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王列城之诗：王与城》花臣

33、王道（上） 卡尔顿堡、

　　卡尔顿堡。

　　原来卡尔顿男爵并不在城堡。接待科洛丹的是男爵的嫡亲弟弟，名叫斯坦利。

　　“我万分感谢卡尔顿家族能够在这样的时刻挺身而出，站在我的这边。”科洛丹坐在长餐桌的一边，对坐在主任席的斯坦利说道。他给了那对老夫妇一些金币，就随着龙衍城和卡尔顿堡的骑兵们前往卡尔顿家族的要塞。

　　“您千万别这么说，科洛丹大人，这是约萨斯大人千叮万嘱的。他吩咐我们务必要相信您的清白，并恳请我们在必要时成为您的助力。”斯坦利并非卡尔顿家族的继承者，鲜有机会前往龙衍城，因此基本没怎么见过科洛丹。

　　“请务必接受我对卡尔顿家族的谢意。”科洛丹诚恳地说。

　　“兄长在前往居灵顿之前曾有过家书，上面提到了约萨斯大人对卡尔顿家族多有照顾。而当前公爵发生不测，”斯坦利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不安地看着科洛丹，科洛丹示意他无妨他才继续说道，“雷克萨大人从龙衍城送来了密信，交给了早前派往这边的龙衍城卫兵，我们才能够得知事件的真相和约萨斯大人将会经过此处的消息。”

　　科洛丹虽然不知道约萨斯究竟是如何照顾了卡尔顿家族，想必是他出发去灰狼荒原后发生的事。

　　“那他现在？”科洛丹问道。

　　“约萨斯大人已经出发前往怒海城了，我们派了卫兵保护他。”

　　“好的。”科洛丹点点头。

　　“大人，您下一步有何打算？”斯坦利问道。

　　“我想这么多天以来，你们应该能收到一些消息。封地上的贵族们现在是怎么想的？”科洛丹问道。

　　斯坦利：“贵族们非常矛盾，在一方面，贵族们并不愿意承认没有蔻兰纳尔血脉又受到阿索兰尔控制的女公爵，但是另一方面，几乎所有贵族都有亲眷在阿索兰尔手上做人质，因此贵族们在居灵顿按兵不动，等到局势更明朗再作出判断。”

　　科洛丹点点头，这同之前雷克萨告诉他的差不多。

　　“我们现在最大的障碍就是阿索兰尔手中的人质。”科洛丹用肯定的语气说。

　　“是的，坦白说，大人，我必须要知道您的打算。我兄长的妻女同样在阿索兰尔手上。这不会影响卡尔顿支持您的立场，但是我们必须做好心理准备。”

　　科洛丹沉默了片刻。诚然，骑士精神驱使着贵族家庭们信守效忠于蔻兰纳尔血脉的誓言，但是家族亲缘却是更紧密的羁绊，科洛丹本人对此感同身受。以蔻兰纳尔的名义要求贵族们效忠于自己，贵族们也会人心离散，到时候即使没有阿索兰尔，蔻兰纳尔的统治也会自然而然地崩溃。

　　“我想……”科洛丹又想起了刚刚遇到的那对老夫妇。

　　老夫妇的两个儿子都进了贵族的军队，但是夫妇俩却认为那是对于贵族平日保护的回报。然而事实上这样一种统治阶层与被统治阶层之间的纽带也是确实存在的——贵族保护平民，平民则以劳力或是税金来报答贵族。

　　当然——前提条件是贵族有足够高贵的骑士精神，并足够自律不去过分地使用自己所在阶层的特权。

　　古代的智者也同样有关于统治之道的争论——有人主张王者当行霸道，将自己的意志作为全民的意志，以达到自己的意志为目标而统治；也有智者认为统治者当行王道，以万民的意志作为自己的意志，以达到万民的目标作为自己的目标。

　　科洛丹定了定神，坚定地说道：“保护他们，同样是蔻兰纳尔的责任。如同守护这片土地和家族的荣耀一样，蔻兰纳尔同样有责任去保护那些支持我们的人。有关于特里手上的贵族，我暂时并不能给你一个完美的保证他们安全的方案，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证，我绝对不会罔顾他们的性命，将他们作为夺回领地和封号的牺牲品。”

　　斯坦利略微舒了口气，说道：“兄长给我的书信上曾经提到过约萨斯大人的一段话语，这与方才大人您所说的话如出一辙。”

　　约萨斯也有这样的想法？难怪卡尔顿家族愿意帮助他。

　　科洛丹不由问道：“其实不一定要等到我回来，既然贵族需要的是蔻兰纳尔血脉，那么为何不拥立约萨斯？”

　　“这一方面是由于人质的关系，”斯坦利解释道，“另一方面，卡尔顿没有自信能够在将约萨斯大人推到前台后有效地保证他的安全。”

　　科洛丹点点头。

　　“大人，我们继续讨论未来的计划吧。您的想法已经让我看到了希望，然而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我在龙衍城时听说波尔克伯爵背叛了蔻兰纳尔？”科洛丹问道。

　　“是的。波尔克伯爵之前在晨议时被前公爵斥责，可能对此怀恨在心。但是我认为这个原因的可能性不大。波尔克是相当古老的贵族家庭，至少表面上一直对蔻兰纳尔非常忠诚。波尔克伯爵不太可能因为一次斥责就背叛蔻兰纳尔家族。”斯坦利分析道。

　　“也就是说他们其实早有联系，只是我们没有察觉？”科洛丹问道。

　　“很有这个可能。”斯坦利严肃地说，“但是大人，波尔克家族所镇守的关隘，乃是阿索兰尔通往蔻兰纳尔领地的交通要道，只要波尔克家族仍旧站在阿索兰尔那边，他们就可以源源不断地从阿索兰尔本土运送物资和兵员。“

　　“你的想法与我不谋而合。我曾经想过以最快的速度火速前往怒海城，接收龙衍城商会的武装，再以这支武装为基础，首先消灭叛国的波尔克伯爵，并占据他们的要塞，将阿索兰尔的运输线掐断。“科洛丹说出了自己原本的意图，他又接着说道：”我想暂时我不用跑到怒海城那么远的地方去了。我将会带走你这边的所有龙衍城兵力。“

　　斯坦利点点头表示赞同。

　　科洛丹继续说道：“我还有两件事情希望能够得到卡尔顿家族的帮助。”

　　斯坦利：“请您尽管开口，卡尔顿定当竭力完成。”

　　“首先，我希望你们利用你们的人脉，影响蔻兰纳尔领地上的众贵族，他们的立场目前是关键；”科洛丹停了一会儿。

　　斯坦利：“这没有问题，我们甚至于可以同时将前公爵死亡的真相散布出去。”

　　科洛丹赞赏地点点头，继续说道：“其二，我希望你们能成为我地代言人，向怒海城和帝都作出外交努力，争取要能够得到尤诺皇室和怒海城商业议会地支持。”

　　斯坦利：“好的，但是大人您得做好心理准备，我们很难保证这两方没有想法在这个时刻趁乱来偷分一杯羹。”

　　“条件可以谈，但是要有底线。帝国的各个势力估计都在蠢蠢欲动。我们的行动必须要快，绝对不能让龙衍城变成第二个圣盔城。”科洛丹肃声道。

　　“而在出发去解决波尔克伯爵之前，”科洛丹继续说道，“我还有一件事情必须要做，并且需要卡尔顿家族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