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夺城（下） 桑德梅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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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尔克堡。
“来人，验酒桶！”
爱丽丝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口。她知道这些桶里装这些什么——总共七十个不到的酒桶，每个桶里挤了三名科洛丹从龙衍城带来的战士。男爵只带来了推车的平民和负责守卫运输队伍的几名骑士。
爱丽丝将目光投向仍然骑在马上的一名黑甲骑士，他的脸隐藏在黑色的头盔之下，唯独一双星目闪烁着寒光。
骑士几不可见地向她点点头，爱丽丝顿时放心了许多。
波尔克伯爵的仆人很快起开了第一个橡木桶，浓郁的酒香当即散得满城皆是，馥郁的果香中夹杂着薰衣草的芬芳和轻微香辛料的刺激感，橡木桶中的液体在双月的光芒下闪着红宝石色的粼光。
波尔克伯爵满意地吸了吸鼻子，又下令道：“再开！”
他的手下手脚麻利地打开了另一个酒桶。
城堡内地香气更浓郁了。桑达梅隆男爵仍旧单膝跪在地上，却心疼地说：“伯爵大人，这葡萄酒保存不易，开多了恐怕就浪费了呀。”
波尔克冷哼一声，下令道：“再开！”
家仆又打开了第三个酒桶，仍旧是红宝石色的液体。
这时爱丽丝却娇声道：“伯爵大人，这里好冷。”
波尔克转头一看，爱丽丝只穿了白色的单薄衣裙，果然是冻得小脸都红了，显得尤为楚楚动人，于是吩咐道：“帮桑达梅隆男爵的部下把酒桶搬进仓库，再给他们安排个住处，”说完，搂着爱丽丝正要往城内走，却又停下，好像刚刚看到桑达梅隆男爵仍旧跪着一般，“呀，您怎么还跪着，还不快起来，桑达梅隆家与我波尔克家族世代交好，过去的都是误会，来吧，我准备好了给你们接风的晚宴。”
一边点头哈腰的家仆问道：“老爷，那酒……”
波尔克伯爵头也不回：“一桶送进来供我和男爵享用，剩下的你们分了吧。”
“是老爷！是老爷！”家仆兴奋异常，起开酒桶的那一刻他就垂涎起了桶中香气四溢的极品美酒，桑达梅隆家族的领地虽然不大，却是一等一的美酒产地，这样的好酒他们这些下人平时有什么机会品尝？
爱丽丝、伯爵、男爵三人进入了城堡，黑甲骑士率先下马，牵着马带着其他骑士跟着波尔克家族的家仆们去了晚间休息的地方。
波尔克的下人给他们安排在空出来的马厩休息。
一名骑士气得发抖，却被黑甲骑士安抚了下来。五名安顿好了马匹，就赶忙去帮助推车的车夫们安置那些酒桶——波尔克家的人？他们正在城堡的前庭享用美酒呢，连正在当值的哨兵也抵不住浓郁酒香的诱惑，跑来分一杯好酒尝尝，长矛就被横在一边。
黑甲骑士站着看了片刻酒桶边疯狂的众人，便继续帮忙搬酒桶了。
过了约莫一杯茶的时间，外面原本鼎沸的人声渐渐安静下来。黑甲骑士脱下头盔，向其他数人下令道：“去开酒桶，把人都放出来，顺便用带来的绳子把外头的士兵都捆好。”
“是，科洛丹大人。”几名身穿银甲的骑士齐声应命。
科洛丹转身带着所有人走出马厩，只见城堡的前庭睡倒了一片，两桶葡萄酒被喝了个精光——连带了里面的迷药。
他们带来的六十八桶葡萄酒，只有一桶是没有问题的真正美酒，有两桶掺了迷药，一桶装着绳索，其他的桶内全部都是士兵。男爵原本建议在所有装酒的桶中都掺入迷药，科洛丹却觉得波尔克很有可能在开桶后让家仆先尝一口。
几名银甲骑士动作迅速，起开了一个个酒桶，更多轻装、只带了佩剑的骑士从桶中钻出，短暂地休息、喘气后，便拿着绳子开始绑前庭里睡得跟死猪一样地波尔克的家仆和卫兵。
波尔克堡是一座单纯的武装要塞，除了波尔克家族的守卫、家仆外，并没有其他的居民。这原本在一定程度上保证了波尔克堡作为一座武装要塞的战斗力，但此时此刻，却帮了科洛丹的大忙。城堡二层的宴会厅传出食物的香味和奏乐声，显然筵席已经开幕，根本没有人注意到前庭的变故。
科洛丹带着三十个人，向城堡的另一面摸去——也就是朝向阿索兰尔家族的那一面，在那里应该还会有几个哨兵，科洛丹得把阿索兰尔一边的城门关闭并锁上。
…………
城堡中，筵席已经进行将半，波尔克的核心家臣们都在场。这些平日里威武不凡的骑士老爷们，此刻却尽显痴态。酒桶里的酒已经被喝了一半，骑士们大多已经面色坨红，说话都有些大舌头了。
在场喝得最少的可能就是男爵和爱丽丝了。波尔克的家臣并非没来劝酒，刚开始男爵也应付着喝喝，到后来所有人都喝得有点大了，男爵就一小口一小口地呡。另外有些心疼地看着他家的葡萄酒——桑达梅隆领地虽然不大，也不怎么出公国的英雄，酿出的葡萄酒却是有名的佳酿。由龙衍城商会帮着出口到怒海城，也算得上是上品美酒，哪有给人这样牛饮的。
爱丽丝也喝得很少，这少女倒是多面，先前还勇敢刚烈要为父牺牲，这会儿却是又软又腻，一句：“人家不会喝嘛！”就把波尔克伯爵哄得找不着北。
——事实证明，没有不会撒娇的女人。
伯爵估计喝得有点多了，话也开始有点多了，搂着爱丽丝不停地说话。爱丽丝忍着恶心和酒气，却留着心听波尔克在说些什么。
男爵就这么个宝贝女儿，从来都捧在手心里宠着，哪能看得下去，当下就有些忍不住要发作。爱丽丝却示意他不急，男爵不明所以，也只好暂时按下，恰巧又有一名骑士来敬酒，便掩饰了过去。
爱丽丝之所以制止她父亲，是因为正听到紧要关头。然而她听得却不是很清晰。葡萄酒虽然喝的时候未必觉得烈，后劲却很足，伯爵这会儿应该是后劲上来了，吐字都开始不清不楚了。爱丽丝只能听到几句零碎的什么“处女阴血”、“返老还童”、“神使”什么的……
爱丽丝默默在心中推测，“处女阴血”应该与她本人有关，但是那个“返老还童”和“神使”又是怎么回事？她小时候也曾迷恋过神怪故事，也有可怖的小说声称处女阴血可以入药，那波尔克伯爵会不会因此才一定要娶自己过门？
伯爵酒劲上来，手就开始不老实了，就在爱丽丝腿上摸了起来。
爱丽丝虽然觉得恶心，但是仍在思考方才的问题，也就没有太在意，心想：一会再收拾你。伯爵借着酒劲隔着薄裙摸得正不知今夕何夕，却忽然摸到个硬的东西。
——不是你们想的东西。
爱丽丝感到伯爵手莫名一停，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大腿上绑了什么。幸好伯爵喝了不少酒，反应已经麻木，她当机立断撩起裙子，露出两条白花花的大腿，抽出匕首。
伯爵只觉得眼前雪光一闪，晃得有些眼晕，下一刻，他就感到有个冰凉的东西抵在了自己脖子上。
爱丽丝高喊道：“谁都别动！不然我要了他的命！”
没人理他，男爵听到了，没反应过来，其他人——划酒拳的划酒拳、开玩笑的开玩笑，载歌载舞手舞足蹈无奇不有。
“都给本姑娘闭嘴！”
——事实证明，千万不要娶惹一个刚烈勇敢、又能撒娇、又能在自己大腿上绑兵器的女人。
整个房间的男人们都安静了。
爱丽丝给他父亲一个眼神：快过来！
男爵：“……？”
爱丽丝急了，头微微偏偏，示意男爵快到她身边来。
幸好整个房间大概就男爵和爱丽丝本人最清醒，男爵迅速离开了喝成一团的波尔克家臣们，站在自己女儿身边，紧张地低声嘀咕：“我可没预料到会有这一出，爱丽丝你可是淑女。”
爱丽丝先用含在嘴巴里的声音说：“够了，一会再说。”然后又提高嗓门说：“你们的伯爵在我手上！赶快投降！”
伯爵和家臣这才反应过来。
伯爵口中直骂：“贱人！”又下令道：“还不快拿下这对下贱的父女！”
家臣们闻言就要扑来，爱丽丝紧了紧手中的匕首，锋利的刀刃划破了伯爵脖子上的老皮。
波尔克伯爵吃痛，不由喊道：“退下！都退下！”
爱丽丝冷冷地说：“算你识相。”
伯爵真是欲哭无泪，以为是小绵羊，没想到是母灰狼。
男爵也欲哭无泪——这还是他那个文静优雅的女儿吗？——一定是在做梦，一定是在做梦。
下头的家臣们进退两难，双方对峙僵持了一会，其实爱丽丝心中也没底——科洛丹怎么还不来？
终于有家臣想到要出去叫人，转身向宴会厅的大门跑去，爱丽丝急得大喊：“不许动！”那家臣却不理会她，显然他经过了思考——爱丽丝为了保证自身和男爵的安全，不可能真的动手杀了波尔克伯爵。
可惜这位聪明的家臣没能跑出宴会厅的大门——就在他马上要按上门把手时，门却被人踢开，偏巧不巧砸在他面门上，这倒霉的家臣倒向一边。
一身黑家满头浅金色短发的骑士踏着地上的门板走了进来，身后跟了数名同样穿铠甲的骑士，和为数众多的持剑战士。
波尔克伯爵不可置信地大喊：“这不可能！我的卫兵呢？卫兵！”
“波尔克，”科洛丹抽出巨龙之牙，这柄漂亮的长剑在宴会厅明亮的灯光下格外夺目，“你背叛蔻兰纳尔的行为到了清算的时——这是什么情况？”
…………
波尔克的人很快就投降了，科洛丹吩咐人把波尔克和几名重要家臣都丢入了地牢，至于外头睡成一团的家仆和卫兵们，那得等他们醒来再说，科洛丹打算询问他们自己的意愿，如果愿意为蔻兰纳尔效劳，可以留下，不愿意的，可以各自回家。
战争是贵族的战争，倒霉的却永远是老百姓，科洛丹很明白这个道理。
他在宴会厅安排了城堡的布防，会议结束后，士兵中的小队长各自散去，完成自己的任务。爱丽丝却在这时候进来了。
科洛丹见到这名少女——她的形象又有了改变，束起了满头亚麻色的长发，没有穿裙装，而是穿了衣裤，这在贵族小姐中很是少见。
“见过科洛丹大人。”
科洛丹笑着说：“您真是位令人惊喜的淑女。”
爱丽丝脸微微红了，却大胆地问：“科洛丹大人，不知您可否让我一生都跟随您？”
科洛丹愣住了。男性向另一名男性说“一生跟随”，那一定是在宣誓效忠，但是一名女性——那可能是求婚。
科洛丹忽然想到了还在灰狼荒原的迈特。对于失踪的迈特，他的心中仍抱有希望，却也明白希望正在变得越来越渺茫。
过了许久，他直视着爱丽丝期待得眼神，说道：“抱歉，我已经有了一生的伴侣了。虽然他目前不在我身边，但我的心永远属于他。”
爱丽丝脸更红了，她低下头，过了一会，又说：“那能否请大人答应我的另一个请求？”
“您说。”
“我想成为骑士，随您为荣耀出征，”她顿了一顿，继续说道，“以这样的方式一生追随您。”
科洛丹很惊讶——桑达梅隆只是一户小贵族，却不想生出一个心比天高的女儿。
“这……我得同您的父亲商量。”科洛丹其实想要回绝，战场危险而血腥，毕竟不是女孩子该待的地方。帝国虽然在婚恋上很是开放，奉行男女平等的教条，但是对女性的照顾仍是有的——几乎没有女性会在军队服役，除非随军护士，而女骑士则是闻所未闻。
“请您记住，纵马驰骋战场是我自幼的梦想。”
不待科洛丹回答，外头冲进来一人，正是科洛丹手下的一个小队长：“大人！不好了！有魔法师正在攻城！”
科洛丹蹙眉道：“什么？阿索兰尔怎么反应那么快？”
“不是阿索兰尔，只有一个魔法师，从北面来的！”
“北面？”科洛丹觉得不可思议，北面是蔻兰纳尔的领地，他并没听说有隶属于阿索兰尔的法师进入蔻兰纳尔境内，而更不可思议的是——“一个？”
“是的，一个！就快守不住了！”
…………
灰狼荒原。
迈特和银的运气不错，他们逮到个能说通用语的野蛮人，从他嘴里拷问出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什么？拷问过程？这不重要，你不会想知道的。
迈特和银都把那野蛮人五花大绑，嘴巴里塞了块布就丢在洞穴尽头。绳子是银从他的口袋里掏出来的——迈特永远不知道这个所谓的“远行游侠标准装备”怎么就能装下那么多实用工具。
两人坐在洞穴内的天光下，整理着思绪。
银用肯定语气说道：“失心者抓了你们的人民是为了要做实验。”
“但是，“迈特仍觉得事情有讲不通的地方，”你说亡灵魔法失传了那么多年，为什么他们又突然就学会了？还有，他们抓人类究竟要做什么实验？亡灵魔法的实验吗？那为什么不用尸体做？非要活人不可。“
这件事情的确仍有很多疑点。
“他刚才说他们中突然多了一位老师，”银提到了另一点，“一个他们的神赐予他们的老师。”
“有可能，或许是这个神秘的’老师’重新教会了他们亡灵魔法，”迈特忽然想到了另一件事，“没道理阿，你不是说最后一本亡灵魔法典籍被封印在圣殿山的教皇厅么？圣殿山不仅有精通光明法术的祭司，更是有三大圣骑士团镇守，怎么可能有人能偷被封印的物品出来？”
“是的，”银说道，他对教廷的武装力量也有所了解，“这说不通。”游侠课程曾经提到过，圣光教廷拥有一支完全独立于人类帝国的武装力量，主要由十二神殿主祭司和他们手下的神官以及三大枢机卿率领的三大神圣骑士团组成，而派驻于人类帝国各处的公国大圣首、地区大主教，都是能够使用光明法术的高级牧师。
“不论如何，我们现在至少知道了他们的大本营在哪里，我想我得回去报告了，”迈特说道，“你呢？旅伴？”
“我也得回奇迹之海向游侠总部报告这边的异常。”银说道。
迈特：“你的伴侣呢？不吵架了吗？”
银：“嘘！”
两人忽然全身都紧绷了起来纷纷掏出武器，原本从洞口倾泻而下的天光被僮僮的人影遮挡了。
迈特抬头一看，只见洞口站满了拿着巨斧的野蛮人，从他们的角度看不到外面还有多少。
迈特苦笑着对银说：“完了，旅伴。”
银：“……”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夺城（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