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神医》风花雪悦

6、第 6 章

　　范晨风很快就成了京城有名的神医，甚至有远在他乡的人不远万里来求医，他每天都忙着看症，骆晓雨就帮忙打下手，白天煎煎药晒晒药材，夜里就帮范晨风整理病案。掌柜以为他们是表兄弟，就让他们将就住一个房间，两人都明白寄人篱下，也不敢过分要求，于是再累再难过，也会洗洗干净躺一个被窝里聊聊天再睡觉，好歹缓解下愁苦郁闷。
　　如此的日子过了三个月，一天，骆晓雨正蹲在院子里洗衣服，范晨风就兴高采烈地跑了过来，拉着他就走，“小雨你来！快来！”
　　“干什么？”骆晓雨满手都是滑腻腻的皂角泡沫。
　　“你过来啊！”范晨风拉着他跑回房间，关上房门，掏出一件晶莹通透的羊脂玉佩，“你看！”
　　骆晓雨难以置信，一把抢过玉佩捧在手上反复察看，“真的，真的是我爹的遗物！”
　　“我答应过你一定会拿回来的嘛！”范晨风搓搓鼻子笑了。
　　“你怎么拿回来的？！”
　　“前几天，丘捕头来找我看病，我骗他说他那是绝症，只有我能治，如果他想活命，就给我把玉佩找回来。”范晨风得意洋洋地炫耀道，“我小神医开口他哪能不信，马上就给我原璧归赵了！”
　　“你欺骗官差，要是被发现了，又得挨板子了。”骆晓雨有些过意不去。
　　“我没骗他啊，的确只有我能治他啊！”范晨风朝骆晓雨钩钩手指，伏在他耳边低声说道，“他那病是因为中毒，而他中的毒，是我下的。”
　　“你？！”骆晓雨瞪大眼睛，“你干嘛这么冒险？！”
　　“不冒险不冒险，全天下知道的人只有你跟我，一点都不冒险。”范晨风摆摆手示意这只是小菜一碟，他蹲下来钻到床底下，吱呀吱呀地挪出了一个酒坛子。那是他们存钱的酒坛子，每天晚上范晨风都要数一数今天赚的钱，好好放进去才睡得安稳。
　　范晨风揭开酒坛子，只见里头的铜钱碎银全不见了，换成了一张一两银的钱钞，“这里的一百两银子我都拿去兑成钱钞了，等我把这里的功夫交代完，就陪你去容州找你老师！”
　　“……嗯，你把钱给我，我去找我老师。”骆晓雨握紧了玉佩，盯着范晨风的眼睛认真地说，“你留下。”
　　范晨风一愣，“我要陪你啊，一早就说好的，干嘛突然要我留下？”
　　“你留下，不要再跟着我。”骆晓雨蹙起眉尖，“我会害死你的。”
　　“……我不信。”范晨风也皱眉了，“你对我那么好，怎么会害我呢？”
　　“我哪里对你好了！”
　　“你就是对我好！”范晨风用力摔了一下袖子，“在牢房里的时候，你帮我接雨水解渴，抱着我睡觉，吃饭故意让给我多一些，把干稻草都让给我，你以为我不知道？！在这里的日子，你骗我不喜欢吃肉只吃青菜，夜里偷偷去厨房用猪油拌饭吃，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连给我洗衣服，都要用胰子洗一遍皂角再洗一遍！你就是对我好！你就是对我好！”
　　“我、我……”骆晓雨被他数落得想笑又想哭，最后也只能摔了摔衣袖跺脚道，“你就当我对你好！所以我叫你不要跟着我，也是为你好！”
　　“我不要不跟着你！”范晨风扯住他衣袖道，“你有什么本事害我！我是神医！你怎么都弄不死我的！”
　　“我是骗你的！”骆晓雨推开他，“我不叫筱雨！我的身份是假的！”
　　“……那我也没告诉你我全部的事情啊，我们这算扯平，不能算害了我！”
　　“唉，你怎么这么冥顽不灵呢？”骆晓雨叹口气，“你还记得你第一次看见我的时候吗？”
　　“记得。”一边是抄家灭族的斩刑，一边是一个猛磕头的白衣少年，那么深刻的场面范晨风怎么能忘记。
　　“那被抄家的叫骆秋林，是当朝右丞相。”骆晓雨抬起眼睛往上看，不让眼泪掉下来，“我真名叫，骆晓雨。”
　　话音未落，却是听见了门外一声跌倒的声音，两人一惊，连忙推开门，只见阿广面色苍白，“啊”了一声就跑了出去。
　　“走！”
　　范晨风迅速卷了钱钞，捉住还在发呆的骆晓雨就飞快跑了出去，他们一路往城外渡头跑，也不管那船是到哪里的，反正先上了船离开京城再说。
　　直到船离了岸，骆晓雨乱糟糟的思绪才反应了过来，他捉住范晨风的肩膀，红着眼眶死命摇晃，“你干什么！你干什么！你干什么要跟我一起逃！你用不着逃的！”
　　“反正现在，你跟我是一条船上的了，你甩不掉我，我也不会扔下你。”范晨风把一套刚刚从船上一个阿姨那里买来的衫裙递给他，“你要是真觉得对不起我，就换了这衣衫吧。”
　　“……为什么是我换？”骆晓雨不服气地挺直身子，仗着一岁的年龄，他还是比范晨风高了半个头的。
　　“哎哟，你好看嘛！”范晨风一把捉住他手臂靠在他肩膀上撒娇似的喊道，“小~雨~娘~子~”
　　骆晓雨吓得差点掉下水里了。

　　船走得并不算远，距离京城只有六七百里，虽然骆晓雨作了女子打扮，两人还是不敢多做停留，却适逢山路滑坡，泥石流阻拦了去路，他们只好找农户借宿。
　　“哎呀小兄弟你媳妇长得真俊呢。”投宿的农户大娘是个寡妇，家中没有男人。她一看见骆晓雨就两眼放光，吃过饭以后，就拉着两人说话聊天。
　　“我们不是夫妻。”被逼作了女子打扮的骆晓雨本已郁闷，被说是范晨风的媳妇就更生气了，立刻就一口否认了。
　　“大娘别听她胡说，她就是害羞。我们是娃娃亲，虽没行礼，但她的确是我媳妇，我们家乡水灾，所以想去投奔京城的亲戚。”范晨风故意把方向说反了，以防大娘跟人八卦的时候说她家有从京城来的人。
　　骆晓雨还在低下捏他手臂，范晨风就瞪他一眼捉住他的手，继续跟大娘套近乎，“大娘，多谢你收留我们。你忙活什么，我们来帮忙帮忙？”
　　“哦，没什么，就是准备给隔壁家丫头婚事的一些物事，你们年轻人都不懂规矩的，帮不了了我什么。”
　　“这样啊，那我们不打扰大娘你了，赶路一天了也有点困了，我们先去睡觉了可以吗？”范晨风一边说还一边装模作样地帮忙叠了几下红剪纸。
　　“哎哟，你别越帮越忙了，你去睡吧，留下小雨姑娘帮我做做针线活就好了。”大娘允了范晨风去睡，却留骆晓雨帮忙，骆晓雨心里咯噔一下，他是大户人家的少爷，衣来伸手，哪里懂得做什么针线活？
　　但如今是骑虎难下了，骆晓雨只得留下来，帮忙做些简单的功夫，大娘一边看他做事一边就摇头皱眉了，“唉，小雨姑娘，你这女红完全不行啊。你娘亲没教过你？”
　　骆晓雨脸上一红，“我娘很早就去了，我爹只教我读书写字，没让我做这些工夫，所以……”
　　“这可不行啊，嫁过去夫家以后可是要服侍丈夫的呢，以后要好好练习。”大娘忽然压低声音问，“你跟范小兄弟还没有行礼，也没有睡过吧？”
　　“咦？！”骆晓雨一愣，虽然说现在是“女人们的谈话”，但也没道理第一天认识就这么直接问人家闺房之事的吧？
　　“我是看你长得这么俊，配他实在有点可惜，你又不会做工夫，不如大娘帮帮你，给说一户有钱人家改嫁，然后给范小兄弟找个会做工夫能照顾他的能干女孩，不是一家便宜两家着吗？”大娘一边说一边就拉着骆晓雨的手轻轻拍着，“最重要的是你身子还干净不？其实不干净也不要紧，大娘给你找的人家不会差的，不过就算做个姨太太了，但受宠的小妾也比冷宫的正室强嘛！”
　　骆晓雨听出一头冷汗，连忙摇头，“不，大娘，我、我就喜欢晨风，他对我很好，我不跟别人。”
　　“啧啧，你别以为大娘是来拆散你们，只是姑娘家找个有钱人家，日子才能过得悠闲自在，你看你女红都做不好，跟着他也是挨苦。”大娘直摇头，“你自己好好想想，想要好出路的时候就来找大娘，啊？”
　　“大娘，我也有点累了，我去睡觉了，晚安。”骆晓雨逃也似的跑进大娘安排给他们住的屋子去，一开门就看见范晨风翘着二郎腿喝茶，他气鼓鼓地跑过拍了一下桌子，“你早知道那大娘是个媒婆是不是！”
　　“我又不是占卦先生，哪能早就知道啊？”范晨风让骆晓雨坐下，给他倒了杯水，“但我看她家这么多的婚嫁用品，还有很多男女的生辰八字，就大概猜出来了。”
　　“那你不告诉我？”骆晓雨喝了杯水“定惊”，“她刚才……”
　　“拉着给你说人家是不是？”范晨风拍着腿大笑，“让你当我媳妇你不肯！哈哈，给别人当媳妇感觉如何？”
　　骆晓雨有点困窘了起来，他结结巴巴地解释，“你、你好好给我解释，我、我就会配合……”
　　“配合干嘛？”范晨风眯起眼睛来凑近去盯着骆晓雨看，笑得不怀好意。
　　“……我去睡觉。”骆晓雨推了他一把，自己走到床边坐下，脱鞋脱袜子睡觉。躺了一会，却感觉到有人挤上床来，他皱着眉头转过去问，“不是有另一张床吗，干嘛挤上来？”
　　“媳妇，我们不生米做成熟饭，人家哪里会甘心放过你？”
　　范晨风吹灭了灯，翻身上床，放下了帐子。

作者有话说

　　0w0 古代十三四岁就成亲是正常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