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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9,3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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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虽然那个叫田粗的向导坚持说第二天赶路会比较好,但在那个小旅馆里我们只是歇了歇脚,并没有做太久停留。
距离我弄晕闷油瓶已经四天了,现在的每一刻我都比前一秒更不安,我并不自信闷油瓶真能够老老实实地晕上一星期,同时幸运地不被人发现。我有点后悔没有把唐生留在那里,如果他去看着闷油瓶的话,我可能会有充足的时间走进长白山。可用的人手实在太少了,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我是独自一人的,惊扰到的人越少越好,得知真相的人越少越好。
顿下来的时候,我有考虑过在我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似乎唯一可以解释通的是“平行空间理论”,就是一个人回到过去改变历史后,时间线便出现分杈,分杈的时间线展开另一段新的历史。如果是这样,那我未免太幸运了。但如果是其他的可能,比如这只是一场真实又漫长的梦境,又或者是一场无尽的徒劳的循环,那未免就太悲哀了。但不管怎样,我别无选择。
下午的时候天空开始飘雪,马蹄深深浅浅地踩在雪窝里,留下一连串七零八落的脚印。我们赶路的速度越来越慢,这样看来,在天黑之前到达雪线里最后一个旅馆会变成一种奢望。但是和那些勇敢的徒步旅行的背包客比起来,我们的情况已经好上许多。
起初还能看到一些零散的背包客,渐渐地被我们远远甩在了后面,再后来就是一些观光完毕往回走的,里面甚至有几个吐着洋文的老外,很热情地朝我们招手,喊着一些鼓劲加油之类的话。再后来,茫茫雪地上好像只剩下了我们三个人,东西南北都望不到边,只有茫茫无涯的白。
雪越下越大,马匹每走一步都变得空前艰难。我们都戴上了风镜,全身上下努力裹得严严实实,可依旧冷的厉害,只要一张口冰冷的雪和风就直钻进来,让人好一阵呼吸困难。
我紧紧地抓着缰绳,感觉自己快被冻成冰棍了,印象里的那年没有那么冷,兴许是有闷油瓶在身边的缘故。
好几次我好像看见了闷油瓶,下午的时候天空开始飘雪,马蹄深深浅浅地踩在雪窝里,留下一连串七零八落的脚印。我们赶路的速度越来越慢,这样看来,在天黑之前到达雪线里最后一个旅馆会变成一种奢望。但是和那些勇敢的徒步旅行的背包客比起来,我们的情况已经好上许多。
起初还能看到一些零散的背包客,渐渐地被我们远远甩在了后面,再后来就是一些观光完毕往回走的,里面甚至有几个吐着洋文的老外,很热情地朝我们招手,喊着一些鼓劲加油之类的话。再后来,茫茫雪地上好像只剩下了我们三个人,东西南北都望不到边,只有茫茫无涯的白。
雪越下越大,马匹每走一步都变得空前艰难。我们都戴上了风镜,全身上下努力裹得严严实实,可依旧冷的厉害,只要一张口冰冷的雪和风就直钻进来,让人好一阵呼吸困难。
我紧紧地抓着缰绳,感觉自己快被冻成冰棍了,印象里的那年没有那么冷,兴许是有闷油瓶在身边的缘故。
好几次我好像看见了闷油瓶,他一个人在满天满地的雪海里走着,步伐坚定,背影模糊。我自然知道那是幻觉。
在夜幕完全降临之前,我们终于望见了最后一站小旅馆的影子。但是连这种天气里还有很多跑远路看雪景的人,小旅馆仅有的几个单间都占满了,只有大通铺还剩下几个铺位,我们各自寻了一个铺位就安置下来了。
麻木的左腿在温水里泡了半个小时才渐渐恢复知觉,但是并不觉得多疼,这是个不太好的预兆,我很怀疑它能不能陪我坚持到最后。
田粗拎着两个饭盒从外面进来了,一边嘟囔着:“奇怪,这么晚了还有人退房,打算赶夜路露宿雪窝里不成?老板,我刚看见一个人在退房,好像是个单间,你要换换地方住不?”
我屁股一沾到床板就感觉累瘫了根本不想再站起来,只想着赶紧扑倒抱住被子滚上一觉,哪有力气折腾来去,便冲他摇摇头。
唐生倒来了兴趣,扑腾从上铺跳下来,说:“我去看看。”
他去得快回来得也快,转眼的功夫就冲回来了,老远就朝我喊:“见鬼了,三爷,那似乎是被你放倒的那个小哥,卧槽跑我们前头去了,三爷要冲上去不?”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搞的,只听到小哥俩字就脑门一热往外冲。左腿软得根面条似的,就那么几十步的距离也不知道怎么一边跑一边往墙上一路砸了过去,一转弯看见前台处除了老板没其他人,脑袋轰一声炸开了。
我连滚带爬滚出旅馆的小门,歇斯底里地喊了声小哥,但视野所触,并无人影。
茫茫的雪地上新旧深浅脚印纷乱,我突然绝望得厉害,他曾离我这么近,我却无从分辨那双脚印是他的,他又去了哪里。
【30】
闷油瓶近在咫尺却走了,这个残酷的认知像压弯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摧毁了我。
我以为那个吴邪长大了,成熟了,他准备了很久,他可以做得很好,而事实上他一事无成,甚至最后连表面的淡定都支撑不住。
一种巨大的绝望感击倒了我,我甚至无从分辨到底是因为挫败多一些还是因为如今我所处的境地太尴尬。
膝下是冰冷的雪,而胸口滚烫,我亦无从分辨这滚烫是因为物极必反的疯狂还是歇斯底里的绝望。我想喊声小哥,却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一种比白雪更刺眼的惨红仿佛从心口跌落,溅成一朵朵盛开的红梅。
我听闻熟悉的声音穿透模糊的幻觉而来,我看见大片大片的雪花和血花悠悠飘落,我仰面慢慢倒向清冷纯净的土地,缓缓阖上的视野由茫茫无涯雪白切换成黑夜。
十年前我有开玩笑般地想过,如果我腿断了说不定还能被闷油瓶弄回去,然后我俩都回家了剩下的问题慢慢打算。现在这个情况奇迹般地成为了现实,但是闷油瓶走了,并没有多看我一眼。就算他知道我命大有朋友有伙计在身边料理着铁定没问题,但这个人对于某些问题的处理方法,还是让我隐隐觉得不舒服。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的做法都是最恰当的那种,但正因为所谓的理性和坚定,从而少了一种关乎感情的东西。又或者并不是没有感情,而是像一句诗里说的:情到深处情转薄。
但我并不觉得闷油瓶我俩之间会是这么崇高身后的感情,所以剩下的可能性就是第一种。这个结论让我很挫败很无力,我又一次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能做到什么地步。
我也许在干一件很可笑的事情,可我别无选择。
我在下一盘很大的棋,赌注压在闷油瓶身上,赌一种在他身上看起来很稀缺的被称为感情的东西。
如果我输了,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勇气继续下去。我也是人,我也有感情,我也会有被打到谷底的绝望。
还好我赢了。
果然跟十年前一样,闷油瓶就在不远处。
十年前我遭遇雪盲跌落雪崖却被闷油瓶很快找到,他的理由是“我听到你的求救声了”,这其实是个很不靠谱的理由,我有理由自恋地相信,他就在我的不远处时刻确保我的安全直到我滚出雪海。这一次也一样。
眩晕只持续了几秒钟,但电光火石间我做出了顺势倒下去的决定。
胸口仍滚烫烫的,心脏砰砰砰跳动,嘴里的血腥味还没有褪去,闷油瓶已经奔了过来。
他像一个英勇的守护神,总是在危难的关头从天而降,穿着闪闪的铠甲,载着象征希望的银光。他的臂膀坚定有力,他的眼神淡定安稳,他的气息使人安心。只要有他的地方,一切魔障无处遁形,一切困难分崩离析。只要他叫上那么一声吴邪,所有的伤痛都好像烟消云散了。
在他怀里,我终于可以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