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无言》Pisces双鱼

16、第十六章 越扯越远

　　炎恬不解的问炎烨，思雨夫人的这些往事和现在寒月夫人和他中毒事件又有什么关系？
　　炎烨得意的说：“寒月夫人是思雨夫人的亲妹妹。你没想到吧！当南泗郡传来消息说易将唯一的女儿夭折的时候，我就想这个寒月夫人冒名入宫绝对不止是为了飞上枝头变凤凰这么简单吧。细想寒月夫人受宠的经过不得不把她和思雨夫人联系起来。我相信世上有长得相似的人，但是也不会都刚好凑到一个地方，就算是能到一个地方，也不会巧到寒月夫人就会唱思雨夫人会唱的民间小调。就这一点充分的暴露了两人之前是认识的，因此我就猜她是为了为思雨夫人报仇来的。所以我就从思雨夫人的死因着手查……”不得不说许皓东同学还有些推理方面的天赋，自己越说越得意。
　　炎恬终于忍不住说话了：“世子殿下，请恕小弟愚昧，你的意思是寒月夫人也是北越的细作？再说也不能凭推测就断定寒月夫人是思雨夫人的妹妹吧？”
　　炎烨摇摇头：“不知道。父王让我去找铁正，铁正告诉我说，当我开始怀疑寒月夫人的时候，父王也开始派人调查她了。他们调查的更全面，查出思雨夫人田心有一个妹妹叫田怡，自小拜隐士医仙莫不问为师。她们的父亲田预曾是北越边关一带有名的大夫。在田心十二岁的时候被仇人陷害致死。田心在逃亡的路上遇上了北越净平王袁清，就这样进来净平王府，后来就被安排进入了东雷王府直到身份败露。而田心的妹妹田怡一直到十七岁上还在莫不问身边学习，之后就下落不明了。”
　　“这也不能证明寒月夫人就是田怡？”炎恬反驳。
　　炎烨看了炎恬一眼：“怪了。你今天是怎么了？总是为寒月夫人开脱？”
　　炎恬轻叹：“我不希望思忆失去母亲。其实寒月夫人人真的很好。”语气有着莫名的羡慕和无奈。
　　“哦。”炎烨有些明白他的感受：“他们查出柯安正也是莫不问的徒弟。”这一点说明了很多事。
　　炎恬低头轻叹。
　　“别这样，要不我去找父王给寒月夫人求情。不是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吗，我想父王也舍不得寒月夫人吧。只要寒月夫人不是细作，应该不会怎么样吧？”炎烨天真的说。
　　“你不恨她吗？她设计害你，也许你母后真的是因为她死的呢。”炎恬不解的看着他。
　　“我也没事，母后的死也许不管她的事，我查过当年我母后的事，她曾经小产过两回，身体很差，太医曾规劝她三年不宜生育，否则会有生命危险，不过她没有听。事过多年，我何必斤斤计较，让思忆也没了娘。”想到思忆就想到她第一次来看自己，拿着一包糖果，告诉他这是自己亲自为他熬制的，吃了保管糖到病除。再说他并不是真的炎烨，不能切身体会自小没有母亲的感受和被人毒害的痛苦，单纯的想到事情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只怕已经晚了。”炎恬轻摇头，他在这个王宫生活了十八年，知道事情不是这么简单就了解的，这里有这里的规则，也明白父亲的做事风格，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是不可挽回了，父亲做事快刀斩乱麻，不会让自己有后悔的机会的。
　　炎烨拉起炎恬：“你去寒月夫人那里，有什么动静先拦着。我去找父王。”
　　“希望来得及。”炎恬不抱希望的说着，和他离开世子宫。

　　两兄弟分头行事，炎烨先去了勤政殿找东雷王。殿外侍卫告诉他，王上去了寒月夫人住处了。他问，王上去了多长时间了。侍卫说，在他离开没多久就离开了，到现在还没回来。他听完，心里莫名的觉得事情不妙，加快脚步前往寒月夫人的怡静院。
　　怡静院静悄悄的，大白天看不到一个人，他也顾不得礼数，穿过庭院跑到了寒月夫人的寝室。不出所料，在这里看到了炎恬和躺在床上的寒月夫人。
　　炎恬冲他摇了摇头。
　　他上前一步看到床上的寒月夫人穿着东雷国传统的白色宫服，化了淡妆，微闭双眼，胸口没有起伏。
　　“我来的时候她还没断气，她说她早已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她不后悔做过的事情，却伤害了一个人……”炎恬没有说完，被门外的动静打断了。
　　“母亲……”炎思忆跑进寝室，推开了炎烨兄弟二人，跪跌在床前：“母亲您睡着了是不是。您醒醒，起来教我做雪清糖，我总是做不好……”轻轻柔柔的声音带着哭腔似在撒娇，泪止不住的顺着脸颊滑下，滴湿了衣襟。
　　“思忆要哭就大声的哭出来吧。夫人……她走了。”炎恬想扶她起来。
　　“你胡说，我母亲只是睡着了……”思忆握住寒月夫人的手不肯起来：“她只是睡着了。”
　　“思忆别这样……”炎烨弯腰也想把她扶起来，却被她一把甩开，突然拔高了声音尖叫：“不要碰我。我知道是你害死我母亲的。是你对不对。”
　　“我……”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思忆别这样，三哥没有要害夫人的意思。”炎恬跪下，搂着了她。
　　“我知道他一直在调查我母亲。他想害她……”
　　“谁告诉你的？”炎恬问。
　　思忆忽然警惕的说：“没人告诉我，这是真的？四哥你告诉我是不是？”
　　“我……不是的……”炎恬说。
　　“是。”炎烨说：“我只是在查一些事，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要害任何人。”
　　“就是你的调查害死了她。你为什么要调查她呢？你又调查出什么了？父王为什么要赐她死呢？”
　　“因为……”炎烨这时才觉得自己什么也没有查出来，自己知道的这些事其实只不过都是推测，事到如今，他还没有得到任何的证据或证词来佐证这个推测，人就这样死了。父王为什么这么快的让寒月夫人死呢？难道这就是给自己的公道？
　　思忆见他无言以对，冷笑两声：“你，还有父王，你们是怕我母亲说出当年那件事的真相，对不对？”
　　“什么真相？”炎烨有点懵，这是什么情况，事情越扯越多。
　　“哼……林筱夫人被你那个阴险的母亲陷害失去后位……”她还要再说什么，被她身边的炎恬厉声喝止：
　　“思忆不要乱讲。你想寒月夫人死不瞑目吗？她生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她让我告诉你，她死而无怨，让你不要纠缠在里面。”
　　思忆听完，扑倒炎恬身上，痛哭失声。
　　炎恬轻轻搂住她，眼睛看着炎烨说：“世子，这里有我照应，您先回去吧。有事我会向您回禀。”
　　炎烨点点头，无言的离开。
　　本来随着思忆来的有随侍，见到世子和四王子在里面，都没进来，退到门外候着，这时见世子离开，纷纷向世子行过礼，进入室内听候差遣……
　　他一个人踏着宫中的小路，心情是从未有过的低落、压抑，有着一种大吼一声和痛快骂一场的冲动。只是他又能骂谁呢？
　　时间在纷纷乱乱的事情中流逝了，这时的天色已暗，炎烨茫然的走着、似乎走了很久都没到地方，察觉不对的他停下脚步定神一看，夜色里树影婆娑，前面一座山坡挡住了去路，转身看向来时路，有灯光在远处闪烁。环顾四周分不出东南西北，惊觉纵使在这个王宫生活了多半年，其实自己对这里并不熟悉；抬头望天，发现这里的星辰也是这么的陌生，看来自己不熟悉的何止是这个王宫。
　　他有些心烦意乱，找了一处斜坡，枕着双手躺下，看星光闪烁，难得的思考一个深奥的问题：哪颗星才是地球？
　　当然这个问题太深奥，凭空想象是得不出结果的，所以他很快换到另一个问题：惜晨，你在哪？你知道我在想你吗……

　　炎烨离开怡静院后，炎恬按程序派人上报了寒月夫人的死讯。传下命令是以王妃之礼安葬。炎恬知道这是父王对寒月夫人最后的恩典，或说是情分吧。
　　后事自有专门的人员处理，炎恬能做的也不过是守在思忆的身边。
　　“四哥你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陪陪我母亲。”这时候的炎思忆表情冷静了很多，除了止不住的泪水，不再失声痛哭。
　　“思忆你我自小生活在这里，你又是这么冰雪聪明，很多事我不说你也明白，不要轻信任何人对你说的话，不要纠缠在这里面，否则受伤害的只有你自己。夫人最后的遗愿是希望你有属于自己的生活。”炎恬语重心长。
　　“四哥，我明白你的好意。只是我不明白你早就看透了这些，为什么又要一脚跨进来？”这个王宫能看透这个表面浪荡不羁的四王子真实想法的人只怕也只有自己了。
　　“只因为他把我当亲兄弟。”炎恬语气淡然，却流露出对亲情的渴望。
　　“他只是想要知道一些真相，并不想伤害任何人。相信我，他没有要伤害夫人的意思。”炎恬说的也不全对，如果不是为了风惜晨，炎烨对于这些往事是一点兴趣都没有的。
　　“世子这人向来做事城府极深，冷淡无情。四哥你莫要被他骗了。”思忆不信。
　　“以前也许是，但是失去记忆后，他回复到我们小时候的样子。”
　　“四哥，没有人可以回到小时候。”
　　“相信我……”
　　“好吧。我知道该怎么做。放心吧。”
　　炎恬看她这么说了，也不再多说：“好好陪陪夫人吧。我走了。”
　　“嗯。”
　　……
　　离开怡静院想要出宫回自己府上的炎恬碰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大哥，你怎么在这？”
　　“老四许你来献殷勤，就不许我来看看？”炎忆阴测测的冷笑。
　　“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炎恬随即拉下脸来。
　　“攀上高枝连亲大哥也看不上了。”炎忆冷讽。
　　“大哥，我敬你是我大哥，事情不想挑明，伤了兄弟感情。云英的事是不是你和母亲说的？”炎恬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的很冷，很利，如剑一般刺向对方。
　　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弟弟也有这样表情的炎忆被震住了，他有那么一瞬的后悔，不该把云英的事告诉母亲，想要给办事不利的弟弟一个教训：“只是一个女人，你想要，我可以给你十个八个……”
　　“不要再说了！”炎恬失望的冷道。
　　“还有不要在来挑拨思忆。林筱夫人那件事和寒月夫人没有关系，你不要弄巧成拙。”炎恬冷冷警告，转身离去……
　　炎忆这时惊觉自己一直小看了这个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