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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无踪毒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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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往日不同,岛上不再暗无天日,能隐约看到十里以内的东西。景澈背着林晨一路使用轻功飞奔,寒泽和银溪紧紧跟在他身后。
岛屿上的奇花毒草众多,脚一接触地面它们便会扑过来咬,三人只得凌驾于半空,尽量久些时间才一踏地面,再度掠起。
他们跑得很快,奔跑时几乎看不到一棵完整的树影,疾风吹乱他们的发丝,使它扰乱他们的视线。
忽然——
几枚暗器捅破宁静的黑色,朝三人袭去。
景澈虽身背林晨,但武功依然很灵活,瞬间,已抽出白炽剑,“嗤嗤嗤”三声,三枚至毒暗器掉落在地。银溪更是轻松,轻轻一挥手,丝带便自动伸长,卷起六枚暗器,三人步伐不减,仍然极快地朝前奔去。
他们虽然未开口,却早已料到岛上发生了大事,多大的事能够让这片百里尽黑的无踪城浓雾微散?而就在这一个大好时机,或许许多土匪强盗便已登上岛了。
三人越想越不对,急忙加快步伐。他们已跑了将近一个时辰,究竟要跑去哪、跑多远心里都没底,这个无踪城比想象中的要大出许多。
分心间,又数枚暗器扔来,景澈和寒泽一个翻身,都顺利躲开了。唯有银溪来不及阻隔,一不小心就被击中了软麻穴,惨叫一声,瘫倒在地。
“小心!”寒泽转了一个身形,伸出手,凌空提起了银溪。
“可恶,有埋伏!”景澈皱眉道,手中的白炽剑更是舞成一个光环,护住自己和林晨的周身大穴。
“嗤嗤嗤”,三枚暗器又破空袭来,寒泽折扇一开,格去了两个,背后又迅速飞来三枚暗器,显然朝的不是同一个方向。寒泽使出护法光环,它是以真气凝练的保护光环,朦胧的淡金色幻化在他周围,织起一张密密麻麻的网。
由于护法光环只能由护法个人使用,保护不了银溪,所以寒泽这格一下,那踢一下,“嗤嗤嗤……”为她挡去暗器。
没多久,暗器如雨地袭来,景澈的剑舞已发挥到极限,白亮的光环如潮波,将暗器冲落。能掷出如此多的暗器,想必敌人不只几个。这些敌人还是知道技巧的,他们二人都身带保护者,不适应久战,更不适应铺天盖地的久战。
林中的忽然鸟惊起,扇着翅膀头也不回地向天空飞去。
“澈…我…们去,去……找个,咳咳……找个地面没,有…毒…的地方,否则……会……”趴在景澈背上的林晨仿佛听到了周围战斗的兵器相格声,蹙起柳眉努力说出这一句半卡半说的主意,声音轻微,也只有景澈能够听见。
景澈微微颌首,唇边勾起一丝淡笑,然后侧头看了一眼寒泽,两人仿佛心灵相通似的,立刻明白对方的意思。景澈的眼底陡然锋利,内力直透剑柄,“刷刷刷”三声,劈空扬起一道剑光,几个起落,继续往前飞奔。寒泽也将银溪背上,衣决飘飘,一眨眼,便已消失了。
这次飞本困难了许多,他们一面低头寻找无毒的路,一面挥手格开如雨的暗器,敌人好似哪里都有,哪里都可掷出如此多的暗器。忽然——毒路尽头闪着微光,或许是那点微光,毒物才无法靠近,此时暗器也消失了,四人陡然从半空中筋疲力尽地摔落,恍如折翼的鸟儿,他们已没有半点力气。
此时被摔疼的林晨微微睁开一只眼睛,看见倒在她身旁的景澈,缓缓抬起手臂,惊讶地轻呼:“澈……澈……”
景澈无力地倒在地上,他微笑,道:“晨儿,你,醒了,太好了……可是……我们,两人,都已无力,你的病…能否,能否再…撑一会儿,我们马上……”
林晨无力地点头,又缓缓闭起眼睛。
“哟~大哥,看来过得这暗器屏的还不只爷俩呀!”两位身穿兽皮衣的男子从树中缓缓飘落,他们看起来已四十多岁了,手各握一支御前宝剑。
难道,他们便是隋朝帝王派来无踪城的御林军?还没来得及端详,他们便已挥剑而上。
景澈艰难地挥剑一格,格开了那剑。可是他的手臂累得不行,再被他们如此蛮力一击,差点被齐肩断掉。寒泽更不用说,折扇虽硬,几击过后也已有粉碎的痕迹。
“你,干嘛打人!”银溪无力地坐倒在地上,却因中的软麻穴帮不了他们的忙,只得怒嗔。
“不杀你们就没肉吃了!”领头男子微微答了一句,便又挺剑攻来。
“啊!”他一击得手,击穿了景澈的胸膛,鲜血顿时如瀑布般狂涌,眨眼间便染满周围的地面,有些已流淌到奇花毒草上,他们张开嘴贪婪地吸食着,仿佛在享用一道最美味的午餐。
听到景澈一声惊呼,林晨再度被惊醒,当她看到景澈血流遍地,不知死活时已经吓呆了,她带着哭腔唤道:“澈,澈!!你怎么了,不要这样,我很怕!”她双手作脚,一步步艰难地攀爬过去,然后抱住他,哭了出来:“澈,澈……”
寒泽看见景澈被击,一时也惊骇了,但他急忙收心,格开了面前迎来的一招,可谁知另一人击倒景澈后,立刻便给寒泽左方来了一击,他惊呼一声,正欲闪躲,却也来不及了,他的肋骨被击碎,直直向旁边飞去,“砰!”他撞上一块大石头,昏迷过去。
“寒,寒大哥!”林晨一时间接受不了两人同时受重创的消息,怒火攻心,她美目如火,紧紧地瞪住面前两位重伤景澈和寒泽的人,然后她指住景澈和寒泽,冷冷地问道:“是你们下手的?”
两人呆滞地互望一眼,点了点头。
“我要你们死!”林晨的愤怒早已盖过了疼痛,她抽出长鞭一沾景澈和寒泽的鲜血,重重甩向他们的脸颊,“啪!啪!”一击得手,两人脸颊上顿时浮现两条细长的鞭印。
自古男子被女子打脸颊就是一见丑闻,更何况还有四个人在场,三个人看着,他们便感到无地自容,羞耻难忍,他们怒道:“小娘们也敢对爷俩不敬?”“哼,带她回去玩玩!”话音围落,又一剑疾扫而来。
林晨几个起落,躲开了他们,一个翻身,挡在景澈面前,摆了个防御的姿势。
“晨儿……小心,我,我……你的病…不能…”景澈一手抚着胸口,一手撑地,脸色苍白,每说一句话,鲜血便像决堤的河水,泛滥涌出。
林晨心疼地柔声道:“你…澈,不要这说了,好好躺着,我自己的事,知道的!”她一声娇喝,又迎刃而上,几个身形一变,从多种方位向两人刺来。兽皮男子不慌不忙,虚实俱接,没多过久便已迎上林晨的长鞭,将它挑开,忽又振剑疾刺,林晨来不急扭转,眼看剑尖便要没入她的胸口。
“不!晨儿!!”
景澈声音哽咽而嘶哑,他大喊起来,可是却不能动弹,他埋怨自己武功不汲,他痛恨自己无时生非,偏要带她来这个地方。
可是剑尖并非没入林晨胸膛,而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弹开,那兽皮男子跌落在远处,林晨也顾不得了解是怎么一回事,急忙一个转身,长鞭一弹,勒住他的脖子,怒喝:“你敢过来我就杀了他!”
另一个兽皮男子见林晨有此举动不禁顿了一顿。
他正好站在景澈前方,趁这个大好时机,景澈急忙抽出白炽剑,抵上他心口,怒道:“你们到底是谁,我们与你无怨无仇,为什么对我们下手?”
被勒住脖子的兽皮男子缓缓开口,吐出的却是沉重的鼻音,“我们是隋朝帝王派来侦探此岛的御林军。”
“哦,怪不得你们武功这么好”银溪在一旁冷笑:“对付好人的武功就是那样精练啊!”
“你!”另一名兽皮男子瞪了她一眼道:“你以为我们想啊?每天吃树皮果子,都快腻死了!”
“你们为什么不回去?”林晨突然问。
“回去?你回给我看看,岛上这么黑,一越过屏障就难逃一死,与我们随行的百名兄弟就已死在那片暗器林内了。”
银溪冷笑:“还是微微有些亮光的,还是御林军呢,我们通得过你们却通不过?”
“你!”兽皮头领尽量让自己不去理会她,缓道:“不晓得你们用了什么邪术,哼,原本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岛屿就突然闪出几丝光亮!”
三人面面相窥,难道不是这座岛屿本身的问题,而是那支发簪的问题?他们根本摸不透那支发簪的来历,它周身缭绕着淡淡的青色光华,细若柳枝的簪针隐隐约约透出几道金光,仔细看来却好似些字,但它太小,根本看不清是什么字。
兽皮头领闷哼,沉声道:“你们还想问什么?”
“前面是什么地方?”林晨问道。
兽皮头领干咳一声,答道:“一位医女的家,我们过不去!”
林晨看了景澈一眼,淡道:“你们不准再为难我们,就放你们走!”
两人对望一眼,叹了口气,兽皮头领道:“好吧,我们不与你们为难,好自为知!”
林晨松开长鞭,忽然手臂和腿上的伤口一阵剧烈的疼痛,“啊!”她半跪下来,脸上血色全无。
“你……”兽皮男子们相互对望,不知如何是好。
这会了寒泽才转醒过来,他眼神犀利,下意识地站起,想扶起林晨。可是肋骨碎裂,稍微一伸手,便已觉得疼痛难忍。
“你们……快到前方医女家吧,不过,我们不知道你们能否过去,下手太重,实该道歉。那…我们就先离开了……”两名兽皮男子上下一窜,已不见人影。
银溪冷哼一声,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景澈艰难地扶起林晨,苍白的脸已没有任何一丝血色,或许是他的血已经快流干了。他柔了柔她的发丝,轻声道:“傻丫头,你何苦呢……”
林晨僵白的脸庞挂着几滴冷汗,她微笑不语,任由景澈将她背起。一眨眼,便已合上温润的明眸,喃喃轻道:“何苦……?澈……我击退了他们…我不是个横冲直撞,只会让别人保护的女孩……”
“是的,晨儿是最厉害的,不过…千万不要逞强……知道吗?……”景澈努力微笑,隐含着一丝辛酸。
“那……好……澈,我听澈的……”林晨已沉沉睡去,却念念不忘,一直轻声喃着这句话。
“傻丫头……无论如何你都必须活着,我不允许你比我先死,知道吗…我想看你嫁给别人时最美的样子…”确定她已睡着后,景澈才轻声说出了自己最想说的话。
“我知道了……”她仿佛一个初生的婴儿,调皮地展开幸福的笑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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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屏障,他们居然没受到任何阻拦,瞬间,便仿佛来到另一个天地。
如童话般的小茅屋,不时升起一缕轻烟。地面长着各种鲜艳美丽的花草,偶尔有一两只兔子跳过,扭头看他们,又一窜不见了。
他们根本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世间居然有如此绝美的天地。
寒泽捂住破裂的锁骨,抬起手敲了敲茅屋的门。
不久,门开了,一位娇艳而柔弱的女子站在他们面前,一身素装,头顶上插着一根与凝汐所给之物一摸一样的发簪,她冷艳的美目扫视他们,冷然道:“你们是谁?”
寒泽摸出那支发簪递给她,缓声道:“我们的朋友得了一种奇怪的病,请您为她治疗。”
女子接过发簪,怔了一会,才缓声道:“我知道了,你们进来。”
待四人进入屋内,那女子才道:“是姐姐让你们来的?”
姐姐?四人面面相窥,不知如何答话。只听得那女子又说:“我亲生姐姐凝汐,玉城城主,她现在过得如何?”
寒泽叹道:“她还好,只是玉城准备和雪岭一战……”他倒吸一口凉气“生死难料……”
素衣女子脸色一下子苍白,啜泣道:“姐姐……”
银溪忙道:“她现在还好,您叫什么名字?”这一开口又埋怨自己太匆忙,怕对她不敬。
那女子愣了一下,无可无不可地道:“我叫如汐,是无踪城毒女。”
百年之前,人世间便有了“艳绝三汐”三位绝色美人,大姐潮汐,一位仁慈宽容有着大地之母性情的女子,也是当今皇后;二姐凝汐,刚烈傲然,她的气势就是连男子也不如;第三位自然便是如汐了,她被封印在无踪岛无人所知,见过她的人现已基本没有了。如汐比起两位姐姐更柔和,更孤傲,甚至可以说是孤单,近百年封闭在如此阴暗的小岛,竟无人察觉。她们都是百年前卷入玉雪之战被杀害的玉城人,因姿色绝代,灵魂被世人所封印,从此变成一种带着身体的游魂。
而如汐,却将自己封印在了这样的凄凉之地,从来没人知道为什么。
这……四人一愣,也各自作了介绍。她原来不是医女,而是毒女啊,那还能救吗?
“不说废话了”如汐检查了一下他们的伤势,皱眉道:“寒公子肋骨碎裂;景公子利剑穿胸,能活到现在,实属奇妙;银溪姑娘无大碍”如汐在她身上天井穴和盏徊穴点了一下,续道:“行了,至于林姑娘……中毒颇深,还有一股奇怪的咒术在体内,好奇怪的咒术,或许……我尽力吧。”
景澈忽然道:“不,您不救我可以,一定要医好晨儿!”
如汐却双手合十,喃声道:“公子一片心意我明白,只是生死由命,非我们能左右。”
景澈咬牙:“如果医不好她,我会在她死前自尽!”
这句话把所有人都怔住了,林晨大吃一惊,急道:“澈,不要,你不能死!”
“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银溪甩了他们一个大白眼:“我们都好好的,永远在一起!”
“林姑娘中毒颇深,信女只能尽力!”如汐依然如此,语毕,道:“景公子受伤最重,凝聚真气护住伤口,千万不要分心,其他人请回避!”
“可是……”
“林姑娘过几日死不了的,早医晚医一个样,倒是你晚医就没救了。”
听完这话,景澈才闭目疗伤。而如汐在一旁柜子里翻出许多药瓶,似在找药。
“景公子,你的病已拖了十五年,还想再拖多久?”如汐忽然问道。
“……!”景澈一惊,立刻望向她“你知道…我有病?”
“这咒术别人看不出,我看得出。”她淡淡回答:“你会死。”
景澈无奈地苦笑,道:“生亦苦,死何哀?”
如汐慢慢看向他,问道:“那林姑娘呢?”
景澈缓缓闭上眼睛,表情淡定却隐藏着一丝痛苦。
一柱香时间未到,景澈便能走动了,三人迎上前道:“姐姐医术真了得!”
如汐微笑:“医术也医不了这么快的,倒是调配合适的毒药,才可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好了,寒公子,请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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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月应是月圆之夜,林姑娘,子时随我出外医治!”如汐整理着先前堆积的药瓶,轻声说道。语气中不免寂寞与无聊。
也许她独自一人在此荒寥之地居住甚久,性格也不免冷郁起来。
想起先前费劲力气又打又躲的,如今却可以居住在这如梦如幻的花园,真怕是一个幻像,一觉醒来就烟消云散了。
虽然是这么想,但三人也已闭起眼眸入睡了。
林晨呆坐在花园栅栏上,望着凋零凄美的夜空,只看得见一片黑色。
如汐从茅屋里走出来,淡笑:“黑色有什么好看的?”
“这里看不到星空吗?”林晨转过头柔和一笑。
“我从来没见过什么星空,自从我死去那年我便和姐姐们分离,生活在着阴郁的岛屿。于是我痛恨外人,在丛林中设下无数的暗器机关,根本没人能逃出这片丛林,就算不被射死,也会被野兽吞噬!然后,我又在此处附近凝结了真气结界,除了拥有这支发簪的人,谁也进不来。”
“所以你就没有和我们为难,反倒帮起了我们!”
“是的,我想你们是姐姐那边的人!”如汐淡笑,然后一观星月,惊呼:“五星齐聚?!”
“五星?”林晨仰望夜空,只看到斑斑勃勃的小星点。“……!”她一愣,如幽冥暗夜的无踪城夜晚居然可以看到小星点闪亮的星光。
“是,五星,魔尊五代之星!快,这是医治你的大好机会!”
“可是,未到子时……”林晨还没说完,就被如汐拽到一旁草地上。
“躺好了!”如汐让她躺在正对五星方位的角度,闭上双眼,不再活动。如汐轻轻一抬手,指间便已多出一根毒幻法杖。那根法杖足足有一丈长,顶镶日月,杖身如龙盘旋而上,乍看下有如圣灵仙物。
如汐双指一扣,掂住杖身,迅速在林晨周身大穴上都点了一下,然后双手握杖,低声喃道:“五星齐聚,魔道两茫,既空既色,命若浮萍……”
四星所围中那颗闪亮的大星忽然幻出一道灵光,注入毒幻法杖,法杖陡然消失,只有一道亮芒被如汐捧在掌心。
如汐捏紧林晨的下巴,迅速将亮芒喂入林晨口里。然后一把推起她,念动真气,快速在她周身大穴上封点。
林晨隐隐感到有一丝真气在体内游动,撕咬着五脏六腑,然后吞并,这并不算太痛,只是有种很“空”的感觉。
只听如汐一声娇喝,双掌齐推,重重击在林晨身上,逼出了那滩毒血。“林姑娘……你,可以了……不过、不过,咳”她急急换了一口气,续道:“不可过度操劳,大喜大悲。”想必这次医治以耗费她大量功力,连起身都很困难,林晨应了一声,急忙掺住她,缓慢向茅屋移步。
两人都很虚弱,一躺下便睡到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