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记阑珊》叶缕落

4、第4章

　　我……我是死了吗？
　　脖子处很疼，我还依稀记得——鲜血带着温度慢慢溢出，止不住的慢慢溢出，眼睛也慢慢闭上，眼前是一片漆黑。
　　我的眼睛才闭上一下，却想要拼命的睁开，却怎么也睁不开，精神终于也是战胜不了死去的身躯了么？
　　“嘭”的一声巨响，我受到了惊吓，猛地睁开了眼睛。
　　天空中绽放美丽的烟花，很大很圆彩色的。黑色的夜空，星星的点缀，还有那彩色的烟花，把天空渲染的十分壮观而美丽。
　　我眨了几下眼睛，我往后转身——一袭白衣翩翩青年执扇望着天空中的烟花，他开口说道：“这玩意儿叫‘烟花’，好看吗？”
　　我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紧接着掐了掐自己的手——痛，这才让我一时到这是真的。
　　偏偏青年见我没说话，上前走了几步：“曦间，怎么？”青年在见我没回答，继续说，“曦间，今天人很多，肯定是累了吧？”
　　“我……你唤我什么？”
　　“曦间，”他突然微笑道，“你是不愿有人唤你‘曦间’的，好了……我的山神大人……”
　　“什、什么？”
　　“大人，怎么了？”
　　“我需要一面镜子！”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翩翩青年笑着从兜里掏出一面铜镜递给我，我接过镜子照着自己的脸，突然镜子从我的手中滑落落在地上“啪”的一声——碎了。
　　这镜子里的人，分明不是我，这张脸根本不是我！她蒙着面纱，只露出了鼻梁以上的脸，黑长的长发，左眼角间一颗泪痣，一双深魅的眼睛，弯弯的黛色眉。我……是宁童啊！这张脸根本就不是我！
　　翩翩青年又走近了一步，皱了皱眉，我发现他的脸是十分清秀的啊，他说道：“大人，是不是累了？长亭带您回客栈。”
　　我点了点头，然后他都在我的前面，指引着我回客栈。
　　一路上，我听到路人讲着许多事儿——
　　“今晚是皇上娶陌国宁公主的大喜之日啊……”
　　“你可能不知道吧，陌国宁公主可是个病秧子……”
　　我突然皱了皱眉，长亭注意到了我，他用他那清澈的声音说道：“宁公主命已竭多时，大人代替她完成的心愿，大人还是得宽心……大人归位才是要紧事情。”
　　“你说什么？”
　　“人多口杂，到客栈再说。”
　　我点了点头，加快了脚步，长亭也随之加快了脚步。
　　很快我们回到了客栈。
　　在房里，长亭从一个盒子里面拿出一个发着蓝光的瓶子，他将瓶子递给我，说道：“几年前，宁公主在嫁去宣国的途中，被亓官霂霖所劫从轿中甩出，命已竭。这个瓶子里装着她的愿望——”
　　“然后呢？”
　　他笑了笑：“宁公主的魂魄飘到咱们府中，大人出门将她收了，还答应她帮她完成愿望。”
　　“嗯？”
　　“带替她续命三年——算起来今天是枯竭的日子。”
　　“你能不能把话一次性的说完啊！”我听着都急了。
　　他继续笑了笑：“她留了一魂一魄在这瓶子当中，其余的都随之投胎了，可不料在她投去的世界中，她又被车撞了英年早逝。大人在这里感应到了，便又代替她去到了那个世界……然后的事情，大人你应该清楚了。”
　　我的大脑有些混乱，隔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的意思是说……宁童不是我，我也不是宁童，我是你口中的曦间？”他点了点头，我继续说，“那我为什么什么也记不得？”
　　“不知道，可能是你替她死了三次一时还没能归位。”
　　我头脑转了转问道：“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
　　他摊了摊手耸了耸肩无奈地说：“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他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早点睡吧，醒了再好好想想。”
　　他走了之后，我一个在躺着床上想了很多——
　　在我的记忆里，高中的时候被车撞了，差点就死了；大学的时候圣诞节放烟花自己作死，后来死了；然后穿越到了这个异世界遇到了亓官璟还有一些的人，再然后被亓官霂霖逼死了，对，就是在刚刚，我自己自刎的。据长亭说的和我所记的的，三年前宁公主从轿子上摔了出去死了，佟书语在去冲去救亓官璟的时候死了……这么算来，我真是死了很多回啊！
　　又好好理了理顺序，整个故事是这样的——
　　陌宁童死了之后，魂魄飘到了山神神府，山神答应帮她完成心愿，然后她留了一魂一魄在山神的瓶子中，后来她就去投胎了，山神以她的身份的记忆替活了下来。三年后，山神化名“佟书语”嫁给了亓官璟，亓官霂霖想要杀掉亓官璟，山神连忙写了诀别信，随之赶去救亓官璟，然后山神化名的“佟书语”死了。而又在此时，在现代读高中的宁童，再去学校的路上被车给撞了，山神介于不忍心再度代替她存活了下来。几年后的圣诞节，山神看到天空中的烟花产生的幻象，后来又死了。本以为这样便能结束了，可以回到神府中休息了，却不料一不小心又穿越到了“佟书语”身体之中，最后被亓官霂霖逼死。
　　如果……我真是这位山神大人的话，我心也太好了点吧？替一个人死这么多回……
　　想着想着，我也就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外面喧喧嚷嚷的把我吵醒了。
　　长亭在门外敲了敲门，我换好衣服打开门，他冲我笑了笑，说了一声“早”，我也回了一字“早”。接着他问我：“可想起什么？”
　　“没，不过顺序理清了。”
　　“或许是执念吧……”我转身欲走，又回过头来，“走，劫法场。”
　　“劫什么法场？”
　　“去了就知道了，再不走，等会儿就只能救他的魂了。”
　　这么一说，我跟长亭也跑了起来。一路跑去，有很多路人伴随着，好像大家都是要去法场。
　　跑了好久，终于到了，我弯着腰拼命的喘气，长亭拿着扇子为我扇着，我喘着大气问道：“说……说吧……到底……要干嘛……”
　　“亓官璟，”他很平静地说，“昨晚宁公主不是死了麽，亓官霂霖暴怒下令处死亓官璟。”
　　我突然一惊，他接着说：“我有理由相信，你对他是有情的，所以是绝对不会让他死的……就算你什么都记起来了，你也不会让他死的。”
　　我的呼吸终于平静了下来，我没有说话，他将昨日的那发着蓝光的瓶子递给我，我接过，然后我们俩一起看着这场。
　　兵卒压着亓官璟，缓缓来到了法场，随之亓官霂霖骑着马也驾临了。
　　法场所有人除了我和长亭都纷纷下跪，亓官霂霖看着我们俩皱了皱眉，亓官璟的眼里露出了绝望，亓官霂霖却露出了仇恨。
　　知道这一切的我和长亭，掺和进了这场爱恨情仇之中，不得不说长亭说的很对，我确实动了情，虽然我不知道是以我自己还是以叶童，但我知道如果亓官霂霖要杀他的话，我一定会先将亓官霂霖杀了。
　　一当官的大声呵斥着：“大胆刁民见皇上，竟不下跪，来人……”
　　“慢！”亓官霂霖一句，打断了这一切，他从马上下来，走我们面前，他的眼睛里透出了愤怒却一直压抑着，而我的眼里看着他只有不屑。他很镇定的说，“见了朕，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冷笑道：“应有的态度。”说着我抬头挺胸走向了囚车，亓官璟看着我，他的眼睛是红肿的，脸上还有些泪痕，我伸出右手去抚摸他的脸，他表现的很诧异，可看着我的眼睛却流出了眼泪。我转过头看着长亭，说道：“长亭，谢谢。”
　　长亭看向我笑着对我点了点头，转身打开了折扇，长亭的动作很快，只看见一道弯曲的白光。他轻轻松松的将兵卒们放倒，并且将折扇架在了亓官霂霖的脖子上。
　　我打开囚车，解开了锁住亓官璟的枷锁。亓官璟问我：“为什么？”
　　我笑了笑说：“将军，您的夫人拜托我救您，我又有什么好拒绝的呢？”
　　“放肆！”亓官霂霖大声呵斥着。长亭笑着说道：“我劝你还是别挣扎了，以免受那皮肉之苦。皇位你已经得到，其他的该放手的就放了罢。”
　　我将发着蓝光的瓶子递到亓官璟的面前，说道：“这个东西，我想送给你，把它一直戴在身边吧，或许她就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
　　亓官霂霖挣脱长亭，跑到我面前，眼睛里的泪好像马上就要掉落了出来，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发着蓝光的瓶子一句话也没说出口。我用眼神瞟了一眼，说道：“道不同不相为谋，这句话是她送给你的。”
　　长亭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走吧，该回去了。”
　　“我走了……”我走了几步停了下来，转过身看着他们说，“其实她的心愿就是希望你们能好好的，你们的家只剩下你们两个人了，相依为命的两个人了，真的要落得孤身一人才肯罢休吗？或许她的死，能唤醒你们……”
　　天空中突然下起了雪，整条街上除了我和长亭再无他人，门窗都紧闭着。“啪”的一声，长亭打开了折扇停下了脚步，我走了几步没发现，他在后面问道：“什么时候记起来的？”
　　我转过身，看着他，松了口气：“前些时候。”
　　“哦？”他突然笑了起来，大步走到我面前，“那歇歇之后就回家吧。”
　　“嗯……”
　　一晃眼三个月过去了，秦国传来消息——亓官璟联合陌、宣两国率兵，攻破秦国都城，秦皇亓官霂霖在大殿中自刎。亓官璟将秦国土地分陌宣两国之后，消失在了整个世界。
　　长亭说，不出两年，陌宣两国定会有一战，长亭一般说的都是会应验的……
　　不出长亭所言，第二年的夏季，陌宣两国发动战争，最终在第三年的春天以宣国大胜结束了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