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 Coral of the bells》琉璃绘

15、别了，东京

　　“所以说这种事完全没必要啊小姑娘。”有谁在哀叹着什么。朦朦胧胧睁开眼，千夏下意识地抬起头。
　　“啊——！”大脑好像要涨开了一样，吃痛地捂住天灵盖，千夏疼得绻起身子。
　　“已经起效了。”就着亮度颇低的节能灯管，她看见一个穿着西服西裤的褐发男子蹲坐在自己面前。
　　“别说话。”那人拿过来一块冰毛巾，按在她额头上。
　　刚刚发生了什么吗……
　　像是……做了个梦，但为什么这么难受……
　　“简而言之，把你弄晕再带过来是脑袋一热能够想到的最好法子。以前这个身体的主人和她爸作了约定，”虽然语气轻松得很，男人却死盯着自己，丝毫没有放松的意思，“一年的时间，如果她爸处理好她那点破事就约着在这附近见面，不好也见面，是生是死就不一定了……真搞不懂现在这些小丫头的脑子都怎么长的，没所谓的事还那么执着，要是觉得自己实在累着人家直接去死不就成了吗，还口口声声说为了爸爸开心得让这个身子看起来跟活的一样……”“您在说什么？”千夏正挂着满脸的黑线。“啊，就是刚刚啊刚刚……”男人开始作沉思状，千夏在心里为这家伙的脱线已经撞散了好几块豆腐。
　　不过等等！这即视感……
　　这……就是来到这后恢复意识了听到的天然医生的声音没跑。
　　“总之呢……就是……”“想好了再说可以么。”“啊妹子你不要欺负大叔我啊大叔们的玻璃心都很脆的嘤嘤嘤……”
　　尼玛这种好像我欠你一坨切糕结果还了你一坨翔还说不谢的苦逼感是怎么回事！
　　“我见过你，我和你的父亲是很好的朋友。”男人即刻正经起来，用闲着的手扶下眼镜。“那个……我可以自己按着毛巾= =……”“是吗……”
　　他对眼前这个“Alisa”的身份已有详解。果然该来的总会来的嘿巴扎嘿。
　　“不用害怕。”“哦。”怕也没用。
　　男人站起身，示意她试着站起来。再掌握回身体的支配权让她只觉得头晕眼花四肢无力，左脚还未站定就一个前扑幸好那位大叔上前几步扶好了自己。“没事吧？”“没事。”“实在不行……坐下无妨，只是地有点凉对肚子不好我这像样的椅子昨天都拿去修了……”
　　心理作用吧喂为毛现在我才觉得肚子痛！
　　多谢了大叔你是治愈系人/妻S无误。
　　“说真话，”他把千夏扶好，想了想脱下外套铺到地上，瞅着自己坐定便继续开口，“你知不知道什么是二觭人？”
　　摇头。必要的保险宁多毋缺。
　　“不要撒谎，这样只会让我对你的信任有所保留。如果你是意外触发的新人格，她的记忆将属于你。当然时至今日已经无所谓了，对于我方来讲没有弊端，你总归要服从我的安排。”
　　我点头默许。
　　“姑且解释一下。这孩子是试管婴儿，成功的线粒体夏娃基因的载体。二觭人呢，是这身体的代号，就像男人和女人一样，是长着角还会用衍生物……我是说触手，是本该杀人不眨眼的家伙。”真是偏颇简结的解释。“他们的繁殖可以依靠触手为媒介，被感染的男人会使无繁殖能力的并将出现女性第二性征的二觭人降世，她们总有一天会取代人类，想想都可怕对吧。大概10年前爆发了这种案例，二觭人们都被美其名曰地收容起来用作实验素材——因为自身卓越的恢复能力，然而这种人越来越多，多到了一出生就得杀掉只留少数备用的地步——人类也不过如此啊。”男人正来回地踱步，“后来被那地方的头目所觊觎的线粒体夏娃Lucy逃走了……”男人的话她再没听下去，不管接下来是不是她知道的剧情，知道Alisa是怎么个人也就够了。
　　因为很多东西正突然涌上来开始侵蚀她的意识。
　　“爸爸……”四肢百骸都不属于自己，所有的感知被切断不及外界，眼前正不断地过着走马灯。
　　然后一切都归于沉寂。
　　记忆之外的空缺部分，她所能感知到的在现在这个大脑里的，并不属于自己占地的某一处那已被另外一种东西填了大半。
　　“唔……”“毛巾掉了。”男人好心地提醒着。
　　“唉，我想再讲下去也白搭。”那就省省吧叔可你刚刚不是讲了那么久了么就那么急于否定自己么你其实是个M吧我收回我刚刚的心理活动好了。
　　“Alisa刚刚被我放电见了一面，她说你很聪明很能干。如果是你代替我活下去，一定可以让父亲放心之类的话也说了。”苦笑。
　　……
　　“这俩人都够别扭的，明明她爸就是为了她好偏偏装十三地拿人性和道义说事，搅得这姑娘把洗脑课给当真了结果你瞧，不想让她爸担心不想累他又想好好活结果自以为是地给他玩笑似的一年想看结果。他爸拦也拦了但不管用啊，角泽怪物知道信了肯定要找她，能撑到那时候已经不容易了。”男人耸耸肩，“她这段时间想了不少把自己绕进去了，认为唯一能了结一切的方法是杀死自己和同自己相连的坏人个。电击和药物已经成功地把那个请缨的丫头跟着杀人人格一起毁了，渣都不剩。”
　　“她爸让我拐过她来之后告诉她11月中旬开枪的人就是他自己也没说别的，我跟她讲了，她也没发火，就用触手威胁着我还说‘我想去死也想带上爱杀人的人格一起死，但别让爸爸知道，他一定狠不下心再看我死一次，把我让给另一个孩子吧’。”
　　没有发火……谁信。
　　但是Alisa，那根本没有必要啊。记忆里和自己对谈的傲娇明明是个很向上的妹子啊。
　　“Alisa遇到她爸就变笨了，其实她早该清楚开枪的人是谁，如果是角泽派来的人她就该回实验室了,虽然提取不了什么DNA了但也够当个素材。她爸之前跟她讲死尸的DNA也有效全都是扯呢。当初开了枪他爸还请人收拾她尸体结果那人食言了，后来你被妆裕发现了。”
　　男人耸耸肩。
　　“那么Alisa的父亲是真的不想让角泽和她诞下……”“不想让她受苦。这才是真相，只可惜这俩人一个不看破一个不说破还嘴边挂着‘人类须长存’，我就说嘛这姑娘不能和她爸凑在一起智商会拉低的。用脚丫子想想啊，实验室里还有那么多备胎二觭人随便哪个有生育能力了不都是BE吗，干嘛让人家姑娘背这么重的包袱。”
　　“……”千夏觉得手心很凉。
　　“她爸就在刚刚又来了电话，又说死亡报告成功地递出去了只是在审核如果Alisa还活着就先在个安全的地方缓一缓。他也蠢得很，开始就没必要下杀心，直接来个诈死不就得了，有必要为了这丫头的贞操做那么绝吗？别说，就算是跟他从和泥巴玩到大的我也搞不懂这人。”
　　信息量依旧略大。
　　“好吧。所以下一步？”千夏自觉舒服些便放下毛巾。
　　“送你回去，明晚上我正式把你带走，在旧宅子那等上几个星期，如果之后还不行就……”男人做了个断头的手势，“别想着跑，现在我被Alisa她爸指示要看住你。”“所以Alisa已经死了这事你没说？”男人点点头。
　　“哦。”
　　“别瞎想了，你的未来依旧渺茫，说不定哪天这事捅破了角泽自身不保还得牵连上一干二觭人，就我所知现今世上有些出逃后安居乐业的家伙。”
　　“交代清楚了我就送你回去吧，我姓柱谷。”

　　被扔上了靠窗的床，千夏打了几个滚险些掉到地上。
　　前途一片灰暗啊~
　　Alisa的大幕已经落下，根本不用等到12月25日。由香里的话是给那个期许着在未来被爸爸手刃或带走的Alisa写的吧，她俩怎么可能知道Alisa的父亲失信了呢。
　　她意识到自己在哭，天知道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Alisa。

　　2007年12月24日下午，时千夏和往常一样向同学们道别，心里暗暗可惜着少了仍借养病之词躺在医院的魔法少女夏洛特。

　　2007年12月24日傍晚。夜神家的所有人都听到了消息，Alisa要走了。
　　“远房的叔叔呐……证件什么的也已经通过了验证，哥哥和他谈话之后也说这人可以信任，所以……”“我知道。”
　　“谢谢你，妆裕。”
　　偌大的玻璃幕墙上映着曛光独有的红橙色，挂满配饰的圣诞树就在夜神家定的桌子边。
　　“行李我替你收好了。”幸子笑得温煦似五月春风。
　　“这是你永远的家，欢迎随时回来和致电。”月笑得灿烂，一如幸子，不管是不是附和，这句话已够暖人心了没必要根究。
　　“去取餐吧，天色不早了，你的叔叔就在楼下等着呢。”

　　“记忆什么的可以好好恢复所以别着急，学校那边也已经谈妥了，射伤你的凶手我们还会找喔！”妆裕的眼眶已经泛湿。“嗯。”
　　“我也爱你们。”
　　餐厅已开始放《O Holy Night》的伴奏，着哥特裙的特邀嘉宾人气偶像MISAMISA也站上了领唱台。
　　妆裕替她倒好果汁。
　　轻声的赞叹、咀嚼声贯耳而入。姜饼的味道很好闻。就坐在自己身边的月在回L的圣诞短信。
　　——最美不过须臾。

　　“要开很久，睡一会吧Alisa，我也没必要叫其他的名字给你听。”“好。”“我给你准备了热可可，渴了可以喝。”“谢谢。”
　　几个实诚的拥抱，几串泪珠，时千夏便彻底和夜神家断开了。
　　柱谷是个好人而且信得过自己信得过Alisa信得过Alisa她爸，跟着他今后也不会坏到哪去吧。
　　“我只负责把你及必需品、行装送过去，我还得回工作地免得出纰漏。你能照顾好自己吧？”“啊。”“实在不行……我是说实在不行啊，你就去那儿的教会住，言峰神父是个好人。”
　　“你没事吧Alisa？脸色不大好。”柱谷朝后视镜里的小姑娘望去，皱皱眉。“我们……要去哪？”千夏的全身上下都在抖。“冬木，很安静的沿海城市，你只要保证不被当小偷就随便逛好了，就这几天没学上也大丈夫吧。”

　　“轿车在公路上疾驰，
　　乌云压着月亮。
　　哟。
　　穿越者时千夏又开始怀疑起了人生。”
　　——匿名的梨花体撰稿人

作者有话说

　　小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