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男生叫唐左》暖小熊

4、第四章

　　{一、如果临阵磨枪不快也光，那么我想，我该好好学习了}

　　常常听人们把时间比喻成白驹过隙，真是没有创意，其实时间是哪吒，踩着风火轮招摇，有三头六臂之身，连滚带爬的姿势，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大家一个措手不及……

　　我说这段话的时候，苏离正在厨房给我做辣椒炒肉。
　　他可能也觉得我说得在理，但由于过于激动的想要认同我，一个不注意，辣椒籽蹦到了胳膊上，生生的烫出了水泡。
　　他转过头来望向正坐在沙发上捧着香草雪糕吃得津津有味的我。
　　“叶小七，你丫的就是个祸害！天天跟我玩儿这个语不惊人死不休，你说我都这么大岁数了，我一天天的容易嘛我！”
　　“哈哈，自己笨就说自己笨嘛，干嘛赖到我头上呀，我老老实实的坐在这里吃雪糕，怎么会影响到你呢？”

　　苏离朝我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然后继续炒菜，不再理我。
　　我就自己一个人在沙发上笑得欢畅。

　　吃饭的时候，苏离很认真的看着我。
　　“小七，你看看，这个假期过了你就高三了，是不是应该好好努努力了？将来就算考个二流的大学念念，你说我脸上也有光是吧。”

　　我一听，合着这是嫌弃我了呗，嫌我没文化，怕说出去不好听，一说我要知识没知识要技术没技术要能力没能力的，整着像我叶小七就是个“三无产品”，那多丢他的人啊。
　　我告诉自己，要淡定，要淡定，我笑着望了望他。
　　“苏离，你要那么油光满面干嘛？你以为那油刮下来能炒菜呀？我知道经济危机，可你省钱也得想个像样儿点儿的办法吧！”
　　说完我就站起来，转身回屋了。
　　“叶小七！你嘴咋就那么损呢！你听不出我是为了你好呀？！”苏离在我背后喊。

　　我突然就特伤心，眼泪险些涌出眼眶。我想，我这么难过，一定是因为饭桌上的那盘我最喜欢的辣椒炒肉。你说我还没来得及吃上两口呢，我能不心疼嘛。
　　回到屋里，我就坐在窗边望天，其实从小我就没啥自信，所以我特害怕别人嫌弃我。可偏偏叶晴嫌我是个累赘，同学们嫌我是个另类，就只有苏离不嫌弃我，可是如今连苏离都嫌我没文化了，我想，也许我真的不适合这个世界。

　　我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我听到钥匙转动锁眼儿发出的咔嚓声，我才想起苏离有我房间的钥匙。当初，这个家伙对我说什么怕我一个人睡觉踢被子，他拿着钥匙还可以帮我盖盖被子，他说他是长辈，难道还怕他占我便宜不成？
　　我心合计，他八成是想偷看美女睡觉，还找这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分明是衣冠禽兽，却佯装自己是君子，其实这样的人最可恶。

　　房间是黑的，我借着开门时客厅传来的光亮，看到苏离，以及他端进来的皮蛋瘦肉粥。苏离把粥放到我的写字台上，然后走到我床边。
　　“小七，我知道你没睡着。”
　　我闭着眼睛装死，于是他兀自往下说。
　　“小七，你是不是一个人又在这瞎想了，我知道你是个敏感的孩子，我真的没有嫌弃你的意思，就算你什么都不学什么都不懂，我照样可以养你照顾你，我怎么可能会嫌弃你呢？但是谁又能保证照顾谁一辈子呢？你那么不让人放心，你说哪一天如果我不能再你身边了，你要怎么办呢？我是担心你啊。”
　　我很小心的吸了吸鼻子，却还是被他发现了。
　　他起身把粥给我端来，然后对我说，吃吧，我猜你一定饿了，所以给你做了你喜欢的皮蛋瘦肉粥，快趁热吃。

　　他这样做，我反倒觉得有点儿过意不去了，为自己的小心眼儿。可我偏偏是不能主动面对错误的孩子，于是我带着哭腔对苏离说，我都快饿死了，你怎么才给我送饭呀！
　　苏离笑了，他拍拍我的头。
　　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粥吃光了，看来，我是真的饿了。

　　早上醒来的时候，眼睛是肿的。
　　我追着苏离大叫，我说苏离苏离，你毁了我的眼睛！我今天要怎么见人呀！苏离很没良心的抛给我一句话，其实我没毁你，你基本上也没法见人。

　　我摆摆手，不管了，不管了，想想，如果临阵磨枪不快也光的话，那么，我是应该好好学习了。

　　{二、原来，叶小七是不学则已一学惊人}

　　自从那天下定决心要开始努力学习之后，我就真的把全部心思都用在了学习上。课堂上，我是坐得最板正的那个，下课后，我是活跃在各个老师办公室的那个，晚自习上，我是最晚离开学校的那一个。我拖着苏离到书店买了一套比一套厚的练习题，没日没夜的在那里写写算算。

　　有一天，许清瑶来找我，她一看到我就哭了。
　　“叶小七，你怎么了？你没生病吧？你怎么突然发了疯似的死命学习，是不是苏离跟你说什么了，他是不是不要你了，你等着，我和唐左找他理论去，看看他，把我们小七折磨得都没个人样儿了！”

　　她一哭不要紧，给我吓了一大跳，我坐在那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傻掉了，然后我突然好像明白过来了，我站起来抱抱她。
　　“傻瓜清瑶，苏离怎么会不要我呢，我就是想呀，你说这大好的青春都用在玩儿上了，到头来我还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二百五，白交了那么多学费，然后什么都没学到，多陪呀。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没事就学学呗。”
　　“真的没有人欺负你？”
　　“当然。”
　　“你确定你不是发烧把脑子烧坏了？”
　　“去你的！”我用手敲她的头，然后我看到她破涕为笑。

　　“小七，要加油！我知道，你是聪明的孩子。”
　　“嗯，会的。一定会加油的。”

　　无聊的时候我就会想唐左，他最近开始忙起来了，因为他要考美术学院，所以专业课考试是先于文化课的。于是，他便不再来学校上课，而是在家里专心的练习画画，准备考试。这样，我们便几乎见不到，有的时候手托着下巴望望天，就不知不觉的想起从前的那段日子，那段无忧无虑，厚颜无耻的日子，想起唐左、想起苏离、想起许清瑶、想起叶晴，想起和他们一起的那些个日日夜夜。我想，我叶小七竟然是这么富足啊，守着这些回忆许是都能过一辈子了。

　　最近大考小考各种考都撑过去了，成绩发下来的时候，我做梦都没想到，我的名字居然在这所首屈一指的重点高中里挤进了前200。
　　可能是我最近学得过于拼命吧，身体终于对我进行了罢工示威，于是我在众人的惊叹声中戏剧性的晕了过去。
　　后来是许清瑶给苏离打的电话，我想他肯定是在咖啡馆的门上挂上了暂停营业的牌子，然后就匆匆的跑来我这里。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是觉得头真的很疼，而且似乎很冷，还不停的说着梦话，我不知道我究竟说了什么，但是我知道我满脑子里想的都是那个叫唐左的男生。想到他的笑，想到他忧郁的眼神，想到他带我去的那片葵花田……

　　这是第二次，当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只是这一次，当我醒来的时候，迎接我的不是午后的阳光，而是白炽灯发出的刺眼光芒以及刺鼻的特属于医院的消毒水的味道。
　　我用手揉了揉眼睛，待世界清晰之后，我看到了苏离、唐左还有许清瑶，是许清瑶先看到我醒过来的。

　　“小七，你醒了？”
　　“我这是怎么了？”
　　苏离听到我的声音，跑到我床边。我一看到他突然特兴奋，因为我想起我这一次取得的这么骄人的成绩，从来不学习的叶小七不学则已一学惊人，居然考进了前200。
　　“苏离苏离，怎么样，我考进了前200！”
　　“对不起小七，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苏离把我抱在怀里不停的跟我道歉。
　　我就顺势赖在苏离的怀里，把头靠在他的胸膛。我总是觉得苏离的怀抱暖暖的很窝心，就像街上总能听到的广告“八王寺汽水，童年的味道”一样温暖，让我忍不住的想要依赖。
　　“苏离，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我从来都不怪你。”

　　唐左和清瑶两人在一旁摆出一副作呕状。
　　“我说小七，你们两个不要这么肉麻好不好，搞得像那什么什么似的。”唐左终于忍无可忍的在一旁抱怨。
　　“怎么了怎么了？我抱我‘爸’呢，关你什么事，看不惯你出去呀，哼！”
　　“叶小七，你个该死的恋父情节。”
　　“哈哈。”我们都笑了。
　　只是，我在苏离的眼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忧伤，我想，我大概又出现幻觉了。

　　｛三、唐左说，对不起小七，我们不能在一起｝

　　又挂了一天的盐水才被苏离批准出院，我看着左手上的四个针眼，送给苏离大大的白眼。苏离只是笑笑。
　　“叶小七，作为对你的奖励，今天放你一天假，让你去找唐左玩儿，好不好？”
　　“我没听错吧？苏扒皮良心发现要解放劳苦大众？”
　　苏离不跟我计较，只是用手弹了下我的头，告诉我是真的。
　　“不行不行，人家唐左忙着考试呢，我怎么能去打扰他，再说，呐，你看，我还有那么多习题没有做，我还是在家做习题好了。”
　　“叶小七，你真的不去吗？”背后传来的唐左的声音，着实把我吓得不轻。
　　“喂！白痴！你要吓死我啊，你没事跑我家来干嘛，你走路都没声音的呀！”
　　“苏离呀苏离，你好不好管管你家叶小七，你看看她这么彪悍，以后谁敢娶她呀。”
　　“该死的唐左，你说谁彪悍你？！”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别闹了，小七，唐左是特意过来接你的，你们两个去玩儿吧，都散散心，别累坏了。”
　　我怀疑的望了望唐左，他拼命的点点头，像是告诉我，看吧看吧，你就是个小人。
　　我从衣柜里随意的抓了一件外套披上，然后便同唐左一起离开。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我听到苏离在背后说，小七，玩儿的开心点。

　　唐左带我去的地方，有一条废弃了许多年的铁路，虽然周遭杂草丛生，但看上去却一派安宁。我很奇怪，为什么唐左总是会发现这么棒的地方，安静美好得仿若时间静止，世界都显得那么纯粹。
　　可是那天，我醉得太深了，我看着站在我旁边的唐左，他瘦削的身体，修长的手指，清爽的发，以及眼中难掩的忧伤，我就忍不住的沉醉了。

　　“唐左，我喜欢你。”
　　我轻轻的踮起脚尖，想要触碰唐左薄薄的唇，唐左微笑着伸出修长的食指抵在我的唇上，然后亲吻我的额头。
　　“对不起，小七，我们不能在一起。”

　　笑容瞬间僵在脸上，我就纳闷儿了，为什么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喜欢跟叶小七说对不起，为什么他们都只知道说对不起……
　　我甩开唐左的手，转身要往回走，我这辈子唯一的一次鼓起的勇气，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被回绝了，我不想让他看到此时的我是多么的狼狈不堪。其实我根本就不记得来时的路，我一个人漫无目的的往前走，出乎意料的完全感觉不到疲倦。

　　我也不知道到底走了多久，只是看到太阳都下了山，路灯散发出微弱的光，在闪烁的霓虹灯下，我竟是如此的渺小。
　　后来，走到一个街心公园，我在长椅上坐下，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包烟。点燃。腥红的火星在黑暗处显得格外耀眼。胸口处闷得发疼，所以我就一根接一根的吸烟。当苏离找到我的时候，那一盒烟已经被我吸得所剩无几了。
　　苏离轻轻的在我面前蹲下，然后把我抱进怀里，那么轻的，像是害怕吓到我一样。
　　“小七，乖，该回家了，我做了你最喜欢的辣椒炒肉，凉了就不好吃了。”
　　“苏离，等我吸完这包烟，就把烟戒了，好不好？”

　　我突然恨起了当时的那点勇气，如果我把那句我喜欢你当成秘密，永远的埋藏在心底，那么是不是现在我就不用这么难过得不知所措，如果一切还可以重新来过，那么我一定不会说出来，那样，也许我们还可以维持着好朋友的关系，一直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