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花儿》云三郎

3、生若夏花 三 缱绻时光

　　生若夏花三

　　后来的那些夏日，则天天似有春风，人世间充满美意，如千家诗里云：云淡风轻近午天，傍花随柳过前川。我也得意的如当日苏秦挂了六国相，又如孟郊的及第登科所赋：昔日龌龊不足夸，今朝放荡思无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只觉得天天都是好日子。

　　夏不太喜欢外出，连我一再邀她去当时最最牛逼的国际俱乐部歌舞厅，也是只去的一回。她也从不逛街，好像大街上的艳俗都与她无缘，但她却从来穿戴的时尚而入眼，骨子里并透出秀美。

　　夏喜欢穿高根鞋，即便在她家里，也是不随便，那细跟踩在地板上有笃笃的声响，更觉闺屋的恬静；而我总觉得她穿来太高，1米7多的她，再加上高根就差不多要与我比肩了，所以我总也用上海话笑话她：＂长脚螺丝＂。她虽听不懂，却也不恼嗔我，只是莞尔的笑：＂螺丝就螺丝＂。

　　夏的皮肤是世上女子最最洁白的那种，白崭凝脂到了让人心疼，我常常说她，江南女子才如是，怎么你个武汉人也得如此好皮肤，她每每听此而得意，她说她此身最最得意的就是这好皮肤了。

　　夏的身材也是绝世的好。我第一次搂她腰，就觉的窈窕得让人思有邪；那时她常在家，开了音乐，让我来教她跳国标，而这个我是向来拿手的；我是常坐看她在屋里来去，她那腰肢的闪动又何不让我想入非非，但真是要这手指在腰间一触，真是如天如地般的喜悦与慌张，我是半天还不能做到什么故作镇静来。

　　夏的衣服大都是港台的新款，这让我每每惊奇。但夏也有穿那种蕾丝边的白衬衫，下配长裙，蕾丝编的极好，我问何处买来，她说是武汉的汉正街淘的，虽是极便宜，但也极喜欢，极端正，如民国女子；所以世上凡好女子，穿什么都是好的。

　　夏喜欢音乐，她每天都学琴弹琴，而我只是在旁静静的看，夏也喜欢我的安静与故作的沉思。那时夏日午后的时光大都在她手指间中流走，斜阳晒进来，屋子里静的让人心惊，仿佛没有钢琴声，只有满屋子的余晖，这淡淡的橘红色，在她脸上，在墙壁上，在钢琴上，在沙发上，在茶盏上，洒的满满的，一点点也不悯惜，因为连天地都觉得男女相处是好的，不可以轻易来惊动了，要给予极美的光，所以绝不可以吝啬了来。

　　我们还去看了电影，看的什么现在早已忘记了，好像是个国产战争片。只记得夏出来说：那女主角的眉毛画得不好，所以脸看来老老不精神。我却暗惊于女人的角度，整整的战争电影情节原来是和女子是无关的，女子却只惊叹于人世间的音容笑貌。

　　夏总喜欢抚我脑袋和头发，我当时流着最最时髦的奔头，而夏总要来拨乱它，我常为之气恼，夏则来宽慰并引我开心，左一个弟弟好，又一个弟弟好，而我则越听越气恼，男人的心事也是不能轻易让人知晓的，而我却恼如东坡的词：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这种恼绝对是恼自己的。

　　虽然也姐弟，但我们却也拉手搂腰，只是每每我要越过了，夏就一下端正了来说不可，她每每的坚定，让我瞬间感到卑微且羞耻，所以每每也就放手并自己端正起来。因为在天地间，男女真的可以端正到寤寐思服却又思无邪的状态的；所以宋太祖赵匡胤可以千里送京娘而无邪的。

　　那些夏日，我们几乎天天在一起，我们有时也各看各的书，几个小时都不发一语，有时却能笑闹好几个小时。我也有时拿来当时国内流行的港台音乐，刘文正邓丽君张国荣的盒带，两个人反复品听。有时我昏倦了，也把她的闺床来小睡，而我惺忪时，却常常看到她默默地坐在远端看着我，见我醒来，笑语我鼾如雷公，我则头枕双手，故意再打几个响鼾来逗她。反正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世界，缱绻的时光是如此的悠长而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