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多事之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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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三之后，易笑吟整个人好像突然找到了状态，成绩屡屡进步，后来干脆一直高居年级第一。这一年的寒假，她们毕业班只放二十天。
说是寒假，各科老师都恨不得留出一个学期的作业。
易笑吟的整个寒假里最能称得上是假期的那几天，废在了很多突如其来，让人措手不及的事情上。
郑众失踪了。
刚刚帮着吐完的易天远漱好口坐下准备看一会儿春晚，易笑吟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开门，三姨父魂不守舍地进来，正包饺子的林戎听到动静从厨房出来。
“二姐，姐夫，郑众昨晚说跑去同学家住，结果今天一整天都没回来，刚才打到他同学家找，同学也不在，说是和他一起出去了。我在家翻了翻，这小兔崽子留下信说是自己出去打工赚钱了。他一个高二的小孩儿出去能干吗？林襄知道了只是哭，说是她把家里拖累得很窝囊。姐夫以前上班认识人多，能不能帮着找一下？”
“行，你先别急，说不定他过两天自己没钱了就回来了。我打几个电话让他们帮着留意，就是我现在不上班了，不知道说话能有多少用。”易天远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别急别急。林襄现在一个人在家吗？要不我先过去吧。笑吟，等会儿水开了你煮饺子吧，你爸吃的多煮一会儿。”林戎解开围裙拿过大衣。
“那就谢谢二姐了，我也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可是她非要催我过来。真是麻烦你们了，大过年的。”易笑吟看到了三姨父脸上的歉意和一点别的东西——卑微，惶恐，小心翼翼。
郑众果然上了一个私立高中。他高一的时候，林襄失明了。之前她一直觉得看不清东西，但没有去医院。等到很严重的时候再去，已经来不及。
易笑吟觉得自己永远都会记得知道这件事之后，郑众的反应。
他面如死灰，一个人机械地走出医院。易笑吟跟在了他后面，她看见他走到墙角蹲了下来，把头埋在膝盖上。——他在哭，他的肩膀不停地抖动。
易笑吟从来没有看到过郑众哭，很小的时候，他烧着自己都没有哭。
后来他站起来径直走向易笑吟，“看到了吧，你离可怜还很远。我有时候真他妈讨厌你们这种人。明明活的很好，还要那么矫情，真奢侈。”
易笑吟只是沉默地看着他。他呼出一口气，“笑吟，我不认命。”
而现在他突然消失了。是去找他自己的前程了吗？
易笑吟把煮好的饺子盛出来，然后装了两盒生的给林戎和林襄送去。
回来的时候她在楼下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居然是陈曦和齐岩。刚准备喊他们的时候，她听见齐岩的声音：“姐，你准备告诉他们实情？”
“不，齐岩，当然不能，刘润会坐牢的。我怎么会让他去坐牢呢？我那么爱他。答应我，帮我保密。”
“你是在自欺欺人你知道吗？你以为刘润会不知道郑众是你弟弟？”
“够了齐岩，你他妈别逼我！”陈曦捂着耳朵。
“好了，上去吧。我不会说。不过姐，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齐岩拉开了楼门。
等他们上去一会儿，易笑吟才上去，假装刚刚到家。推开门的时候听到三姨父的声音，“你说真的吗小曦？他有可能去内蒙？”
“姨父你先别急，只是我…同学听说内蒙那边这种高中生可以赚到很多钱，就有很多学生去那里了。”陈曦脸色很不好，不过只有易笑吟，或许还有齐岩注意到。
“那我明天去一趟内蒙。他刚去没多久，也没带什么钱，说不定就在火车站附近。”
“明天初一，火车飞机都停了。过几天看看这边有没有消息再定吧。”易天远说，“陈曦，你怎么知道郑众走了？”
易笑吟觉得现在的易天远好陌生。他眼睛里不再有平时看着自己的宠溺，而是冷冷的，不带有任何情绪。
“打电话给三姨拜年的时候觉得不对，就多问了几句。麻烦姨父操心了。”陈曦脸上出现了一个奇特的带点讥讽的笑。
突然就沉默了下来。就在易笑吟想着要不要说点什么的时候，易天远的手机响了。
“嗯，嗯。知道了小魏，谢谢你，辛苦你了。”易天远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刚才我让人打听了一下，他说是有小孩子会突然失踪，然后就杳无音信。到现在还没有找到。不过郑众都那么大了，还是过两天去内蒙一趟看看找不找得到。咱们把能做的尽量都做了。不过他过两天钱花完了自己跑回来也不一定。”易天远对着妹夫说。
“对，姨父，我内蒙有同学，可以找他帮帮忙。”齐岩在一旁看着三姨父。
“好，都谢谢你们了。害的大家这个年都没过好。”三姨父惶恐地搓着手。
“没事没事，应该的。三姨父别那么客气。那二姨父你好好休息，我们就先走了。”陈曦和齐岩站起来。
“哥哥姐姐，我去送送你们。”易笑吟站起来和他们一起出了门。
刚到楼道，陈曦就从包里掏出一个圆形的容器往眼睛旁边抹了点什么。
“姐姐你已经够美了，还擦这些，很打击我这种人的。”易笑吟故意缓和一下这种奇怪的气氛。
“怎么你要来点？包治百病万金油，尤其止吐。笑吟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陈曦合上那个盒子冲易笑吟笑了一下。她可真是好看。
“笑吟，照顾好你爸和你自己。别忘了我上次跟你说的。”齐岩朝笑吟挤挤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多事之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