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下） 是杜炜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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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杜炜麒！
杜炜麒！没错，他是我死去的丈夫杜炜麒！他就活生生的坐在我面前！我声如蚊呐，杜...杜炜麒！
杜炜麒停下手上的动作木讷地看着我，之前他在把玩一个古旧的玉佩。他对我笑，咧开嘴。
我冲过去，胡乱摸他的头，他的眼睛，他的鼻梁，他温实的胸膛。是真的，他是个活人，他根本就没死！狂乱的喜悦油然升起，我的丈夫不是死人。
他任我碰，没说话。当眼睛对上他的眸子时，我心一颤，，他...他的眼神流露出的是涣散，不解，懵懂，近乎--天真！不是这样的，哪怕我没见过杜炜麒，我也知道他不应该是这种眼神。我又叫了声“杜炜麒？”
“我...我...叫杜...炜...炜...炜麟”他说话了，含糊不清。
杜炜麟？我从未听说杜家还有一个少爷，但他的名字听起来确确实实与杜炜麒有着莫大的关系，杜炜麒，杜炜麟，麒麟。只有亲兄弟才会取如此紧密的名字。庆幸，婉茹小姐让我陪她学文识字。
他拉住我的衣角，学我刚才的举动，摸我的头，我的眼睛，我的鼻梁，眼见快要摸到我的胸膛了，我一把抓住他的手，看似孔武有力，却轻易被攫。我试着问他：“你叫杜炜麟，那杜炜麒是...”“是我哥哥.，哥哥”他认真地回答我。杜家还有一个少爷，外面的人不知道，大概里面知道的人也不多，而杜家隐瞒他的用意显而易见——他是个痴儿。
难道就因为他是痴儿，杜家就把他置与废弃的院落而不顾？杜老爷也不管他？杜炜麒会来陪他弟弟么？看着这个面容成熟，心智低下的杜炜麟，我好心疼，他被人遗忘，一个人过活，什么都不懂。“我叫烟儿，以后你要叫我嫂嫂，不好不好，你叫我姐姐，听懂了吗？叫姐姐”我对他说。“姐，姐姐”字从他的牙齿与舌头缝钻出来，他不停地重复，模样儿好欢喜。
天亮透了，我不能在此逗留，撞破杜家的秘密是不好的。王婶常告诫我们，下人要谨守本分，不该说的话不要说，不该知道的事不要去知道。杜炜麟，是杜家最大的秘密了吧？
“弟弟，姐姐要走了，以后每天姐姐都来陪你，好吗？”
“...好，姐姐不走，好”
每天凌晨4点多，我便偷偷起来看杜炜麟。顺便做一些小点心和小玩意给他。我亲手缝了个荷包给他，他见了很是兴奋，拿在手里比比划划。我笑着说：“弟弟，这是姐姐亲手做来送给你的，哥哥也看着呢！”我倚着桌绣时，杜炜麒的遗像的的确确就放置在桌上，他死了，我帮他照顾弟弟，也算是一个做妻子的本分。杜炜麟听了用手指着自己叫“哥哥，哥哥”杜炜麒一定很疼爱他。
我还教杜炜麟识字，手把手教他写，他很乖，学得十分认真。久而久之，他对我有了依赖，我也更加喜爱他，希望多陪陪他。死去的杜炜麒可以知道他弟弟的任何事，因为我每晚都要捧着他的遗像告诉他，已是一种习惯。
我如往常一样陪杜炜麟，却闯进来2个人，一个是早该见到的杜老爷，另一个是当初成亲主持婚礼的道士。杜老爷见了我，慌乱心惊，随即冷静下来问：“你，知道多久了？”我如实回答：“有一段时日了，老爷，弟弟他很乖，我只是来陪陪他，他一个人太...”“别再来了，他，要走了”杜老爷轻叹一声。我十分不解，“为什么？您要赶他走，他一个人？！您让他走到哪儿，他根本就无法生活！”“他必须走。”杜老爷的语气不象是绝情，而是，不舍。“他也是你儿子！”一想到弟弟要被赶出去自生自灭，我压抑不住自己了。杜老爷怔怔的说：“儿子，儿子，两个都是我儿子”
我跑回房，愤愤抓起杜炜麒的遗像：“弟弟要走了，他要被老爷赶走了！你要是显灵，要是心里还有这个弟弟，就跟老爷说不要赶他走吧！他...他还小。什么都不懂，他很乖，他是你，我弟弟啊”说着说着，泪簌簌而下。这杜家除了杜炜麒，就数杜炜麟跟我最亲了。
别哭。
我楞住了，谁？
别哭。
我抬起头，不知什么时候，桌旁伫立了一个人。
杜炜麒！我心里一颤，是杜炜麒，我死去的丈夫。他眉宇间的英气，温柔的语气，我能确定看到的就是他。我看到的是一个鬼魂，因为是杜炜麒，我忘记了害怕。
杜炜麒把我的头圈在他怀里，沉默半晌，缓缓说：“你看到的是我的魂，不怕。”我任泪放肆地流，点点头，我不怕，反而雀跃。我的死去的丈夫现在紧紧地抱着我，在我伤心无助的时候。
我一直在你身边。我心里五味杂陈，把话一古脑问了出来：“我跟你讲的话你可是都听到？是你替我盖被子？你？一直在我身边，从成亲那天？”他的嘴角弯起一抹弧，代替了所有的答案。
我的泪是决堤的水。原来我不是一个人，我再次问他，弟弟要被赶走了，怎么办，怎么办？他眼神一暗，跟我一样不舍，有一丝踌躇。他把我抱到床上，始终让我偎依在他怀里，拍我的背，把一切秘密告诉我。
杜炜麟是他的孪生弟弟，两个人在母亲肚子里相拥静候光明，出生的时候，杜炜麒顺利地出来，可杜炜麟死在了母亲腹中，母亲也死去了。不知道什么原因，杜炜麟的灵魂得不到轮回转世，徘徊在杜家。他是个魂魄，十年长一岁，现在只是一个两岁多的小孩。杜家请了道士，帮助杜炜麟投胎，得到解脱。道士说，杜炜麟先天不足，三魂七魄缺了一魂三魄，才导致不能投胎，必须借助一具血缘相连的躯体，吸引聚集飘散的魂魄，而所借躯体的魂魄就暂时被逼到体外。与杜炜麟血缘相连的躯体有杜老爷和杜炜麒。
“那弟弟的魂魄全了么？”我问。
“后天”。
杜炜麟今天没有大嚷大叫，一个人坐在床上玩玉佩，灯光把他的影子拉的好长好长，显得无比落寞。我唤了声，弟弟，姐姐来了。我望着我，说，姐姐，我...我不走。他在掉泪，他知道了。他不会明白为什么要送他走，但是，他不想走。我抱着他，拭他脸上的泪，可没多久有涌了出来。乖弟弟，他如果能够出生，来到这个世界，一定跟他哥哥一样优秀。又何尝不想留他下来？一个是我朝思暮想的丈夫，一个是我疼爱怜惜的弟弟，他们的躯体只有一个，这个躯体属于我丈夫。
弟弟，姐姐知道你不想走，姐姐知道...
弟弟。老爷，哥哥，姐姐都爱你...
杜炜麟的魂魄逼出躯体外，道士念了些听不懂的话，魂魄就变成一缕烟溜走了，空气湿湿的，象流过泪的孩子的脸。
杜炜麒重新拥有了自己，多了一个妻子。
人们觉得奇怪，谣言传开来。杜老爷怒斥，什么死了？！你们可曾见过我杜家办丧事？一派胡言！我杜家办的只有一件喜事！
在杜老爷和炜麒的照顾下，我渐渐融入了杜家，杜炜麒悄悄跟我说，成亲那天，红头巾是他亲自掀的，怕吓着我，他等我睡着了才现身。
杜老爷所有的生意交给儿子落得轻松，不过，不久之后，他又有得烦了，我和杜炜麒的孩子将在春天出生，取名杜艾麟。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