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枪穿HP]标题浮云了》纪*浮

3、第一章·Feal-Thas

　　窗外的阳光渐渐明亮起来，过去他习惯坐在自己的书房，很少见到太阳，但也记得冰墙的阳光总是柔弱无力的，即使是夏至的正午，光线照在冰上也只让它看上去更冷冽了，却不能融化分毫。

　　这里毕竟不是冰墙。他自嘲着，推开窗户，一个完全未知的世界。

　　他又被放逐了。

　　空气有些湿，像是刚下过雨，裁减枝叶流出的树汁的味道混着沾了露水的泥土的气息缓缓飘着，吸进肺中堵得难受，像回到了西瓦那斯提，但他的家乡没有树的呻吟和空气中魔法的聒噪。

　　克莱恩的魔法被三月之神所约束，精灵们天生就能听到它们的窃窃私语，知道它们在属于魔法的世界里，只有按照规则将他们召唤来，它们才能发挥作用。但这里的魔法像没人管束的野孩子，跑得到处都是。他承认这里的魔法比克莱恩更加丰沛——如果一位精灵被喧闹的魔法运动吵闹得睡不好觉，他也不得不承认这点。

　　当然，比魔法更吵的是人类。他撇撇嘴，即使隔着门，他也能清晰地听见像小木槌敲在石头上的空空的脚步声——属于女人，拖曳着的如同树叶在地面滑行的娑娑声——病号或者犹豫着的男人，还有那些急躁而轻浮的步子，它们属于被称为“护士”的群体，伴随着这样的声音往往还有叫嚷，尖细的、粗嘎的、闷然的，以及更多。

　　刺鼻如烧焦的树干的味道传来，随后是越来越近的护士的脚步，旁边嘈杂的人语让他产生了不好的预感。门被大力扭开，“先生，您应该躺在床上，享受早晨清新的空气和灿烂的阳光，并且按时服药。”她端着药不请自入，完全不知礼仪为何物。

　　他瞅着那杯粘糊糊冒着泡的东西，人类总喜欢弄些怪玩艺出来。“那是给人喝的。”略带厌恶地移开视线，他甚至不屑去看对方心里想的什么，心怀不满，唠叨自己的倒霉事，轻蔑融合成浅薄的优越感，还有深深的烦恶。但此刻她的大脑不够用了——“当……当然是给人喝的……”——打定主意找出什么问题来——“有什么问题么，啊，不对……”——似乎运转流畅了，立刻抓住最没用的一点——

　　“你！”她粗鲁地摔下杯子，药汁溅了几点出来，在桌子上翻了个泡。而后她愤怒地甩门而去，费尔萨斯早有准备地捂住耳朵。

　　好吧，起码这样安静些，他刻意忽视门外的大呼小叫，整理起自己的着装，那是原来他穿在里面的白袍，用的还是西瓦那斯提的面料——即使他不能回去，通过法师议会也能弄点货——上面绣着符文和其他没用的装饰，用银色的线，他们本想交易给一位白袍法师，但显然不能指望人类会欣赏精灵的做工。

　　这里的人唯一可取的地方就是他们记得把我的衣服洗好补好并且还回来。

　　一个新的脚步声出现了，他来到这里以后还没有听过，矫健有力，属于年轻的身体，但有些踌躇，看来是有心事，停了一会，朝这里过来了。

　　“不需要敲门，他从不回应。”他认得这个声音，第一个进入她房间的护士，当她等得不耐烦自己走进来时怒气冲冲的，显然她不明白既然对方没有允许你进入那就是不想你进来。

　　但新来的人还是敲了敲门，并且等了一段时间后才以恰当的力度旋开把手。费尔萨斯对于人类中存在神经正常的个体并不惊讶，从他离开家乡大约有四百年了，其间见过不少——以精灵的标准来看——正常人。

　　对方走进来的时候，他释放了冰魅的魔法，能让他在十分之一又十分之一秒种看到对方的内心。塞德里克·迪戈里……三天前，魁地奇练习，草地，受伤的精灵……阿莫斯·迪戈里，神奇生物管理控制司，测评，危险程度……霍格沃茨，五年级，赫奇帕奇，暑假，作业，禁令……密室，秋·张，袭击，哈利·波特……

　　他收回视线，脑海中另一段记忆翻涌着要占据他的全部心神，他下意识地握住了匕首，冰冷的触感让他回过神，你只不过又被一个人类救了，他提醒着自己，想想过去发生了什么。

　　过去。他的姆指顺过匕首上的纹路，那是一句精灵语，他试着不去在意它的含义。这把匕首沾过三个人的血，除了他自己外，还有一个自大的精灵女人和一个愚蠢的人类女人。将匕首放在腰间，他听见进来的男孩有些犹豫地说出了第一句话，“天气真好。”

　　好吧，连愚蠢都是一样的。

　　僵硬的对话最后被他引导到出门散步上，于是他们来到刚才他从窗子看到的树林里。这里一点都不像西瓦那斯提，树木身上到处都是伤痕，如果被一个比较敏感的女性精灵看见，大概会啜泣半天并且想出一首歌来表达她的悲伤。

　　来到这个世界后似乎更经常回忆起自己的家乡，他果断地将这种情绪认定为缺少魔法研究造成的生活过于乏味导致的胡思乱想。就在来到这个世界不久前，他刚回过一次西瓦那斯提，那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经历。

　　“呃，”身后跟着的人发出了一点动静提醒他对方的存在，“我叫……”

　　“塞德里克·迪戈里，神奇生物管理控制司的阿莫斯·迪戈里之子，你和你的父亲在三天前救了我，虽然我并未作如此要求。”对于自己的思路被打断，他感到十分不耐烦，“我是费尔萨斯。”他把“将军”一词咽了下去，这里不是克莱恩，他也不再是白龙骑将了。

　　对方愣在那里，随即反应过来，“很高兴认识你，费尔萨斯先生。” 他伸出右手。

　　费尔萨斯轻轻抿起嘴唇，他再一次使用了魔法。纯粹出于礼貌，没有恶意，也没有特别的善意，或许和他相处比和别的人要更为舒适，但最好的选择是根本不相处。

　　他绕开了对方，继续自己的路。

　　树林和林间的生物似乎很欢迎他，这让他十分诧异，毕竟不是西瓦那斯提那片具有魔法的土地，他想，竟然会接纳我这个黯精灵。他依然记得，那晚他试图河中舀一捧清水，河水打着旋避开了他的手。

　　他家乡的河流。小的时候他和弟弟在河边玩耍的时候，不小心失足也无须担心，河浪会将他们托起送上岸。但后来他被放逐了……

　　一个被放逐的西瓦那斯提精灵永远不得返回自己的故乡，为了破解这一限制，他选择成为黑暗之后的龙骑将，艾瑞阿卡斯皇帝为了检验他的忠心，命他探查西瓦那斯提的防线布置，事实上，他对此一清二楚，他的族人拒绝改变，再过几千年防线也还是那样。但他需要什么让他以精灵以外的身份进入西瓦那斯提，比如间谍或斥候。

　　树木呻吟的声音阻止了
　　他继续迷失在自己的记忆中，下意识地伸手，让血脉中的力量涌向伤处，直到结痂。树木发出欢快的声音，那是精灵才能听懂的歌唱，他记不得自己多少年没听过了，上一次自己还留着精灵多余的善良和敏感以至于做这无意义的事情是在什么时候？前往大法师塔的路上？或者更早？

　　“为什么要接纳我？”他用精灵语喃喃道。难道你们看不清我的本质吗？

　　“为什么不接纳你？”身后一只长腿水鸟问道。

　　他不再说话，专心整理刚才接收到的信息，并留意着周围的动静。总要做些什么来度过过于漫长的生命，胡思乱想不是好主意，尤其是在未知的世界，走神相当于把自己的命运交给未知摆布。

　　思索下自己的处境，他找个话题引起迪戈里的注意，以便继续探查对方的思维。这里的温度太高了，何况魔法如此活跃让他觉得不安——他无法确定自己的塑能法术是否能正常使用，但惑控法术总不会失效，前提是他有足够的筹码。

　　对方的人马进入了森林，从弄出的声响来看，有六个人，可惜首先到来的不是迪戈里，但手上这个很有正义感的男孩是个好的筹码，只需要控制住他，无论是威胁还是反击……

　　“都请住手。”说话的人是个老者，看来是第三方势力，费尔萨斯察觉到对方强大的实力，或许刚才他注意到了自己的动作，不，没那么容易，在克莱恩他是心灵控制方面的大师，尽管他不还不了解这个世界，但意志力量与魔法能力没有什么直接关系。

　　两方不太融洽地交流，他趁机看了看那个气急败坏的人的内心，在肚子里嗤笑一声，人类的思维，钱和权势，他们总是如此短见。轮到那位被称为邓不利多的老者时，他确信自己找对方向了。

　　霍格沃茨，精灵，新势力，天平的偏斜……哈利·波特，西里斯·布莱克，阿兹卡班，汤姆·里德尔……凤凰社，食死徒，战争的阴影，魔法部……莱姆斯·卢平，狼人，西弗勒斯·斯内普……盖勒特·格林德沃，阿莉安娜·邓布利多，更伟大的利益。

　　“我想我们可以谈谈。”其他人离开树林后，邓布利多温和地发出邀请。

　　“非常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