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瞒慌》无蓝之黎

18、沟通低能

　　黎二是发了狠的想要与亓勋划清界限。
　　课间黎二出去厕所，很明显知道亓勋尾随身后，准备随时跳出来打招呼的，依旧不以为然的做自己的事儿。
　　亓勋跟在黎二身后，不断试图找些话题来交流，都被冷漠不屑的眼神打发走。他也无所谓，使劲跟着。
　　放学路上，教室门口，家门外，人行道上。各个地方都能看见像牛皮糖一样黏人的亓勋，有黎二的地方，他也成了必不可少的风景线。黎二烦了，无法从容淡定了就躲开。亓勋坐校车，她坐公交。亓勋在操场，她在教室。亓勋出门了，她想尽办法避开能同时出现的时间点再出门。
　　频繁的擦肩，人为的地域空间感。
　　亓勋耐不住寂寞孤独，趁黎二在家时的时候去找她。
　　黎二看见亓勋，宛如看见一场毁灭性的瘟疫爆发。飞快的反锁门窗，关掉电灯，拉上窗帘遮蔽最后一丝透得过光线的缝隙。
　　这样的反常行为，很难被人忽略不计，大大勾起了吴蔚莹跟齐柯两人的好奇心。
　　齐柯不好发问，只能指望着吴蔚莹来打探情报。
　　吴蔚莹按兵不动，眼神复杂的跟齐柯进行了长久的交战才停歇。整理了几日言语的出场层次，挑在全家人集体休息断网时间轻松发问，聊天唠家常一样随意。“最近宝贝儿怎么回事儿？怎么不理亓勋哥哥了呢？”
　　“烦他。”
　　“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讨厌他。”
　　想在黎二嘴里套来点娱乐沸点，简直比登天还难。套不来多少关键性的解释，也能肯定的知道两人之间有了小摩擦。
　　程度不轻的小摩擦烧到了小老虎的毛发，一时间想平复下来难度系数五颗星。吴蔚莹扯着齐柯胳膊肘固定在自己两手臂中心，两人围着茶几展开了种种猜想。
　　苦情戏码，喜剧情节，狗血连续剧，各种情节出来跑龙套过场子。开头自定义的稍显浪漫，过程很虐心，结尾部分随着心情品了杯白开水。一番长长的编排遐想过后，吴蔚莹松绑了马尾，慵懒的靠着沙发软垫，做了总结性发言。“我挺不喜欢亓勋这个小孩的，你呢？”
　　“黎二不喜欢他的话，我可以尝试着喜欢他。”
　　吴蔚莹一乐，调侃的口吻夹杂着戏虐说：“好的，那你赢了，黎二小姑娘近期之内都不会再喜欢他了。”
　　齐柯凝重的瞅了瞅茶色玻璃窗外，亓勋挣扎着的小脸，眉头紧蹙。
　　“希望如此。”
　　黎二的意志力坚定起来稳如泰山，亓勋没辙了，试过太多方法想要靠近却反而将黎二越推越远。
　　重头戏哪可能风清云淡？
　　有了打一场持久必胜战的准备，写字像狗爪挠过似的亓勋，第一次鼓起勇气买了日记本，学写简单的日记内容和作战策略。
　　亓式字体的高深字体就在于，除了本人其他人都看不懂。特殊情况下，连本人也有可能看不懂。
　　直接省去了亓勋再去买一个密码锁的经费。
　　有了亓式字体打掩护，他极其放心的在日记本上写下了，不下十种的无用套路。新鲜方法出炉不被认可的，他再采用排除法一一排除，精挑细选的琢磨考量后，才采纳了相对老套原始惯用的计策—蹲点待兔法。其过程是每天早中晚出现在黎二必然会出现的地方，如家门口，车站，学校。并对其投去春光乍现般的温暖微笑，在必要时候伸出援助之手给予帮助，再潇洒帅气的走开，回眸一笑：“这是我应该做的。”
　　身后是黎二赤裸裸的爱慕之情深深流露。
　　思想上的自我犯贱是会留下不良影响的，亓勋的纸上谈兵和白日做梦同步做的正嗨，日记本就不翼而飞了。
　　女同桌轻蔑的撇了眼看相极差的手写内容，嫌弃的丢回他的怀里。
　　“我就说怎么傻不啦叽的笑个不停，影响我听课呢。”
　　“谁笑了谁笑了谁笑了！”
　　脸皮再厚的男生，也是会有可爱一面的，比如，单纯的心事被点破。
　　“哦哟，死缠烂打自讨苦吃法吗？”
　　“你看得懂我写的字？”
　　前排一句话插的亓勋秒速石化了。
　　“我看不懂你的字，我平时怎么抄你作业呢。”
　　“去去去，你懂什么！小孩子家家别插嘴，以后不给你抄作业了。”
　　“那我不说了，你忙吧。”
　　想到作业要独立完成，前排小眼镜直溜溜的打了个冷战。
　　重点班的差生心里负担该有多大，来自父母，来自老师，来自同学，一言难尽都是苦。
　　好的计策刚诞生都是不被认可不被赞同的，亓勋坚信这一点。越过两人嘲讽的眼神和言语的攻击，正儿八经的一头扎进自己的世界中，进一步的研究具体化作战方案。“他真的是你哥哥吗？”李嘉泽戳戳黎二小脸蛋，引导她看向每个课间都来蹲点冲她傻笑的亓勋。
　　“才不是。”黎二说的斩钉截铁，一些细碎的疑问随之泛滥而出。
　　齐柯和亓勋谁更像是哥哥？都不是吧。只是年龄较长的朋友，而已。
　　“你们在玩什么游戏呢，他为什么每天都要跟着你呢。”
　　李嘉泽的问题来的凶悍猛烈，一问又一问紧接着，不给黎二思考余地。
　　所以，黎二也混乱了。
　　她不知道亓勋为什么要跟着她，缺少朋友吗？请求原谅吗？需要同伴吗？
　　可以想到的简单答案她都想了，缺朋友像笑话，围着亓勋转的男女老少都有，似乎不会寂寞。请求原谅是很简单一件事儿，她也愿意原谅他鲁莽的个别行为，可他从来直肠子一根，想的简单。
　　似乎只是单纯的喜欢跟着她，黎二想。李嘉泽假装不经意的看了眼亓勋，掰掰手指，掐指一算，心里大概有了个简易谱儿。
　　李嘉泽的简易谱儿还没完全成型之前，亓勋又一次打人了。
　　这场打架事件激起了一阵翻滚的波澜，来得匆匆去得匆匆，后果为零。
　　唯一留给大家的印象是，黎二是有人罩着的。有个肉呼呼凶狠狠的大哥大保护着她。
　　不能调侃黎二也不能跟她玩闹，否则引火烧身不是好玩的。
　　一时间三年级五班最常听见的一句话是，你别跟黎二玩，你看那个李嘉泽，给打成啥熊样了，你也想吗？想就跟黎二做朋友吧，亓勋哥哥一定会随时挺身而出满足你的愿望。亓勋打了李嘉泽。
　　李嘉泽小朋友要过8岁生日了，早上起来带了妈妈煮的两个白煮蛋去学校。
　　一枚送好朋友给黎二吃，一枚留给自己。
　　黎二剥鸡蛋的技术水平差得出奇，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原本完整好看的鸡蛋剥的坑坑洼洼崎岖不平。
　　李嘉泽骄傲的把自己的鸡蛋在黎二脑袋上敲打了两下，得意的给黎二示范，怎样才能剥出一个完整好看的鸡蛋。
　　鸡蛋壳有些硬，黎二咧了一下脑袋，向左边靠窗部分倾斜了一下。恰好给在窗外站岗的亓勋制造了一种错觉，他看见幸灾乐祸的李嘉泽对黎二小脑袋无情的实施暴力行为。
　　对的，施暴，残忍的施暴。
　　这类恶狠狠的字眼点燃了他的易燃点。顾不得什么窜班扣分，也顾不得人群吵闹影响不佳。亓勋几乎是踩着窗檐跨过桌子奔向李嘉泽的，动手前他聪明的避开了能看出伤痕的明显地带。不分青红皂白，不管三七二十一，瞄准李嘉泽松软的肚皮猛磕下去，圆润滚落在地上的鸡蛋也让他一脚踢飞。可怜了李嘉泽那比姑娘还瘦弱几分的小身板，疼得直在地上打滚。黎二想上前扶起他，又被他警惕畏惧躲避的眼神给镇住，退后两步，手臂放在空中，前后两难。周围看热闹的人见情况不对，扶起李嘉泽放在书桌旁再躲开。
　　李嘉泽被扶起，黎二也收回了手臂，尴尬歉疚不知所措的看着李嘉泽。
　　“黎二，他刚才砸痛你的脑袋了吗？”语气中的疼惜和眼底与众不同的温柔自然流露。
　　黎二气愤了，暴走了，面部表情扭曲的推开亓勋，歇斯底里的吼叫：“你该去问他疼不疼，不是问我！我一点都不疼！我讨厌你！”
　　黎二粗鲁的动作，表情和语气让亓勋委屈。孩子气的揪着黎二胳膊，小声服软的嘟囔”
　　：“我担心你会被敲痛脑袋，我想要保护你。”
　　“我不需要你自作多情的保护，一点都不！”
　　这是之后漫长时间里，黎二对亓勋说的最后一句话。想要呵护的人，不需要这一份没头脑的保护，甚至很介意存在着这样一个傻冒的守护者的那种感觉是怎样的呢？
　　苦涩的，痛苦的，失落的，心慌的。对，丢了一个弥足珍贵的东西那般心里堵塞，慌张，酸水奔腾。一瓢泼凉水浇的全身透心凉，亓勋自知的学会了躲开黎二。
　　可以不见面的场合，尽量不跟黎二碰面，悄悄尾随她身后，或者掀开窗帘一角偷窥她的娱乐活动。某种思念因子泛滥成灾难时，亓勋才会玩弄一些简单的小把戏，从家里带去各种自制小吃，借妈妈的名义摁响黎二家门铃。借送东西这个方式光明正大的看看黎二。
　　黎二鲜少去开门，从猫眼里看见是亓勋就躲开，招呼齐柯去开门，齐柯不在就换吴蔚莹去开。两人都不在的情况下，黎二想都不想自主过滤掉疯狂作响的门铃声，捂紧耳朵钻进被窝，呼呼大睡。尽管如此，亓勋依旧乐此不疲的玩弄着这种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小把戏，试图满足自己的小空缺。齐柯礼节性的邀请过他进门坐坐，回赠他一些茶叶，水果表示礼貌。
　　亓勋拘谨的不肯进门，内心自我思想斗争激烈，齐柯递过来的东西，一件也不曾带走，只是满足的从敞开的门口朝里望望。
　　他这点小想法小思想齐柯心知肚明，索性把门开得大圆，让他一次看个够，做为大方的回礼。亓勋觉得自己也许喜欢黎二，原因是什么他还在整理思考中。
　　他不想看见别人欺负那个胖乎乎肉嘟嘟的小黎二，说服自己的理由是自己都没有欺负过，别人凭什么。
　　他不想那个穿裙装很美好秀气的小黎二不理他，可是黎二总是不理他。
　　他不想黎二远离他，躲开他，讨厌他，他更不想黎二对每一个除他以外的任何男生表示友善，谁都不行。
　　他希望，黎二只有他一个朋友，这就是他无耻霸道的占有欲。黎二的性格极端到不允许她理解亓勋的行为，她只想躲开那些可有可无的事端，换得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