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康新传》水声

12、12 赵五味敲开

　　赵五味敲开父亲的房门，发现父亲拎着酒壶喝得不亦乐乎，面前的小几上摆着几个下酒菜，满脸的笑容仿佛要溢出脸庞。知道父亲是在为小妹的事情开心，勉强掩下内心的苦涩，赵五味笑着开口问道：“爹，什么事这么开心？”赵药兴看到儿子进来，也不回答他的问题，先是问道：“大仔，你看那姓穆的小子怎么样，配咱家妮子怎样？”
　　虽然早就知道父亲的心思，此时亲耳听到，赵五味心里也掩不住几分不舒服。又怕父亲看出心思，只得规规距距的回答：“儿子看他一身气度应是出身大家，身世定是不凡。至于人品，儿子初见之下，还是看不出。不过这样的人怎会孤身在此？”赵药兴点了点头道：“我也是看他出身不凡，不过家里应该是没落了。虽然他本人没有说，但我也可以猜上几分。”
　　接着便把当初穆广晕倒在镇上被酒楼的老曲送来，自己又给他治病，劝解他，穆广又趴在他肩膀上大哭的事讲了一遍。赵五味听着父亲讲这些，不禁在心里为穆广的这些遭遇暗暗心疼，又想知道穆广那张如玉的面庞上挂上几滴泪珠是怎样的动人心魄。而那时他是趴在父亲的肩膀上，不禁有几分羡慕父亲。父子两个正在谈论穆广，不想一阵敲门声响起，赵五味起身打开房门，站在房门口的可不就是他们谈论的主角。
　　原来杨康本打算饭后找赵五味解释一下下午的事，却看到他向赵药兴的房间走去，认定他是要向赵药兴说自己的孟浪，便跟着他走来。杨康看赵五味进去，不禁一阵担心，最后终是决定进去解释清楚。
　　杨康进得屋来发现赵药兴正在小几旁坐着，小几上一瓶酒，一个酒杯，还有几盘下酒菜。他脸上微红，应是喝了不少，而且一脸轻松，应是心情不错。杨康当即决定就在此刻说出自己准备好的身世，表明态度。争取得到赵药兴的同意。当即对着赵药兴拱了下手，说到：“赵叔，穆广到此已一月有余，劳您费心医治，更是给衣供饭，如此大恩大德，穆广无以为报，请受我一拜。”说着便要跪下去。赵药兴见他此番举动，忙是起身扶他起来。说到：“公子何必如此外道，老汉一生行医，只愿治病救人，公子又何必多礼。”
　　杨康说到：“赵叔虽然这样说，但素昧平生，赵叔却为在下付出良多，在下实在是心有不安。”
　　赵药兴摇头道：“公子不必如此，老汉与公子相遇也算缘分，一番所为也实在算不得什么，公子如此外道，却让老汉不知如何自处了。”杨康本是要来此做戏一番好让赵五味对自己改变看法，可此时听了赵药兴的一番话也不禁红了眼眶。杨康稍有哽噎的说到：“在下到此也一月有余，本应告知赵叔身份来历，可是旧事重提不免伤怀，是以耽搁下来。这一月的相处也让在下知道了赵叔的行事人品，今日也该交待一番了。”
　　赵药兴听他如此说知是他有难处，不欲难为他便说到：“公子若有难处不讲亦可，老汉绝不难为公子。”杨康听得更是一阵感动，摆了摆手接着说到：“不，我要说。我母亲是江南的柔弱女子，甚是美貌，据说当年上门提亲的也是骆绎不绝，可她却偏偏看中了路过江南的我的父亲，不顾家人的反对，我母亲跟着父亲到了我父亲的家乡，一个偏远的小山村。生活虽然艰苦，但我父母琴瑟合鸣，男耕女织，倒也很是甜美。几年后我母亲怀上了我，父亲很是高兴，带着我母亲到镇里买衣服。不想却被到县里私访的巡府碰到。那知府见我母亲貌美竟是见色起意。
　　他派人调查了我的父母，知我父母感情很好之后竟是制定了一个邪恶的计划。他派人装扮成山贼半夜强入我家。逼我的父亲跳了崖，又对我母亲多有轻薄。这时他率领官兵来到，赶走了山贼，救了我的母亲。而后他安抚我的母亲，又在崖下找到了我父亲的尸骸并风光下葬。他又对我的母亲多有追求，我母亲感谢他的恩德，又对腹中的我多有担心。在我父亲下葬三个月后竟是下嫁与他。
　　不想这巡府竟是一个痴情种子，他与我母亲成婚之后对我母亲一心一意，照顾有加。几个月后我出生了，那巡府对我也是视如己出，宠爱无比。不想一十八年过去，那巡府对我母亲依然一心一意。纵是母亲思念父亲而把山村的房子搬进府邸也默认了。而且一十八年，那巡府为了不让我和母亲受委屈竟是再未娶妻，也一直没有亲生孩子。可十八年后，事情却出现了意外。
　　那是我十八岁生日的前一个月，那知府外出办案。他出门时向我保证，一个月后肯定回来给我庆生，我也很是高兴。他走后几天母亲要我陪他去庙里祈福，我还记得母亲求了一枝上上签，还细细的询问了解签的师傅，我没细听，但我猜母亲定是求那知府一路平安的。我们在回来的路上，碰上了一个卖艺的老汉，我少时习武又年轻气盛便上去和他拆上几招，那老汉武艺平平，仅有几个花架子，我没用几招便将他打翻在地。我正是得意，不想母亲怕我惹祸竟是下轿寻我而来。
　　我正想跟母亲表功。不想母亲见了那老汉竟是愣在那里，我刚想摇醒母亲，不想她却突然叫了一声穆哥然后跑上前去抱住那老汉痛哭起来，母亲这几年身体一直不大好，感情波动之下没哭几声竟是昏了过去。我当时对这一突变不明所以，旁边的百姓们也是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我将母亲带回府中找大夫细细医治，又想那老汉肯定和母亲有关，那些老百姓的议论也不时在我耳边响起，我怒上心来便将那老汉带到府中的地牢里关了起来。待母亲悠悠醒转，她第一件事竟是找那个卖艺的老汉，在得知我把他关在地牢之后竟是给了我一个耳光，还说我不孝。
　　母亲从来没有打过我，纵是我小时候淘气弄脏了她最喜欢的衣服也不曾打过我。我又是愤怒又是委屈，可见到母亲又哭又闹状若疯癫，也不敢怠慢，忙是让人把那老汉带过来。我母亲一见那老汉过来竟是顾不得自己衣衫不整便跑上去拥住那老汉，边哭边叫着穆哥。那老汉也是哭着叫我母亲惜弱，甚至还用他那粗糙的脏手抚摸我母亲的头发，动作好像还甚是熟稔。
　　惜弱是我母亲的闺名，平时也只有我爹，不，只有那知府才叫。面对此情此景我又惊又怒，只当是母亲不贞，正打算分开二人，不想母亲却像是突然想起我来，拉着我要我跪下跟那老汉磕头，叫那老汉爹。我此时更是愤怒，吼着问母亲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母亲这才向我也向那老汉讲了当初山贼突袭，她认为丈夫已死，自己无依无靠，为了腹中的胎儿下嫁知府的事情。而那老汉也象母亲讲了当初被山贼追击无奈跳崖，侥幸未死。历尽苦难返回山村却是物是人非，多番打听却也一无所获。只好认为妻子连同未出生的孩儿都糟了山贼的毒手。但心里也有一分希望，而后卖艺为生，四处流浪，只愿有生之年还能跟妻儿见上一面。
　　他们两个在那儿互诉衷肠，我听在耳中却是如同雷劈.

作者有话说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