,觉得好笑不已,这人怎么跟孩子一样啊!偏偏他又不是不知进退之人,让人无论如何也反感不起来,倒是羡慕他天性中的真纯自然。

      展昭吃好后,拱手便要回房,看着一推酒杯,站起身似笑非笑望着他的那只白老鼠,顿时倍感无力。这几日投宿,要么是单人独间,要么是三间上房,两人一间。那白老鼠不近耗子偏近猫,若是三间,便无论如何都要同他搭一间。今日正是店内客多,正合两人一间。好在这样的房内通常都是两张床,展昭也不是毛病多之人,倒不觉别扭。只是那白玉堂从不允他安稳早睡,每日与他谈天说地,从江湖行侠,直至各地风土,无拘无束,两人渐次聊得投机。展昭与之相伴了几日,似是又回到了旧日肆意逍遥的时节,虽是白玉堂仍不时玩笑,相互却已推心置腹,将对方当作难得的知己好友。

      望着二人上楼,韩彰抚掌喟叹,“五弟这脾气也怪,偏好与这小猫对峙,不管什么都要夹缠,也不知是认真,还是不认真?”

      “可是作怪!你要说他看不惯展昭,天天与他斗口,怎么偏偏又要与他挤到一起,连晚上都舍不得分开?”卢方也是不解。

      “这有何难解!”徐庆两眼一瞪,“依我看五弟与展昭都是人中之龙,碰上自要争个短长!所以才连个房子也要抢。”

      四爷蒋平斜了他一眼,“三哥真觉得老五是意气用事,无聊得要抢展昭的房间?”

      “那你说何意?”除了老五,几兄弟中就这病夫肚里的弯弯绕最多,三人一起问他。

      蒋平叹了口气,不愿明言心中所忧,只笑了下,敷衍道:“总之一句,五弟对展昭是惺惺相惜,早把他当成跟我兄弟一样的知己亲人了。你们也别混担心了。”说罢也起身上楼,剩下三鼠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蒋平忍不住又叹了口气,他刚才虽含混说是亲人知己,怕就只怕还不止如此啊!又想起了那日偶然看见自家五弟看展昭时的目光,平日那么骄奢跋扈的一个人,眼底却柔和得一如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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