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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花间姊妹共秋千 ...

  •   她红着脸下了马车,一抬眼正好看见二娘嫌恶的眼神,顾家二夫人今日穿了一件极朴素的象牙白布裙,连头饰都精减了许多,若非认得那张艳若桃花的脸,紫烟便只当她是哪房的丫头婆子了。
      紫烟笑着问安“二娘真是愈来素雅了。”
      二娘杏目一挑,双臂交叉,哼唧道“风头都让你们母女占尽了,我哪有心思打扮?”
      紫烟早已习惯了她的刻薄,便淡然一笑,不再理她,正要走向母亲,却听二娘娇笑道:“夫人今早还埋怨我穿的太寡净,难免要触这对新人的霉头,如今咱们姑爷不也是清淡登场么,可见夫人太当回事了。”
      众人哑然。
      她无非要说南宫玉并没将顾紫烟放在心里。
      见母亲面露难堪,紫烟又偷偷撇了一眼南宫玉,他正一手搭在石狮前,戏谑的看着她,俨然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紫烟心里稍稍不悦,可她若连这等小事都解决不了,又怎得保护母亲?
      思纣片刻,紫烟柔声道“诸位切莫将今天之事传出去,我二娘虽然出生青楼却也是温润良淑,虽不识文字五谱,却也晓得针织女红。诗曰:‘有梅无雪不精神,有雪无梅俗了人。日暮天成诗又雪,与梅并作十分春。’我与相公正是应了‘雪中红梅’的景致,让大家见笑了。”
      周遭二三十人,打量她红装梅妆,南宫玉则白衣冷俊,都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紫烟紧接着道“北方有冰蚕国,冰蚕所吐的丝物犹为珍贵,据说可避暑驱毒,每年向我朝进贡也不过一匹,我夫因缘所得实属不易。此,绝非可与一般布质苟同。”
      然后便听着有人道“原是二夫人草莽了。”,然后引起一阵哄笑。
      此时二娘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南宫玉则目瞪口呆,紫烟原以为母亲会好受些,却见她面露不爽,自知失言,她忙说道“还末进门呢。”
      这下,一行人才浩浩荡荡进了府中。
      爹爹极爱面子,为了风风光光嫁女儿,修缮了整个园子,处处华丽。走至大堂,楠木的几案也不知几时被换成了紫檀的,琉璃的杯盏易成了青玉的茶樽,堂上还新添了长绒的地毯。
      礼毕后,阿爹道“你们都先退下吧,我与姑爷商谈些要事。”
      顾紫烟意味深长的看了南宫玉一眼,虽不指望他爱乌及乌,也不希望他因她城门失火而殃及池鱼。
      南宫玉淡淡的撇了她一眼,望向别去。
      刚刚行至母亲房中,嬷嬷便把刻有兰花的药碗端了进来,紫烟摸了摸碗边,觉有七分热。又问道“药是嬷嬷亲自监制的吧?”
      嬷嬷点点头,笑道“嬷嬷习惯了你这么问,两天没听到便怪想的。”
      屋里众人笑作一团。
      母亲微微蹙眉,将药一饮而尽,咳了几声说道“总不见好,倒不如不喝,”
      紫烟接过药碗,看着杯底残留的黄褐色药液,心里微酸,先前宫里的太医说,若非以药养人,母亲定当香销玉陨。
      六年前,母亲曾产下一名男婴,不过存活了十日便夭折了,母亲本就体质孱弱,又加之思郁忧伤便生出了这样的顽疾。
      “她再怎样都是你的二娘,你今日这番话不也让你父亲难堪了么。”母亲倚在软塌上,语重心长道,“我听说紫云近来身子不大好,你去瞧瞧罢。”
      紫烟只得应允,退了出来。
      西园有东西阁楼,依山傍水。东阁曾是紫烟的,西厢则是紫云的,园子虽小,却也精致得紧,曲径幽幽,芬芳久久。怜儿边扶她走过石阶边说道“我看二小姐定是装病,怎的偏偏小姐回门,她就病了呢?”
      紫烟虽不喜欢二娘,可紫云到底是她的妹妹,所以,心里还是记挂她一些的。淡淡回道“二小姐这回是真病了,且是心病!”一边心里想:若她真得将全部心思都放在南宫玉身上,只怕最后是鸡飞蛋打,肝肠寸断,及一片浮云了。以他的心高气傲,大抵不会真的喜欢紫云这般平常的女子。
      走至西厢房,却见着一位身着青衫的少年郎,翘首盼望,手里拎了几包东西。
      紫烟颇为诧异,正当寻问。却听怜儿尖叫道“那不是老爷曾为二小姐许下的许家少爷么?”
      爹爹是曾将紫芸许给当地的许姓员外之子,据说许家有良田千倾,富甲一方。可后来家中似乎发生了些什么变故,二娘愣是一哭二闹三上吊逼着阿爹找人退婚。
      少年回过头来,脸色微红,垂了首作了个揖道“在下许暮秋于此叨扰了。”
      紫烟见他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虽非美男,倒也俊朗,罩着一方青色纶巾,透着几分文气。
      许是受爹爹的影响,自幼对文人墨客颇有好感。紫烟笑着回礼问安“公子怎的在楼下?我刚好要去探望妹妹,你便随我一道罢。”
      许暮秋闻言又作一揖道“多谢,紫芸小姐待字闺中,暮秋多有不便,暮秋……暮秋在楼下等着便是。”说罢,又红了脸。
      她赞赏得点点头,知礼识仪,紫云得夫如此,夫复何求?便自顾自的提裙上楼,刚至走廊便听到杯碗碎掉的清翠声,紫云的婢女惜儿见她们,行了礼,朝屋里努努嘴又摇了摇头。
      紫烟推门而入,见房中一片狼藉,重重纱幔中传出紫云的哭叫声“出去!谁让你进来的?”
      “云儿,听说你身体抱恙,特来瞧瞧你。”
      紫云听是姐姐,止住哭泣,好半天才说“阿姊回门,妹妹理当……喜迎……。”
      紫烟卷了纱幔,坐到她床边柔声说道“我知道的。”
      紫云躲在被子里又抽抽噎噎哭了起来“阿姊,我当真不是故意的。”
      顾紫烟也眼眶一酸,差点掉下泪来。紫云小她一岁,自幼便喜跟她身后,怎么赶都赶不走,自己虽常被二娘欺负,云儿却常护着她,她们姐妹之间也是有些情谊的。
      “云儿,你若嫁到南宫府一定不会幸福。”紫烟想了想,开门见山。
      紫云一骨碌爬起来,凌乱的发丝淌在憔悴的面容上,冷笑道“阿姊当真没有私心么?将军说他喜欢我,我嫁过去怎会不幸福?”
      紫烟垂了眼睑,摸着楠木雕花床上的锦垫,不说话。若说有私心,她便是不想二娘又飞扬跋扈的横欺母亲。
      “阿姊,算我求你,成全我与将军。”紫云紧紧握住她的手,泪光点点,言辞肯切。
      “你当真了解他么?"紫烟咬了咬唇,说道“我会与他提,若他待你诚心,不日便来迎你。”紫云噙泪而笑,紫烟叹了一口气说道“可是,许暮秋……”
      “阿姊,我宁为将军妾也不为暮秋妻!”紫云信誓旦旦。

      紫烟揣着紫云那句非南宫玉不嫁的话闷闷不乐,木然的拜别父母然后坐上的回程的马车。
      帘外,依依送别的众人渐渐消失在她眼中泛起的迷雾中,仿佛此生不见,又仿若相见如梦。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她悄悄撇一眼南宫玉,只见他正端坐养神,月白的衣衫泛着清幽的光,俊朗的面容蜜染,长长的睫毛孕出一抹浓浓的剪影,若处众人中,似珠玉在瓦石间。难怪乎紫云会动情如此了,她心想,若非知晓他阴郁的德性,自己也险些着迷于这副皮相。
      他突然睁开眼睛,她的脸霎时飞红,他如同黑濯石的眸子冷冷的回视她“切勿爱我,否则自讨苦吃!”
      紫烟只当他是自以为是,并不理会他。她要的男子必须视她为唯一,怎会是他这般同床异梦的。
      “你父亲说,想让你妹妹也嫁过来。”他的轻笑如投石击水,在她的心湖里一圈又一圈荡起涟漪“你顾家的女儿,怎还嫁一随一?”
      顾紫烟绞着衣袖,冷冷道“我顾家的人绝非轻贱之辈,若有得选择我怎会嫁你?可紫云却对你情真意切。”
      他故作惋惜状,凑到她面前笑道“可是……落花虽有意流水却无情,只怕……要辜负令妹了。”
      紫烟猛地将他推开,忿忿道“你曾说你喜欢紫云的,如今她铁了心要跟着你,你却……”想着紫云憔悴的面容,她如哽在喉,怎么都说不出话来。
      他挑挑眉,望向别处“你是恨你二娘,才想把紫云嫁给我,受你所受之苦吧?”
      他的目光如同利箭,就那么轻轻一扫,她就万箭穿心,“你是因为讨厌我,才不接纳紫云么?”
      他忽然大笑,笑得眼泪横飞“顾侍郎的千金原也是有自知之明的。”

      紫烟摇摇头苦笑,一道圣旨何止是将她推向囹圄 ?

      马车戛止,驾马的小厮说道“将军,前面有三皇子的马车。”
      本朝规矩,行遇君,臣当下马请安。
      南宫玉喉咙里“嗯”了一声,撇了她一眼,掀了袍子下马车。紫烟也略略整了衣装也随后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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