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谁都可以 甜美的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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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可以【注1】
“明天见~”长发少女挥手，对另外一个留着齐发的女孩道别。
“嗯，拜拜~”王铀笑了笑，也对自己这个与自己关系最好的朋友挥挥手，她将单肩包的肩带向上拉了拉，然后带上无线耳机，掏出终端机按了几下屏幕听CNN的新闻广播。
——即使是人人都用高智能化终端机的今天，调频调幅广播这种可以说是最原始的媒体之一依然没有退出历史舞台。
对此事，王铀相当认同母亲李华说过的话：真正精确的，其实都是最简单而原始的。
这句话是李华读大学时，她的授业恩师在做实验的过程中说的。
和三十年前她母亲读书的时代不同，如今的孩子已经不必非要学英语——语言类课程已经是选修课，学生们有主动选择的权利。
但是王铀还是在母亲李华的建议下，同时选修了俄语和英语，还不算她父母从小就开始教她的日语。
毕竟，就算英语在A国消失后的地位直线下降，但除了失落大陆【注2】之外的地区，这种语言的应用依然十分广泛。
2032年，教育部下发命令，将中小学的外语类科目学习教学大纲和要求进行了相当大的改动，将日语、俄语、法语、德语、西班牙语等原本很少出现在普通中小学课堂的小语种科目列为选修对象，与英语的地位一视同仁。
两年后的2034，在全国两会期间，教育系统的代表提出建议，经全国人大委员会审批，多个部门审核和制定，《义务教育法》修订版完成，C国的义务教育，从九年延长到了十二年。
教育体制虽然经过大刀阔斧的改革，但其根基依然是不容动摇的，虽然在选课上有所放宽条件，但十二年义务教育下的高中生们依然要为高考这一鬼门关做出选择：文科？还是理科？
单纯就遗传学角度来讲，王铀的父母都是名校毕业的高级工程师，她的母亲李华甚至是享受着国|务|院特殊津贴的专家，如果她的父亲王毅行能够活到现在，也必然会活跃在生产科研第一线。
但遗传中毕竟还存在着基因突变以及自由组合，这对科学家夫妻的理工科头脑并没有给女儿带来什么优势。
王铀十六岁升入高二面临分科的时候，李华面对她电子成绩单上惨不忍睹的理化成绩，叹口气让她自己做决定。
王铀这个女孩儿，最擅长的就是利害分析，或者说，她从小就对做出选择有一种敏感而准确的天赋，就像十年前她咬死不松口，对父亲说的那句“你们俩。”
虽然这句话到最后还是成了空谈，没有得到做出选择后应有的回报。
这次，她依然做出最正确的判断，选择了文科，就像她中考失利没有考上第一志愿后果断地退而求其次选择了如今的学校而不是让母亲出面交高价费择校。
有些东西，只要人类社会发展，就不会灭亡。即使计划生育政策在这个时候已经显现出显著成果，学生数量和三十年前一比少了不少，教育资源相对丰富许多，但名校依然没有放低门槛，择校费甚至比当年更加可观。
王铀家不是拿不出那笔钱，想找关系也很容易，但是她觉得没必要把钱花在这上面，还不如到次一点的学校，好歹也能算是个鹤立鸡群，更何况自己的选择和初衷的确只是差了一点点。
文科本身相对不花那么多脑子，而王铀又擅长这一块，她的成绩绝对是拿得出手，平时学习也从不让母亲担心。
虽然女性法定婚龄已经改到了成年年龄的十八岁，高中生谈恋爱已经不能算是早恋，王铀虽然个子不算高但长相还不错，在学校里也有人追，但是她也没用动过那份心思去恋爱。
坦白说，王铀有一些挥之不去的心理阴影。
虽然那时年纪小不记事，但她清楚地知道，在父亲死在那场惊世的爆炸事故之前，他与母亲的婚姻关系就濒临破裂，原因是他的外遇。
而其母李华则是事业上的女强人，在丈夫去世五年后以比亡夫当年还要小一岁的资历坐上他当年的副总工程师职位，后来从生产线上退下转为科研人员，是个不折不扣的女强人。
受这些因素影响，比起一个可以依靠的男人，王铀更加相信的是自己。
就算世界格局发生了可以说是翻天覆地的变化，科技进步日新月异，社会形态也在潜移默化中发生改变，但王铀的生活和三十年前的高中生相比，并没有太大差别，是个乖巧听话深受老师喜爱的“好”学生。
日光之下并无鲜事，王铀走在路上，看着道路旁高耸入云的建筑，看了看有些浑浊的蓝天。调了调信号，开始跟着哼起歌来。
走到一片种满冬青的绿化带，自动喷灌装置的水管忽然间炸裂，高压的循环净化水向根本没注意到动静毫无察觉的王铀喷射而去。
大夏天，王铀的夏季校服很是单薄，忽然被水一喷浑身打个激灵，条件反射向后看，那喷出的水柱不受控制竟然又向上了一点。
王铀被吓了一跳，下意识闭上眼睛，但预料中冰凉并没有发生，趁此机会，她后退一步跑出了坏掉水管的喷射范围。
回头看了一眼后面依然在喷涌的人工小喷泉，王铀有些惊讶，以那个喷射高度，按理说，自己刚才肯定会被洗一把脸的。
也许是运气好吧，她没想太多，赶紧从书包里将外套拿出来披到肩上，然后快步走，希望能早点回家换身衣服免得着凉。
而刚刚发生的一切，被街头的监控设备完整记录了下来。
王铀回家的时候，李华已经准备好了晚饭，见女儿湿淋淋的回来，听到解释后她有些惊讶，毕竟现在的公共设施质量非常过硬，这种事情发生的几率微乎其微。
但事有万一，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发生的事，只不过自己女儿倒霉遇到了。赶紧接过女儿的书包和终端机，让她赶快去洗澡。
“温度调高一点，别用那么凉的水，洗个热水澡。”隔着磨砂玻璃门，李华对女儿喊道。
正躺在浴缸里玩水的王铀听到后，有点心虚地调整了一下温控装置的屏幕，应了一声：“知道了。”
然后，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王铀用手捧起一捧水，掬在自己胸前，而本该在几十秒内从指缝间漏完的水，一点都没有少。这些水像是被包了一层透明的膜，被限制了界限，但是还能够小范围上下浮动，像是活了一样。
她瞪大双眼，看着这惊人的一幕。
“王铀？王铀——快点出来。”见到女儿洗了这么久还没出来，李华喊了几声，她一向用全名称呼女儿。
“诶？我知道了妈，马上就出去。”听到母亲的话王铀手一抖，像是看到洪水猛兽一样将那捧水扔了出去，然后赶紧跳出浴缸，匆匆用浴巾将身体擦干净，穿好内衣裤，最后套上了准备好的大T恤冲出了浴室。
晚餐的时候王铀有点心不在焉，但是她并没有把刚才的事告诉自己的母亲，转头看了看餐厅墙上挂着的全家福——那张放大的照片里留着她对父亲最后的记忆。
回过头，吃着天然有机蔬菜，味同嚼蜡。
要知道，现在能吃到天然有机蔬菜的家庭已经不多了，而这一切都要归功于她的母亲。
王铀对于趋利避害的敏感性让她决定将今天的事当做意外，但其实自己也清楚这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只是她不愿多想，吃完饭后将碗筷放到家务机器人的托盘上，恹恹地回屋做作业。
用终端机将今日的作业转送到教师指定的网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浏览器，输入了“The Great Big Bang”这一串英语字符。
在百科上，官方给出的资料依然完美无缺，就算她跳墙到R国的网站查出的内容也大多大同小异，和之前无数次查阅时看到的一样。
连和女儿一向亲密的李华都不知道，她的女儿坚持查阅这些信息已经有五年，从她上初中就开始了。
而王铀这么做的原因，还是为了她的父亲，客死他乡无法魂归故里的王毅行。
虽然对父亲当年的出轨行为很失望，但父亲依然是父亲，她始终放不下心。
王铀曾经问过母亲，难道她就一点想要寻回父亲遗体的念头都没有吗？
李华没有犹豫，迅速给出了相当冷血的答案：不是不想，但是，北美已经成了我国法律规定的禁行地，是全世界默认的禁区，没有航班和轮船可以过去……而且，你爸爸当时就在南德州核电站附近，我想，就算你不是专家，也能明白核爆炸的破坏程度。
王铀看着自己的母亲，觉得说着这样违心之话的她既可悲又可怜。
有点气恼地将浏览器关上，把终端机丢在一边，王铀以很规矩的姿势平躺在床上，看着白色的天花板，盯了一会儿，摇了摇头翻了个身就去睡觉。
今朝有酒今朝醉，大概是当年懵懂之时的丧父之痛对她的性格造成某种影响，让她能够很迅速接受一切事实，包括一些不合常理的事物。
第二天是周六，非上学日的时候王铀一般会晚点起床，她还有些迷糊地在洗手池前弯下腰，打开水龙头将凉水往自己脸上泼，想起昨天晚上的事，她再度捧起一捧水。
除了本来就在手背上附着的水正在滑落，王铀的手可以说做到了滴水不漏。
看到这样的状况她知道，这绝非“偶然”二字可以解释通的。
事已至此，她反而不再惊慌，开玩笑地想，干脆弄个水球玩玩得了。
“呯——”的一声，瓷器跌落到合成大理石地板上，王铀回头，看到了一脸惊慌的母亲。
她有些惊讶，问道：“妈，没事吧？”
“你……你手上那是什么？”同样刚睡醒头发还蓬乱的李华颤抖着问眼前已经和自已一样高的女儿。
被母亲这么一说她才低头发现，自己的左手心上，附着了一个滚圆的水球，在卫生间的日光灯照射下，流光溢彩。她被母亲吓到也不知道自己做出怎样的动作，但是，可以确定的是，她刚刚简直异想天开的想法变成了现实。
王铀抬头对自己的母亲一笑，故作轻松地说：“妈，我好像有超能力了。”
话音还没落下，她就被一个温暖的怀抱紧紧包围，耳边传来母亲压抑的哭声。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谁都可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