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男妾外篇之张小年(原喜悦著)》镂骨

15、三个和尚头 大人们太坏

　　苗铮先是一怒：那个可恶的张小七，竟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把他家亲亲小年一头漂亮乌黑的头发给剃光了！继而又一松，嗯，小年的头就是长得好看啊，哪怕剃成个小光头了，也是个老可爱的小光头，瞧那宽宽的额头露出来，衬出清秀而俊俏的五官更耐看，鼻子更秀挺，好好一个俊俏少年愣是又揉进去两分可爱的情状，嗯，再摸摸，这手感也好啊！

　　但是张小年咆哮了！

　　他的头发啊，他的乌黑闪亮的头发啊！没有了！那该杀千刀的张小七！活该撞上煞星被五马分尸的庸医！骗子！诅咒他出门被抢劫！吃包子没有馅！采药草掉山崖底儿！还碰上一条蟒蛇给它当晚饭！（话说，若是张家七公子真正在山崖底儿寻到一条巨蟒，他会高兴得几天几夜睡不着觉的好吧！）

　　张小年将张小七好一顿痛骂，足足有半个时辰之久——在外旅游的张小七冷不丁接二连三地打了一连串喷嚏，之后，温柔地笑了。

　　苗家父子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安抚下张小年，张小年愤恨地喘着气儿，把陪伴了他几天的白布拽在手中，用大剪子使劲儿剪剪剪成碎末泄恨，想想仍得悲愤得不能自已，都忘了自己还没有吃早饭的呢。

　　苗铮僵住脸皮忍住笑，好话说尽，割城的承诺做了无数，张小年仍然不为所动，只是伤心地折腾着所剩无几的白布。万般无奈之下，苗教主叹了口气道：“小年，看起来真的很......嗯，很俊啊......”眼看着张小年横里飞来一柄眼刀，急忙补上一句：“不然，我也把头发剪了，陪你好不好？”

　　只听“叮”地一声，是张小年张青年的眼睛亮了！

　　郁郁寡欢的张小年不见了，瞬间换回来一个活泼热情的张小年。像是怕苗铮即时要反悔似的，张小年紧接着苗教主的余音道：“好啊好啊，还是你最好了！快来！快，过来！”一边说着，一边凶猛地扑过来，啪地一口亲在苗铮脸上。

　　苗铮木着个脸，在心底扇自己耳光，叫你嘴贱叫你嘴贱！

　　“小年......我我......那个......”

　　“你什么？？难道你不愿意？？？？难道你说那什么这什么要什么的都是假的？？？？”

　　“当然不是的......”

　　“哦哈哈！我就知道你是真心对我好的！那啥，剪子呢......”不就在你手中捏着嘛！

　　于是七公子的大剪子再度派上用场，张小年亲自操刀，将金剪子使得气势磅礴，虎虎生风。

　　喀嚓、喀嚓。
　　喀嚓、喀嚓。
　　喀嚓、喀嚓。

　　一会儿功夫，苗教主的一头青丝就英勇地为爱牺牲了，寸断肝肠地飘了一地，余在头上的浅桩子被张小年弄成个狗啃般的造型。在此我们不得不说公平公正地插上一句，七公子的手艺比起张小年来，那实在是云泥之别啊！

　　苗教主淡定地起身，淡定地将矮几上的铜镜取过来，淡定地欣赏了一番——默了！

　　边上的张小年青年还在活跃地围着苗教主转圈圈，欣赏自己的开山之作，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

　　苗教主望望镜子，又望望张小年喜气洋洋的一张脸，以及他闪闪发亮的脑袋——算了，既然就算是舍命陪小年也行，那陪上头发算什么！小事一桩！于是苗教主横手运气，片刻后运起手刀在自己头顶上左砍右挥，将张小年的拙作修整一番，嗯，看过去总算比较像是猫啃的了！

　　目睹了整个惨烈过程的张小爱小盆友是很有危机意识的，他虽然年纪尚小，但也知道是只有和尚才没有头发的，在他意识到一股不妙的气息笼罩在屋子里时，就在悄悄地挪着步子把小小的身子往门外移动......但是，天可怜见！小盆友人太小腿太短动作做得太慢，等他刚战战兢兢地挪到门口，就听见身后的轻唤，夹杂着阴阴恻恻的笑，直让人头发一根根竖了起来：

　　“小爱......乖哦！”

　　一阵秋风吹过，又一阵秋风吹过......

　　尘归尘，土归土，头发归尘土。

　　张小年把和剪子一起找到的自己的头发放在圆桌子上，取出来一束，又把苗铮和张小爱的头发各取出来一束，在桌子上排好，喜滋滋地——开始编同心结。

　　边上的苗铮抱着刚刚惨遭迫害的儿子，两个不幸的人一齐不解地望着他。张小爱小盆友无精打采地靠着大爹爹坐着，小手摸着光光凉凉的脑门，翘着小粉嘴在心里画圈圈，好凉快，好奇怪，好不习惯，呜呜，他是不是变和尚了呀，啊，以后也不能用胰子洗头发了，啊，不能香香了，呜呜......大人们太坏了！

　　张小年的手不是巧手，好在也握剑握笔的握出几分灵活来，因此虽然时候用得有些长——张小爱都要睡着了——同心结倒还编有些像模像样，编好后立刻得意地凑到儿子的面前去显摆摇晃。张小爱瞪着眼睛看着小爹爹的巧手弄的头发结，好奇地拿过去翻来翻去地看。

　　儿子的心灵受了创伤，得尽快给他抚平，不然若是留下什么心理阴影，以后可能会向杀人魔什么之类的发展就不好了。于是张小年的声音透着浓浓的盅惑：“小爱，你看哟，像这样把咱们一家三口的头发编在一起，就代表着我们是一家人，我们三个就会一直在一起，永远也不会分开哟！”

　　“真的嘛？”

　　“对啊，这个可灵呢！来，小爹爹把这个给你保管，这可是我们的宝贝，你一定要好好保管哟。”

　　“嗯！”

　　张小爱郑重地点了点头，眼睛闪闪发亮，同时把手中的头发同心结捏紧——啊哦，原来小爹爹是要把头发拿来这样这样啊，嗯，我的头发和大爹爹、小爹爹的头发紧紧缠在一起呢！小爱抬头看着大小爹爹的两颗光头，再摸摸自己的小光头，啊！果然是一家人的感觉，好幸福好幸福啊！
　　小娃娃拐骗成功！

　　感动的可不只是他一个，苗铮也激动得涕泪长流——啊哈！小年居然这样说！就说他平时是在闹别扭嘛！他有十二个妾又怎么样！小年说“咱们一家三口”呢！果然小年还是最喜欢我的！好感动好感动啊！

　　张小年站直身子伸个懒腰，把铜镜摸过来举着左照照右照照——嗯哼，不错嘛，看上去还是英俊公子一枚嘛！

　　于是，这一家子三个，各人沉浸在自己的感情世界里，默默享受这难得的和睦而静谥的时光。

　　直到院子外响起家丁甲乙的尖叫声——

　　啊！失火了！

　　少爷！失火了了了了！

　　少爷快出来啊！

　　来人啊！救火啊！

　　苗教主心头一震，啊呀，忘了粥还在小厨房里熬着的啦！

　　要说这起火的缘由，怪只怪苗教主的粥弄得实在太香，逗得可怜的黄豆在缥缈居的小厨房外的墙边徘徊了好几天......
　　直到这日清早，黄豆爬在小厨房外的木窗子边上，眼看着那勾引它的美味在火上熬啊熬啊熬啊熬，都没有人来吃，莫非今儿个这美味是吃剩下的？留给自己的？黄豆嗷呜几声，不见有人，于是顺着墙根溜进了小厨房，狗爪子踩着灶中的柴火妄想翻到灶头上去......

　　于是又一个悲剧发生了。

　　可怜的黄豆被翻转出来的烧得正旺的柴火烧着了身上的黄毛，惊恐万分之下，慌不择路地夹着尾巴从小厨房的木窗子就蹦了出去，带着一团火，四脚翻飞，逃之夭夭——完全不知道自己一个贪嘴酿成了火灾——那柴火落进柴堆里，天干物燥的，火苗呼啦啦地见东西就着，很快就把个小厨房给烧着了。

　　再加上山上风大得很，火借风势蔓延得极快，就这张小年夫夫和外头的家丁甲乙用井水救火，扑也扑不及，待得山下提桶的拿盆的众人赶上来支援时，七公子的缥缈居已经被烧得七七八八，残破不堪了。

　　张小年夫夫和张小爱被火熏得黑炭似的，还落了一身的烟灰，只余脑门还闪闪发亮。看着七公子的住处被毁，张小亮叉着腰笑得那叫一个张狂：“这是报应啊报应啊，张小七的屋子被烧了啊哈哈，烧得好啊烧得啊......”（张小年你脑子没事吧，敢情这不是你家的屋子呢！）

　　瑟瑟秋风里，数十人提桶的提桶，端盆的的端盆，拿罐的拿罐，均默默地看着似要发颠狂的少爷和三颗亮锃锃的头——风中零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