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华遗路Ⅱ》十绪

7、第六章 讲清楚 兄弟和女朋

　　和赵泷他们厮混在一起，什么烦恼都能忘记，洪宪的事我就要淡忘时，她又出现了。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很淡了吧，就只是个知道名字的陌生人了而已。
　　如往常样，黄寺去学他每天的必修课，吃完早饭，我和赵泷躺席子上吹电扇，东聊西聊闲扯。
　　“徐波，过几天黄寺就放假了，我们一起去外面旅游，怎么样？”
　　“还有时间么，我早跟你们说了你现在才考虑起来？”
　　“嗯，你以为呢，总要顾及黄寺。”
　　“说实话，除了强身健体，每天操练比划的有什么用？”
　　赵泷瞥了我眼，“你不惹事的？”
　　“别说的好像是我天天闲的去找事儿的。”
　　“以防万一，要是黄寺战斗力上不去，就靠我一个，怎么带得起两个拖油瓶？”
　　“你什么意思了嗬？”我翻身而起。
　　“得得，您老消停会儿。”赵泷无奈地摆摆手，“先正题，咱们去哪玩？”
　　“去个凉快的地方，这么长个暑假，不能说就在这里过了啊，无聊这么长时间了。”
　　“呵，也是，挺无聊的，一年去一个地儿，我们迟早把这中国好山水玩完。”
　　“嗯，到时候黄寺回来了一起决定，我早看好几个地儿了，只怕剩下的几天不够玩。”
　　“嗯，找下攻略，别到时候我们路上又耽搁时间。”
　　“那必须的。”
　　沉默会儿，赵泷又道：“还有几天，你真不去跟我师傅练几天？”
　　“都要结束了。”
　　“我可以叫她再在这里呆呆，我当初可是说了大堆好话她才决定试试你们的。我师傅越来越懒了。跟她在一起，你们可以学到很多的。”
　　“切。”我拖长音，“看黄寺那样子我就觉得累。”
　　“徐波，你就是太懒了。”
　　“这不是有你们么……”
　　“别什么什么都有我们，你啊，真不知道当初我怎么收的你。”
　　“嫌我累赘啊，好啊，我明白了。”我故装无比失落地叹道。
　　“得，哈哈！”赵泷大笑道：“你有时候真的很过瘾。”
　　“把痛快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这就是你的乐趣？”我冷眼道。
　　“哈哈，你怎么知道？”
　　“当初就是这个原因救我的？”鄙夷地看着他，接着的是他的大笑声。
　　“告诉你，徐波，以后少拖我们后腿！”
　　“滚你的蛋，拖的就是你的后腿！”
　　调侃到中午，黄寺不回来，我和赵泷一起去超市买菜，顺带着买些零食。
　　“雪碧、百事……你喝什么？”推车里几乎全是我的东西。
　　“呃，拿几瓶啤酒吧，家里没了。”赵泷看篮子里的东西，突然抬头大声道：“兄弟，七喜和雪碧不一样的吗，干嘛买这么多？”说着，就给我往外拿。
　　“哎哎……”
　　“哎什么哎，碳酸饮料少喝，你忘记你爸上回骂你的？”
　　“说我呢，你也喝得不少。”
　　“你说给黄寺买什么，他那么辛苦。”我们好不容易才会到超市来一次大购物。
　　“他爱吃鸭脖子，酱鸭翅，不在这边，要在一楼买……”
　　“怎么都是鸭子？”我看着货架，没注意路，转弯时撞着了人，刚要道歉，对方抬头来，却是洪宪。
　　“洪宪，你怎么在这儿？”见到她，我多多少少的有些惊讶。都刻意的淡忘了，可老是撞见。
　　“我在等你。”
　　“嗯？”
　　“徐波，你真的对我无动于衷了吗？”
　　“啊？”正在我窘迫的准备找个借口逃走时，赵泷的手搭在了我的肩上。“你来干什么？徐波，我们走吧，这样的女孩子不值得你去喜欢。”赵泷很直接。
　　“那些事是我的错，对不起。不过徐波，我能不能单独的，和你聊一下。”洪宪的脸红扑扑的。
　　“徐波。”赵泷抓住我。
　　“算了，我和她聊会儿，你先走，嗯？我先把钱给你。”我想我再不跟她说清楚以后可能真的会纠缠不清。
　　赵泷不爽了，“算了算了，懒得管你，钱你自己装着，这次我出。”他哼了声，转头便走。
　　一路无话，直到落日公园的小山上。
　　“有一件事，我必须要说。”洪宪望着天上浮动的云。“我在学校注意你半年多了，这也许叫暗恋吧。我发现我好大胆，竟敢向一个男生表白，我真的有些厚脸皮了，男生不要和我在一起，我还那么固执的坚持，还害他受难。说这些，我真的、真的鼓了好大勇气。徐波，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我沉默，不愿再想到之前的事，我一点都不想再触碰那些可耻的事了。洪宪，我之前的言行，仔细想想，只是一种冲动。
　　“高成，我对他没有感觉。不喜欢他，可是却不得不喜欢他。我哥和他在一起，哥一直想我和他在一起。高成，他每次欺负你，我、我……无能为力，只有劝他，什么都做不了，对不起。我好无能，真的。”洪宪哽咽，“可是，今天既然都说了，索性一起说了。徐波，我问你，你到底喜欢过我没有？”
　　那是喜欢吗？那不是喜欢吗？你能允许我只是一时的冲动吗？不能！
　　“我不喜欢你，之前的做的说的只是意识上的冲动。”我坦言，让自己尽量语气冷硬，这样决绝的对人，对一个女孩子，还是头一次。“对你的感觉，也许只是欣赏性的喜欢。你看天上的云，在考试时，总感觉你就像它，快乐又单纯，我喜欢这样的女孩。”我躺在尽是荒草的山坡上。
　　“可，可是之前那么多天……是因为高成威胁了你？”
　　“我不能因为你就不顾及我的兄弟。”被威胁谁都不好受，我不想再提起。
　　“爱情和兄弟，你把兄弟放在哪儿？”
　　“放第一，什么也无法代替。再说，我对你只是一时好感，我实在没办法把我和你之间的感情叫爱情。”
　　洪宪在颤抖。“山上的风挺大的，你别把自己冻感冒了。”我站起，风吹得我也有了些凉意。
　　“听说你的生日快到了是吗？”洪宪打着哆嗦。
　　我犹豫，想问她怎么知道的，想了想，算了，本来就是自己的鲁莽让她误会了。“嗯。”
　　“我能和你一起过吗？哪怕从此以后我们再无瓜葛……我也、也不会再纠缠着你了。”洪宪脸上的泪水已干，眼中又有泪花充盈。
　　她一字一字吐的艰难，我竟然难以生出拒绝的心，只有涩声道：“好。”

　　初三，我十四岁，说出来很多人都不信，解释的多了我也懒得再解释了。老妈也常叹，我上学早了，一般我班上就我年纪最小，小时候性子内向，也许就是上学早了压力大了的缘故。现在她这样说，我就回答：我一点也不后悔，现在我生活的不是很好么，认识了赵泷黄寺。这一路走来，我不后悔，认识了他们，是我此生最幸运的事。
　　昨天赵泷他们得知我答应洪宪的事后对我很不爽，因为我生日的缘故黄寺特意休息了天。他先去餐馆点菜，赵泷出去取钱，顺便把家留给我和洪宪。
　　洪宪知道赵泷他们对她有意见，来时低着头，很不好意思，待他们走后她静静地说了声“对不起”。
　　我在席上坐着，仰头看她，“有什么好说对不起的。”才喝两瓶，竟然让我脑子有点晕了。
　　“你兄弟们——”“别管他们，反正最后一次了。”我莫名的烦躁起来，鲁莽的拉了她坐下。
　　“嗯。”她沉默半天才吐出这个字。
　　“这么忸怩干嘛？最后一次，不如放开点。”
　　又半天，她才轻声“嗯”了下算是回应。
　　“你今天怎么了？昨天不是还胆子那么大的么？”我有了点醉意，捧起她的脸，她盯着我看了片刻，突然眼泪就涌出来。“别哭别哭啊，这又是怎么了？”一见她哭我就烦躁莫名。
　　“坐过来些，我抱抱你。”
　　她没有回我，但挪了过来，眉目凄丽，看她这模样，我的心抽搐了下。摸摸她的脸，我俯身过去抱住她，紧紧的抱住。“说实话，你是个好女孩，和我在一起，也许，真的不怎么样。”
　　“我真的不值得你付出这么多，我想过了，你是离开我的好，可是，可是我心里很不舒服，很憋气。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爱情，你看，我们那么快就在一起了，难道这么快分开也是注定吗？我告诉自己这是注定，可是心里很憋气，很恼躁你知不知道，有时候那种感觉要逼疯了我。”
　　“徐波，我、我是真的喜欢你，我真的，真的觉得和你在一起好开心，哪怕你不说话，你一直一直不说话，我就这样看着你，我也好开心的。”她控制着自己情绪，她的哭腔让我心里难受。
　　想到高成，我明白现实，我不能失去理智。我抓紧洪宪，“我都有点喝晕了，你到现在一杯也没喝，你就是这样庆祝我生日的吗？”
　　我看着她艰难的咽进半杯酒，“对不起，我没有喝过酒……”她颤巍巍地说着，我拿过她杯子，“你能为我喝这么一杯，我也满足了，哈哈。”
　　“徐波……”她眼泪掉下来，忙用手擦，我递她纸巾，仰头让自己清醒。“你知道我为什么答应你今天来么？”不等她回答，我摸摸她头发，疯子般笑道：“我要跟你说清楚，说清楚我的感受，我对你真实的感受！”
　　她泪眼朦胧的看过来，肩膀还一耸一耸的，我笑道：“我其实已经快忘掉你了，可是你又出现了。”我拿手指点点她，“没办法，我只有跟你说清楚咯。”
　　“上天安排的真好，我那么快对你有感觉，受了挫折，又这么快把你忘记，哈哈，天意这样，是不是？”
　　“我确实喝醉了，但是我明白有缘无份，你是别人的人了，我不会动你。”我灌进一杯酒，“你那边的人说我不值得你爱，我的兄弟说你不值得我爱，其实他们都错了，这个事，只有我们俩才知道。我就觉得，我们俩不应该在一起的，我谢谢你帮我那么多，你是个好女孩，可是我们不该遇见的……我想了好些天了，我对你，真的只是一时的冲动，你别见怪。”
　　那天，我大脑神志不清，我嘴巴乱说了很多，我大都不记得了，喜欢她也说了，讨厌她叫她走也说了，最后恍惚的印象里，洪宪哭得很厉害，她抱着我，我推开了她，很冷的语气，很冷很尖锐的话。
　　她要走，我拉住她，我们在门后争执，虚掩的门突然打开，阳光刺眼，我后退几步，她就捂着脸跑了，我来不及抹眼，高成进门来，火气很大，一拳就过来了，并揪着我，我那一刻才清醒了些，只看到他双眼瞪得老大，恨不得杀了我般的吼道：“徐波，你他妈对洪宪做了什么？她怎么喝酒了，你到底对她做了些什么！”
　　我无心回答，也无心反抗，只想一直麻木下去，可以什么都不思考。赵泷及时到了家，阻止了高成的行动。我躺在地上，什么都不愿想，最后看见的是赵泷焦急的面庞，他叫着我名字，再就一片黑，什么都没了印象。
　　这个暑假，对我来说真的很倒霉。和洪宪不知道说了什么后，我就又昏睡了一天一夜，后来是被饿醒的，黄寺算是服了我的，“不过醒了就好，要不我都打算送你去医院了。”
　　“嗯，快炒菜，我要饿死了。”我往碗里打鸡蛋。
　　“吃完了要告诉我怎么回事啊，高成都惹来了，洪宪哭一路。”
　　“我怎么知道怎么回事？”中间部分我确实记不着了。
　　“大哥，你酒量那么大的，前天怎么回事，那么快就醉了。”
　　“我怎么知道，你怎么那么啰嗦呢？”我饿得快前胸贴后背了。
　　“对了，赵泷呢？”
　　“他婆婆好像出了事，昨天就赶回去了，太急了，你又没醒。”
　　“噢，那他什么时候回来？”我扒口饭，黄寺炒的四季豆很合我口味。
　　他啃着半条黄瓜，“这我不知道，事情处理好了不就回来了呗。”
　　“噢。”
　　饭刚吃完，家里座机响起来，黄寺扫了眼电话，大惊道：“徐波，快来，你爸打来的。”
　　吓我！我忙咽下口里的饭，调整好情绪接电话。
　　“徐波吗？”
　　“嗯，爸，怎么想起来给我电话了？”
　　“想看看你在那边做什么，你们这些天没有出去玩？”
　　“嗯，黄寺报了个健身班，我们这几天也就在这边没有出去。”
　　“暑假那么长时间，你们就贼在A市了？有时间一起商量了出去玩玩啊，你们几个又不是没钱，别天天坐网吧，听见没？”
　　刚开始我还以为爸要怪我贪玩，所以回答的十分谨慎，岂知他本意是要我们放开手出去嗨皮。心中吁上口气，我开心的应了。
　　“去找些凉快的地方玩，知道不，你那边热，都别在外面顶着太阳晒知道不？”
　　“这肯定知道了爸。”
　　“没钱了就跟我说，别又磨叽你几个兄弟。”
　　“嗯，这个我知道，哈哈。”
　　“你知不知道你考试的成绩怎么样？”
　　我怎么知道，不是都要往家里寄的吗。心中这样想，但我不敢直接问过去，“不知道。
　　“呵，你知不知道成绩是要寄回家的啊？”
　　“知道。”我硬着头皮回道。
　　“昨下午你的成绩就来了，你觉得你这回考的怎么样？”
　　爸原来是有事，我说平白无故的他怎么会打电话来呢。听他这么说，我一颗小心儿又提了起来，不会真的考砸了吧，关于重读这事我最不愿深想。“咳，这个考试结果，我不敢包票。”
　　“嗬，不敢包票你还在A市自在的很嘞，一个电话也不见给你妈打一个。”
　　“不是不是，爸，我……”
　　“我也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真努力了的，听你们老师说，最后赵泷帮你赶了功课，是不？”
　　“呃……呃，是。”他竟然这些事都知道，我心中忐忑。
　　“那我改天要亲自谢谢你的好兄弟们了，你这回考的不错，我问了，你这成绩和赵泷他们上一所学校没问题。”
　　谢天谢地！我立马开心起来，话音都提高了不少：“哈，嗯，多亏他最后带我。”
　　“你小子别又太得意了，去高中了给我好好学，别整天玩些乱七八糟的，知道不？”
　　“我知道，爸，谢谢爸。”我开心极了。
　　“好了，也没什么事了，你和你妈说几句吧。”
　　和妈说话没有和爸讲话那么累，爸在家里管得严，加上我最近一年来又不大老实，爸对我十分不放心。和妈聊了半晌才挂电话，转身准备向黄寺小小的炫耀下，就听见黄寺大笑起来，扶着桌子狂笑：“徐波，你爸和你还隔一个电话呢，看你刚才说话的样儿，就那么怕你爸的啊，哈哈，乐死我了哈哈……”
　　“滚滚滚，要不是你们把我带成这样，我爸会把我管那么严吗？”我佯装怒道。
　　“果屁，你自己骨子里不老实，关我们什么事？”黄寺继续嘲笑道：“我在想，如果你有一天正在和谁掰架，你爸突然出现，哈哈哈，你会什么个表情，哈哈，你会被你爸怎么样呢……”他自发启动各种幻想程序。
　　“滚你的蛋，这种事只可能发生在我揍你身上！别特么整的我像天天挑事似的！”
　　“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