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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路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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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月第十七章
没想到我救的人居然是影楼的少主,可能会有些麻烦了,我却并不后悔救洛浩。他的性格让人很喜欢,开朗,积极,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但也很想象杀手会有那样的性格,可以说他是个异类。
影楼的楼主是个成功的杀手,表面上绝对是个很平凡的人,往人群里一站就分辨不出的那种,只有那双眼偶尔会闪烁着精明和凌厉。此时,他正用他那双眼看着我,带着探究,空气里弥漫着诡异的气氛。前一刻,我刚刚跟他讲完我救洛浩的经过。
“伯伯,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照你的意思,我儿是中了毒?”
“对啊,哥哥中了‘七日离魂’”
“就是中毒者在中毒第七天会悄无声息死去的‘七日离魂’?‘
“恩。”
“你确定?”
做杀手的人确实不那么容易相信人呢,更何况是一个七岁小儿。我刚想开口,就听到一个声音。
“楼主,医者来了。”
“快请。”
“拜见楼主。”
“不必多礼,我儿如何?”
“少主中了‘七日离魂’,但不知是何人用法将毒性的发作时间延后了半个月。”
“这么说我儿确实是中了‘七日离魂’了?”他很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嗜血的光芒一闪而过。
“确是如此。”
“那你可有什么解救方法?”
“楼主也知道这‘七日离魂’乃是至毒,放眼江湖能解此毒的也只有蝶医谷的神医了。而十年前那位夜丝神医莫名失踪后,蝶医谷只剩最后一位传人了。所以要解此毒,就只能去蝶医谷了。可是那个神医也不知肯不肯解救。”
当我听到“夜丝”二子时,心中泛起的竟是思念,而不是心痛,母亲,我想我是真的放下你了。
“也只能试试了。我们明天就出发。”夹杂着伤痛的声音,他应该是个好父亲吧。
“那个,伯伯,我能不能也一起去啊?”
“你?”
“对啊,谁不知道蝶医谷是医者的天堂呢?”
“那,好吧。如果你能够受得起路途奔波之苦的话。”
“我没问题的。”放出灿烂的笑容。
第二天,我们踏上了旅途(对我来说的),人不多,我,洛浩,洛品非(洛浩的父亲),武青和柳淳。武青和柳淳都是洛品非的手下,武青是个高手,眼露精光的那种,而柳淳一身书生打扮,应该就是军师级的那种人,就是不知武功如何。
武青赶马车,我们四个人坐马车。我不知道洛品非为什么要坐马车,不过当我到他一直陪在洛浩身边,我就知道了。
一路上,洛浩因中毒体虚一直昏睡,偶尔醒来也很快就入睡了。我想应该跟他吃的药有很大关系,睡眠能减少体力消耗。
在马车里很无聊也很颠,不过我有颜,它黑色的毛皮仿佛打了蜡似的,黑亮光滑,而且很柔软,手感不错,让我爱不释手。
柳淳显然也注意到颜了:
“这黑猫是你的吗?不过好象有点不像猫。”
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既然颜很像猫,你又说是,那就当它是好了。
“恩。”
“它叫什么?很可爱的样子。”
“颜。”
“你的医术很强,不知是跟谁学的?”我注意到柳淳有意无意地看了洛品非一眼,而洛品非也看着我,原来你们想知道这个。
“我娘教的。”
“你娘是谁,居然能把你教成这样,肯定很厉害。”
“当然拉,我娘很厉害的。可是叔叔,我不能告诉你我娘是谁。”我有些丧气地说。
“哦,为什么啊?”他似乎有些诧异。
“我娘说不可以告诉别人的。”有些为难地说。
“没关系的,你告诉叔叔,叔叔帮你保密好不好?”居然诱拐小孩。
“不行的。”很坚定的语气。
柳淳和洛品非对视一眼,柳淳就没再开口。
看来,我的演技还是很行的。
采月第十八章
当天晚上我们迎来了袭击,对于我这个刚进入江湖,还没正式接触江湖的人来说,还是有点期待的。
可是当我下了车,准备帮忙的时候,我发现似乎根本就不需要我,我也就乐得看热闹。银光交错,兵器交接,这声音,本该轻微,在这夜的树林里竟那么清晰,却又无力。几道寒光闪过,划破空气,没入黑夜,又几人倒下,没想到,柳淳居然是个暗器高手。
空中渐渐浮起淡淡的血腥味,逝去的生命的光也慢慢黯淡,我居然没有一丝动容,仿佛看一出话剧,曲终人散,一切与我无关,或许我本就如此也说不定。
三天马不停蹄的生活,我们终于来到了蝶医谷的入口。
随着马车的前进,前方的路越来越不清晰,远远看去好似没有尽头。突然,我看到前面有一张网,淡淡的白光组成的网,将前方的整个区域包围。胸口有些发热,将手贴上,是母亲给的项链!越接近网,它就越热,我奇迹地看到在项链的热达到最高时,马车毫无阻碍地穿过了那张网。我看了看其他人,似乎他们都没发现。难道……
前方的路慢慢清晰起来,他们似乎也惊讶于这变化,但都没表示什么。我悄悄地将项链解下,握在手心里,等会儿或许有用。
母亲,你回家了,高兴吗?
在山谷的最里面我们看到了几见草屋,而草屋的门口,正对我们的方向,站着一个人,一个如仙谪般的男子。
他的眼神掠过从车上下来的我们,似在寻找什么。
我从容地走上前去,背对着后面的人,挡住他们的视线。我摊开手掌,他看到那个项链,一怔,惊讶。我把食指放在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他明了地恢复了原状。
“听说蝶医谷的医者都是神医。”
“是又如何?”
“那,你能解‘七日离魂’吗?”
“当然。”
“那你可以救那个哥哥吗?”我指着洛浩,眼中带着哀求。
“我与他非亲非故,凭什么救他?”
“你要如何才肯救我儿?”洛品非的声音。
“我要这个小孩留下来陪我。”他指着我说道,我一愣,随即展颜,他好生聪明啊。
“是不是我答应留下来,你就救哥哥?”
他点点头。
“那,好。你救哥哥。”
他们看着我,都有些惊讶,然后又趋于平静。
夜辰答应三天后救洛浩,他说他配不出“七日离魂”,但可以用法将毒逼出体外,所以需要时间准备。
那夜,我坐在床头等待一个人的到来。果然,门开了,夜辰走了进来。他定定地看着我,眼却是迷离的,我也看着他,想要看出母亲的影子。许久,我开口了:
“我娘叫夜丝。”
当他听到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猛然爆发出一种光彩,惊喜,怀念,伤感交杂,纠浊不清。
我把放着娘的骨灰的木匣子从包里拿出,递到他的面前。他疑惑而不定地看着我。
“这是娘的骨灰。”
他的眼一下子湿润了,用颤抖的手接过,如珍宝般抱在怀里,一如那时的父亲。我走上前去,幼小的身躯轻轻地拥住他,他的身体猛地一震,眼泪好似泉涌般淌下,他用力地抱住我,紧紧地,紧紧地……
过了许久,他终于平静下来,不再哭泣,我才开始跟他讲娘的事。他似乎不知道很多事,他知道母亲成亲,却不知道母亲已然生子,也不知道母亲备受冷落。
当他听完整个事情,显然很愤恨。
“舅舅,你说我不孝也好,别的也好,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我并不恨父亲。”
他一下子抬起头,那么的不置信。
“当年那件事,父亲固然有错,母亲也不全对。母亲至死都在思念那个人,必定是爱惨了那人,那么她也不会希望她所在意的人对她至爱的人满怀仇恨。仇恨是一把双刃剑,伤人,也伤己。我也不愿在仇恨的旋涡里挣扎,最后沦入地狱。何况那人还是我的父亲。”
“母亲走得很安详。她去了,却拥有了那么多人的祝福和思念,还有她最爱的人深深的爱意。我觉得那样的母亲是幸福的,至少比起那个整日哀伤的人。或许舅舅会觉得我的想法很偏激,但我觉得死亡对那时的母亲来说不是件坏事。”
“这些都只是我的想法,我也并没有要求舅舅你一定要接受它,我只是想要表达而已。”
舅舅的眼神很迷离。良久,方一叹息:
“罢了。但我也绝不会对那人示好。”
我笑了,释然的。
三天后,舅舅如约给洛浩解毒,之后他们就被舅舅赶了出去。
只是洛品非似乎认为我留在蝶医谷是做了很大的牺牲,于是他就给我一块玉牌。
“此为我影楼信物,日后若有麻烦,可以来找我们,影楼定会鼎力相助。”
然后他们就很潇洒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