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曙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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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自己的手，再次抬头，世界已化为一片虚无。
“哎呀，被发现了呢！”眼前突然出现的女子华服胜雪，语笑嫣然，分明是先前的琅姬。
我往后退了一步，虽然容貌不变，但是那份神韵……“你是谁？”
“我？”白衣女子轻偏臻首，幽幽道：“我是琅姬啊，至死……都不能瞑目的琅姬。”
“你到底是谁？”这一次，我终于确定这绝对不是琅姬，那样飘逸出尘的神仙女子，如何会做助纣为虐的事情？
“……”
她收了哀婉的神情，冷冷的看着我，半晌，嘲讽的勾起嘴角：“不愧是龙神神子呵，竟然这么快就发现了，不过，即使您如此敏锐，又能改变什么呢？”
深吸口气，努力保持冷静，即使握紧双手，也克制不住颤栗。
那女子优雅的敛裙叠裾，欠身一礼：“初次见面，奴家名为‘青绾’。”
“你……想要得到什么？为什么要与我们为敌？”
“得到什么——”青绾的眼神突然变得尖锐：“当然是公平！为了权势地位，就能如此欺骗她吗？逼着她与恋人分离、逼着她所嫁非人、逼着她选择、最后——自尽而死！既然天家无情，又有什么资格统治百姓！这些人的身上流着那狗贼的血液，奴家替天行道，有什么不对！”
“天家无情……”想到刚刚看见的惨剧，我忍不住叹息，有些黯淡的垂下眼睫。
屋内诸人焦急的凝视着天空，远处的天边已泛起蒙蒙的白色。
紫公主忍不住哭了出来：“若是神子大人有个三长两短……”
“不会的。”赖忠沉声答道，刀鞘幽幽的反光。
泉水闭眼，手持佛珠喃喃念起祷告的经文。
伊里已红了双眼：“我们要相信她！”
“神子大人一定会回来！”胜真仰起头，目光灼灼。
彰纹紧紧握住床上人儿冰凉的小手，放在额上：“宁歌姑娘不会有事的，她是上天赐予的仙女……”
“……”泰继神色不动，手却握住了胸前的珠子，修长的手指青筋毕现。
此时此刻，都心存同一个信念——生死与共！
“奴家没有说错吧……如此寡情薄义之人，又有什么留下的价值？！”
这句话是没错，但是你判断是不是坏人的方法也太片面了，电视里演过那么多次，不是有坏人血统的孩子就会变成坏人，不过我可不敢直说触她逆鳞，语气温和的反问：“青绾姑娘，拥有高贵血统的人不一定是好人，对么？”
她美目流盼，觉得没有什么纰漏，微微颔首。
“那么，像是你知道的，拥有同样血统的人中，既有晟语太子那样的，也有若素亲王那般的，对么？”
不待她回答，我继续绕弯：“所以，我们可以想到，即使是晟语太子的后代，因为教养的不同，也会出现心地纯善的好人。人说‘龙生九子，子子不同’，不能因为先祖的过失而加罪于无辜的后辈们。”提出论点，辩证分析，引用名言，得出结论——
“那么，你就不该不分青红皂白的攻击皇族之人，对么？”
顺着我的思路，青绾不自觉想点下头，忽然顿住。
“……敢问神子大人又怎么知道，奴家所惩治的不是恶人？”她似笑非笑，显然是恨我用言语诱导于她，眼中闪过寒光。
糟糕啊，差一点就成功了……
微微一笑：“我们都不能肯定，对不对？那为什么不随我出去，用你自己的双眼加以辨别呢？”
青绾神色柔和了少许，没有回答。
我抬眼，看向这广漠的灰蒙蒙的空间，轻叹：“你……很寂寞吧，他们都走了，不论是若素，还是琅姬，他们都放下了过去的一切，只有你留在这里……那些被鲜血和泪水打湿的记忆，只有你还记得……”
时光荏苒，匆匆回首，已是红颜枯骨。
你百年不甘的泪水，不过是他人一晚秋夕的午夜梦回。
究竟谁比较幸福？
徘徊于轮回之外不肯睡去的寂寥魂灵，和遗忘过去青葱岁月的熙攘凡人。
我无从比较。
再惨烈的画卷已经远去，不过在史书上留下寥寥数笔，其中的生离死别，又与何人说？
“你说的……对，”她哀伤的看着远处，渐渐浮现的宫殿的轮廓：“他们早就放下了，只有我……放不下心中的执念，才一直无法成佛……”
“神子大人，”青绾提起裙裾，跪在我面前：“请您超度我吧！”
“诶？！我、我不会超度……”
她忍不住展颜一笑，柔声道：“若神子大人不嫌弃奴家，可以将奴家封印，这样奴家也能为您尽微薄之力，奴家心甘情愿，请神子任意说些咒文即可。”
我苦恼的眨眼，急急如律令？般若波罗蜜？临兵斗者皆列阵在前？
感觉都很奇怪诶～该怎么办好呢？
突然想起了一首词。
于是轻轻的，吟了出来：
云散更深，
堂上孤灯阶下月。
早梅香，残雪白，夜沉沉。
阑边偷唱系瑶簪，
前事总堪惆怅。
寒风生，罗衣薄，万般心。
青绾睁大双眼，忽然间泪流满面。
“谢主人，这词真是太好了……若是琅姬大人听见，也会喜欢的……”她哽咽着伏地三叩，瞬间化为一团青光没入我发间，变成一支雅致的木簪。
“奴家本是若素大人赠与琅姬大人的木簪，受此地戾气所滋成灵，为祸百年。幸得主人点化，只愿此生车马相随！”
闭上眼，浮现出那白衣胜雪的女子如花的笑靥，幽然轻叹，再睁开眼，已在我自己的房间。
太阳……终于绽放出第一缕光芒！
“大家……都在呢。”浅浅的笑，为了他们欣喜若狂的样子而满心温暖，将之后发生的事情细细道来。
听着他们手忙脚乱的嘘寒问暖，最后一丝惆怅尽消，不论今后如何危机重重，有过这一刻的温馨，我已然……
知足。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曙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