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瞒慌》无蓝之黎

8、共享甜苦

　　亓勋消失了，之所以说消失是黎二的感觉，很久没有跟她一起玩耍了。
　　窗外的凳子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灰尘，黎二每天站在里面朝外张望着。
　　说不出是惦记亓勋代劳的食物和玩具，还是惦记那个可以陪自己打发每日无聊寂寞时光的人儿。
　　黎二让吴蔚莹每天出门上班时把凳子用纸巾擦干净，自我安慰的跟自己讲，凳子干净以后哥哥就要来陪伴自己了。
　　如此几天过去，黎二终于坐不住了。
　　一晚上翻来覆去的烙着煎饼，早上起了个大早，自己动手穿好衣裤。
　　洗过脸刷过牙，犹豫的站在吴蔚莹床前，摇晃着她白皙的手臂。
　　把热热的小手塞进吴蔚莹的毛毯里，搔着她的肚皮。
　　原本就敏感体质怕痒的吴蔚莹被惊醒，一脸疑惑的望着眼前穿戴整齐的小人儿。用毯子包裹着自己，端正的坐起来，试探着询问：“小宝贝儿，你这是要去做什么呢？”
　　“妈妈，我今天可不可以出去玩？”小黎二磨磨蹭蹭的从嘴边挤出这句话。
　　“那么你想去哪儿呢？”吴蔚莹问。
　　“我想去找亓勋哥哥，他好久没来跟我玩了。”
　　“不可以，改天妈妈有时间带你去找他。”
　　担心黎二一个人出去又会做出高温受热的蠢事，吴蔚莹想都没想就厉声拒绝了。
　　“可是..可是...”黎二嘟嘟嘴，无法连贯的讲完整句话。
　　“可是什么呢？”
　　“亓勋哥哥好像生病了，我要去给他送奶糖，让他快快好起来。”
　　说着黎二就打开紧握的手掌，伸到吴蔚莹面前。
　　小小的手心被两颗奶糖占据，看不出年份的奶糖，糖纸掉色十分厉害，奶糖裸露的一边也被高温融化，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奶香。
　　“你把糖果给妈妈，妈妈下班以后带去给哥哥好吗？”
　　感觉到黎二那颗稚嫩细腻的童心，吴蔚莹语气中的冷峻收敛了不少。
　　“上班前给哥哥好吗？”
　　“也可以。”
　　“恩...那...那...那好吧！”
　　很明显小黎二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心里斗争，犹豫不决的点点头。
　　缓慢的把糖果放在吴蔚莹手心里，垂着头，有气无力的叮嘱：“一定要给哥哥阿，你不要弄丢它们了。”
　　吴蔚莹下楼时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占据二楼东北角的大铁门，门是从外面锁起来的，两把黝黑的大铁锁交叉重叠的锁着，死死的捍卫着大门以及门内的安全。
　　门外的月季花枝叶枯黄，花瓣焉焉的散落着。大慨是有事外出了吧，这个预测刚闪现脑海，吴蔚莹就确定了。
　　肯定之后便加快步伐下楼，临出门前，顺手把被汗水浸的湿软的奶糖丢进楼下垃圾桶。
　　从包里抽出两张湿巾，仔细的擦了擦手心。
　　把废弃的湿巾朝两颗糖的方向覆盖着扔下。捋捋稀疏散落的刘海，用食指秀气的指指眉心，指指心房。
　　负罪感十足的闭起双眼，对着自己家的方向，心怀歉疚的说：“对不起了，小黎二。妈妈给你买一包一模一样的新糖送给哥哥，你不要跟妈妈生气哦。”
　　小黎二自然是急切的想要知道结果的。
　　吴蔚莹下班回家时，还没来得及进门。就被黎二稚嫩的声音惊到。
　　小黎二站在窗户上直溜溜的瞅着吴蔚莹。语气幽怨的问：“妈妈，你把糖果给哥哥了吗？”
　　做贼心虚的吴蔚莹神色紧张的干咳了几声，打着哈哈应着黎二。“小哥哥没事哦，身体很健康只是最近有些忙。”
　　“真的吗？他吃了我的糖果吗？”小黎二欢喜的追问着。
　　“反正妈妈是给他了哦，吃不吃就是哥哥自己的权利啦，等哥哥身体好一点就会来找黎二的，小黎二不要担心了哦。”
　　“恩，妈妈你真棒。”
　　“妈妈先去洗澡了，宝贝自己看动画片哦。”
　　吴蔚莹不擅长撒谎，一般只有万不得已才会拟出些善意的谎言，为了能让小黎二安心，也为了掩饰自己的慌乱。
　　不得已才撒谎的她，在这样充满信任的对话中浑身难受，坐如针毡。
　　只好直直的切断这场交谈，逃离这个范围。
　　神奇的是亓勋一家人当晚就回来了。
　　吴蔚莹下楼去买了同样品牌新的奶糖取出两个，放在亓勋家侧窗上。
　　夹着张显眼的卡片，正中央写着三个强而有力的大字，黎二赠。
　　亓勋兴奋的把两颗奶糖拿着转悠了一整天，逢人就展示自己得到了黎二怂的奶糖。恨不能拿个扩音喇叭通知所有人。
　　等左邻右舍都炫耀过了，自己的虚荣心满足了。
　　才吧两颗糖果整齐的塞进棱角分明的纸巾盒中存放。去找黎二时也放在贴身的裤兜。
　　“嘿，黎二！”亓勋麻利的爬上板凳，敲打玻璃。
　　对着玻璃里面那个全身关注在涂鸦的姑娘张了一个圆润的嘴形。明知道黎二看不见，他也停止了敲打。
　　整张脸贴在玻璃上，形成一个滑稽扭曲的平面皮像。
　　仔细的想透过玻璃看见小姑娘在白纸上勾勒的内容。
　　一直被注视着的感觉就像有人在用手指戳着你的脊背，炙热的撩人。
　　黎二有所察觉的抬起头看看，看清来人之后，又迅速的低下头。用彩色铅笔在刚涂抹完的纸张上斜斜的拉出几笔，让画面变得更加抽象，心情使然。
　　“黎二。”亓勋叫出了声音，用力的敲击了几下玻璃。
　　他明明感觉黎二看见他了，为什么不理他。这是一个问题！难道是因为他没有带鸡肉过来吗。
　　“黎二，我外婆生病了，我们全家都过去照顾她了，我妈妈没有时间做鸡肉，对不起。“亓勋委屈的嗡嗡出声。
　　黎二停下手里的画，胡乱的揉成一团，丢在地板上。赤着脚走向窗户，熟练的爬上板凳拉开窗户。
　　站稳后才缓缓的开口。
　　“你外婆生病了吗？”
　　“很严重，外婆很疼，总是哭呢。”
　　“你外婆人好吗？”
　　“不好，她每天都要打针，手背都扎肿了...”
　　还想要加以描述的亓勋被打断。
　　“不是这样！”黎二摇摇头。
　　“她对你好吗？对你妈妈好吗？”
　　“很好啊，外婆以前很疼我哩！”亓勋的每一个着重语气词“很”都让小黎二感到挫败，心间沮丧。
　　“你爸爸呢？你们家亲戚怎么没有来过啊？”
　　见黎二没有应答，亓勋接着发问。谈话的主观意识是，两个人之间的交谈，要有一方主动，被动的一方才能被带动起来。交流便不会苍白乏味。
　　“没见过爸爸。”“亲戚呢？”黎二不说话了，张了张嘴，眼泪却不听话的流了下来。
　　黎二清晰的记得，穿着时髦长相年轻的外婆，怒发冲冠的闯进她们那个不足15平米的小家。
　　恶狠狠的挥手甩了吴蔚莹一耳光，以攻击性极强的言语辱骂吴蔚莹。吴蔚莹要强的反击，两个人争执起来。
　　混乱的场面吓哭了小黎二，她着急张开双臂想要妈妈抱抱她，却被气急败坏的外婆一脚踹开。
　　脑袋磕在二手茶几的桌角，瞬间一丝血液涌出头皮，被高跟鞋踢伤的肚皮突兀的浮起一条青紫色的淤痕。
　　两个女人之间的争执也因这场祸端而结束。面对哭的濒近岔气的小黎二，外婆呆愣的煞白了脸。
　　吴蔚莹心疼的抱起小黎二往外跑，转弯下楼时，屋里传来一声响亮的骂喊：“成天为了这个小孽种，让她早死早解脱！”
　　黎二不能理解外婆为何那般讨厌她，就像看见一条蛆虫一样的厌恶。
　　她只会哭闹着抱紧妈妈，任凭自己的委屈在一声声哭声中宣泄出去。
　　黎二顺着脸庞滑落的泪水吓到了亓勋，不知所措的男生颤抖着双手，从兜里掏出糖果，递给呜咽着的小黎二。
　　语无伦次的说：“给，给你，你给的糖我还没吃呢。”黎二伸出小手擦擦即将流至嘴角的泪水，泪眼朦胧的盯着亓勋手里的糖果，“哇”的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