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千年》初稔

10、今生余韵是万顷

　　脉萦对上父亲的脸也不无缘由的笑笑。
　　“让我进去，让我进去，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档我的路。”
　　“王爷，王妃，王爷，王妃，为我做主呀。”
　　声音极大，内场还带有阵阵回声。脉萦回过头看了看碧影，碧影正无奈看向卉綮潇洒开心的样子，心中变知晓卉綮的麻烦来了，便回到自已的位置。
　　人生路长，每条路都会走得艰辛，可对于卉綮而言，除死便无大事，按自已的心行事，多么自由，可真是让人羡慕。脉萦想着此不缘由的笑了笑，突然身旁一身咳嗽打断脉萦的思绪。
　　脉萦回神低头了过去，原来是二哥。显然二哥换了位置，是换到了自已身旁。
　　萧乾元看着自已妹子快要大难临头，还发呆想别的去，无奈低声提醒道：“你可别小看这张妈，连大哥都是怕个三四分的。”
　　脉萦听到看了看底下跪着人，也不过比平常人多了几分傲气，也不像是那么有能耐的人，便摇了摇头。
　　“妹子，这张妈可是王妃的奶娘，连三弟都是她带大的。其实吧，她平时还不错的，可是发怒起来那可有比街头骂妇还要威武的。”萧乾元比划的手势解释道：“还有旁边的是她的儿子，身手不错的。”
　　“呵呵。”脉萦听到“街头骂妇”顿时的笑了笑，便不再和他继续聊下去，只是冷眼静静地看着下面这会是一场好戏。
　　“王爷，王妃就是她，她就是那个贱人。”王妈妈伸出手指，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卉綮，又苦巴巴望着，哭着道：“王爷，你若不相信就看看晟儿脸上的伤，身上的伤。”说着势必要去解王晟的衣服，却未料被萧启“够了”挡了了回去。
　　“王爷，那贱人有什么本事，只不过她有个好主子便能耀武扬威不成。好歹我的晟儿还是个侍卫，为府上尽心尽力。难不成就平白被打了不成，王爷为我们孤儿寡母做主呀。”王妈并不示弱，看也不看萧启那严峻脸色，依旧跪着道：“王妃，您是知道的。我一生辛苦，晟儿的爹战死，独独留下我们母子。若是他死了，我还怎么活下去。”
　　“王爷，王妃，晟儿也不过是在执行公务，就被那贱人无缘无故打了去，还打的这般模样。我的心可是再滴血呀，我不活了我。”说完立即起身冲向旁边的柱子。
　　碧影见状，伸出手从袖口弹出银针悄无声息便打在王妈的身上，王妈无力动弹，就一直站在柱子的身旁，一直的定在那。
　　“呼，还好，你还活着。”卉綮愣了愣，叹了口气，走到王妈的身边，道：“我叫卉綮，不是你那个所说的贱人。还有我是我，小姐是小姐，我做的事我会一力承担，与小姐有什么关系。”
　　“在说了，那个王晟什么的实在是不懂规矩。他硬是要闯进小姐的屋子，还拔剑要杀人，我是不得不才出手。”卉綮看了看在场中的人，又指了指跪在底下的人，道：“谁曾想这个侍卫功夫底子太差，我不过动动小指头，真的只是动动小指头，只是想给点小教训，没曾想过会打死他的，而且他还好好的跪在那，不会死的。真的。”
　　“卟，卟，呵呵。”萧乾元低声对着脉萦道：“有趣，你是从找到个这样的活宝。”
　　脉萦并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细细想了一下。是呀，何时了，有了七八个年头了吧。真是的，本来是一件大事，可被卉綮从口出道出，倒是件打发时间有趣儿的小事。她是有那个本事，让人从浑噩中醒悟，从悲伤中解脱，所以我才会这般由着她，让她一直陪我吧。
　　“来人呀，带下去。”突然的一声将脉萦了带出来。
　　王妃看了看王爷那张脸，还是硬生生出口道：“王爷，王妈是有做的不对的地方。可是这件事都发生了，她那个性子不给个交代，一条命就悬在那。”
　　萧启拍了拍桌子，并未看她，只是冷冷的一声道：“她死不死与我有何干系。我为何给她交代。”
　　是呀，缘分这个东西有时还是要相信个几分。就像我和卉綮一样，我永远会倾向她的，永远。
　　“等等。”脉萦对着萧启笑了笑，站了起身。瞬间冷冷眼神扫了在场众人，全身散发冰冷的气息，让人不禁梭梭的感觉，一点也不似刚刚温柔活泼。
　　她迈着步子走到卉綮的身边，道：“解了。”
　　卉綮看着她的样子，不敢抵抗，点了点头，恍惚中奉命拔了王妈身上的银针。王妈看着她一步一步的靠近，也一步一步后退。
　　脉萦凌厉眼神看王妈道：“来，我帮你一把。用这个，遇血封喉，很是好用的。”说完取中袖中匕首交到王妈的手上，王妈一惊，害怕抖了抖手，匕首掉在地上。
　　“活着多累，死了多好还能去陪你丈夫的。”脉萦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匕首，皱了皱眉，道：“哦，你是担心你的儿子嘛，没关系碧影那有一种药，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幸福的死去的。”
　　碧影听此，看了看脉萦的背影。从怀中取出一包药粉之类的东西，径直走到桌边倒入杯中又满上水，“一下，而下”摇了摇杯子，朝着脉萦走了过来。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脉萦不想和她继续纠缠，道：“这是怎么呢？嫌我身份低贱，不愿意用我的东西吗？也是，在你的心中卉綮是贱人，我就是贱人的主子，也是个...”
　　王妈霎时变白，使劲的摇头，看了看众人，又看了看王爷，王妃，道：“我...我...口不择言。你...不，您饶了我吧。”
　　脉萦并不理会她的话，只是抬手示意一下碧影。碧影紧握杯子，又看了看杯子，慢慢的向底下跪着的人走去。这路并不长，可是在这一刻，每一步对于场中的各位看着，却是另一番滋味。
　　“不要。”
　　“住手。”
　　声音是从何处发出的，有爹爹的，有王妃的，有大哥，也有王妈的。
　　王妈将头抵在地上，求饶道：“奴婢错了，卉綮姑娘，是奴婢混淆是非，是奴婢口不择言，请原谅。”
　　卉綮看向脉萦，脉萦只是朝着碧影点了点头，碧影转眼之间便道王晟的身旁，伸出手点了王晟的穴，将杯子慢慢的伸到王晟的嘴边。
　　“呼”萧恺一个翻身便落在碧影的旁边，将她打远了去，解了王晟的穴，硬生生将王晟拉了起来。
　　碧影看了看脉萦，朝着萧恺走进了几步道：“大少爷，这事跟您没关系，请您让开。”
　　萧恺笑了笑，将其护在身后，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碧影无奈，看了看手中的杯子，用另一只手聚集功力朝着萧恺挥去，萧恺赶紧将王晟护在身后，并用内力抵挡，可惜不敌后退了几步。
　　萧恺回头看了看王晟脸色，就抬手封了其大穴，渐渐地看他的脸色好了些，就松了口气。
　　萧恺拱手道：“碧影姑娘，好身手，也多谢姑娘的手下留情。”
　　碧影见着萧恺赔罪的样子，很是着急看了看手中杯子，转身的途中萧恺对杯子施功，碧影并未留意，杯子眼见慢慢地从手中滑落，眼见快要落在地上，好险，真的好险。
　　卉綮接住杯子，拍了拍胸口，对着她道：“姐姐，这可是个稀罕东西，差点就没了。”
　　脉萦冷眼看了看周围，也走下来，接过卉綮的杯子，来到萧恺的身边道：“大哥一向正直，对事从来都是秉公处理，今天这是怎么了。也不过只是个侍卫，哥哥也放在心上。”
　　萧恺对上脉萦笑了笑：“吴王府一直的规矩，不许枉杀、错杀。”
　　“够了。”萧启看了看慌张受惊的场面，道：“山域，送张妈和王晟回去。”
　　张山域点头答道：“是。”便让人将张妈扶起，又带着人走到王晟的身旁。
　　“张管家，吴王府是否也有规矩，有错之人当罚。”卉綮冷冷看着一切，又对着萧恺道：“王晟不经小姐同意私闯门禁，又在弄苑中舞刀弄枪，这一番作为在大少爷该如看呀。”
　　脉萦听到，回头看了看碧影，碧影当即跪下，大声道：“小姐，碧影之前对管家说过，杜绝人烦扰，只是王晟在弄苑，我真的不知道。碧影自愿领罚。”
　　“起来吧。”脉萦的气息让人不禁害怕，她慢慢地走向王晟，萧恺看向自已父亲也无奈让开，脉萦靠近王晟刚想抬手，张妈立即挡在面前，紧张道：“郡...主,我愿意代晟儿死，求您饶了他吧。”
　　萧启和一众人也走了过来，拦着道：“脉萦，差不多了。”
　　“郡主，张妈年岁大了，也只有王侍卫相依为命，不必在大动干戈。”王妃提醒道。
　　脉萦苦笑，无奈看了看萧启，忽然抬手便将手中的杯子放到嘴边饮下。
　　萧启看着她手中杯里无物，气恼道：“胡闹，快吐出来。”
　　众人皆是愣着，看着脉萦摇了摇头，只见她恢复了原来样子，笑着回道：“不是毒药，是解药。”
　　脉萦朝着王晟的方向看了看，轻轻的道：“碧影，将东西放下，我们回去吧。”
　　碧影取出怀中和刚刚一样的药粉递了上去，道：“根治内伤，饮下半小时后便可运功。”
　　在场众人愣了愣，王晟也愣在好一会，好久行礼道：“多谢。”
　　脉萦看向萧启，萧启点点头。便领着碧影和卉綮离开。
　　“霖伟，你拿着匕首作甚。”萧乾元拍了怕萧霖伟的后背，道：“很精致而已，又没什么的。”
　　萧霖伟回瞪了一眼，你会觉得没什么，怎么可能呢，他慢慢走到萧启旁边，看了看张妈道：“父亲，你看看这把匕首。”
　　萧启看了看他，接了过去，拉开来看，笑道：“这匕首确实不一样，未开封是不能伤人。”
　　王妃看了看刀，也笑着接到：“王爷，看来这不过只是场笑话。郡主生性善良，我当时还以为是真的了，叫我着急了许久。”
　　萧启点了点头，将匕首握在手中，看着王晟道：“山域，带人下去”
　　“是。”山域低头道。
　　张山域领人下去，萧启独独将萧恺留下，在旁一行人匆匆便离去。
　　“父亲，四妹不简单。”萧恺看着人尽数退去，便道：“父亲，您刚刚不是看到，四妹身旁的碧影卉綮那两个姑娘身怀绝世武功，王晟不是普通人，却可也能伤成那样。果真让人小瞧不得。”
　　萧启抬手示意他让他不继续下去，只是沉声问道：“萧轩何时归。”
　　萧恺愣了愣，拱手道：“四殿下明日便可到京都，午时就该是到了。”
　　“嗯，我知道了。”萧启对着萧恺道：“你回去吧。”
　　萧恺听到，无奈踏着步子离开。
　　萧启背着手，抬头看了看天空。真的是异星孤立，可黄道星亮也太亮了。他的手里匕首还一直紧紧地握着，脉萦呀，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做爹爹的该要如何帮你。还有你的闺友林云卿呀，都是卿本佳人，奈何。

　　弄苑
　　烛灯反射出的影子，一点一点的延长。脉萦独自坐在书桌前静静的做着，默默的看着灯光。
　　碧影推门进来，便看见脉萦一个人发呆，提醒道：“小姐，要赏月色，今天天气不错的，还可以顺便吸收下灵气。”
　　脉萦回神看着她，点了点头。
　　“等一下，碧影。”脉萦叫住刚要离开的碧影，轻轻的道：“碧影，这等事让他们做去，我们谈谈心，好嘛？”
　　碧影顿了顿，说不出话，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下人领命来来回回，繁琐好一阵子，才将厅台布置完善，全部退了下去。
　　碧影和脉萦齐齐躺下，仰起头便可看见天空。
　　“小姐，月色真好。已经有好久没有这样了。”碧影伸出好像抱到阳光，开心道：“我好像摸到了，真的，小姐。好柔，好软的。”
　　脉萦看着她的样子，也大声笑着。静静的看这天空，月色是很好，幽邃深空透露点点斑斑的星光，让人充满希冀好像可以在那星光中能得心中所想，是那么般神奇。可是真的能得心中所想，若是可以，我愿意置身其中，永远。
　　突然，脉萦回神才问道：“碧影，已经七年了。你怨过我吗？”
　　“小...小姐。怎么会。”碧影看着天空，便安心回道：“我和妹妹的一切可都是小姐给的，无怨无悔，定不负小姐。”
　　“是嘛。好吧。那你记得要开心，因为开心地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嗯，小姐也是。”
　　脉萦侧头看着碧影说道：“碧影，你没什么话对我说嘛？”
　　碧影恍惚了一下，望着她道：“没有。”
　　脉萦看着她的眼睛，夹杂着许多，早已不似从前，转过头去：“有机会回家看看，好像才隔着两条街，很近的。”
　　“好。”碧影起身，理了下衣服，说道：“小姐，我刚想到谷里上报的事还没处理完。”
　　脉萦点了点头，笑着看她离去。过了好久，才慢慢的从袖中取出一张字条，字迹很清晰，远远地便可看到“碧影叛变，核实。”脉萦笑了笑高举起来，轻轻催动内力，字条烟灰云散。她苦笑，原来舍不得是会心痛的。原来我也可以心痛，痛彻全身让我宁愿不曾解开冰封的心。真的是留下的终究是会留下的，不该的留下的永远离我而去。
　　“哈...哈...哈...哈...”
　　脉萦的笑声一直萦绕，来来回回。天色渐渐的暗淡，脉萦的脸色愈加开始变得苍白，神色也是更加冷淡，轻轻一抬手，湖中的水迎风而起，起落回涨全凭脉萦指尖的掌控。
　　碧影着急的发了疯般冲了出去，摔在地上。恰巧撞上卉綮。卉綮拉碧影起来，紧张的问道：“姐姐，是有怪物追你吗？”
　　碧影摇了摇头，扶着旁边的树道：“卉綮，倘若，我是说的假如，假如你喜欢一个人，那个人也喜欢你，可是你无从选择怎么办。”
　　卉綮想了想，摇摇头道：“怎么会无从选择，难不成是有第三人吗？”
　　“没有。”碧影伸出手帮她理了下头发，说道：“若是小姐，和你喜欢的人，你会选谁？”
　　“姐姐，你很爱他嘛。”卉綮耷拉问着。
　　“嗯，很爱。”我喜欢他有十年了，一直都是他。
　　“那姐姐就选他吧，小姐从来不是个小气的人的。你看今天，就知道小姐是很大方的。”卉綮掰着手指，细细的数着道：“送出去的礼足足上千万两耶。”
　　碧影看着她笑了笑，她不懂，她也不会懂得，因为她就像是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
　　多年以后，卉綮的回答却是那么的意外。不是我不懂，是我一直都特别的懂。因为我知道我会心痛，心痛很疼，姐姐疼，小姐也会疼。若是我不懂，那是不是所有人都不会心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