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物语》遥晓晓

2、恋情草

　　17岁的雨季降临，
　　我播下了恋情草的种子——薰衣草。
　　将所有的爱倾注在种子上；
　　将对你的思恋埋藏在土基里；
　　将苦涩的泪水浇灌入泥土中；
　　将平凡的介质铺撒在最表层。
　　我闭上双眼，默默地念到：
　　上天请给我答复——
　　我爱他！如果他能再次回到我身边，就让恋情草与我同生。
　　上天笑了笑，温柔地说：一切就看你，如若精心照料，它一定不会让你所失重望。
　　于是我就默默地守侯在它身旁——
　　直到她需要我的时候再伸出双手，
　　静静地等待它开出芳香怡人的花朵来……
　　正如我诗中所说，17岁的第一天，琼送了我一盆DIY手栽薰衣草，我明白琼的用意，大家都知道我失恋了——司圣和别的女人跑了，我又能怎么办？我不会祝福他们，因为我不是圣人，只是个常人；但我也不会诅咒他们，因为我不是恶人，还是个常人。现在只能粉饰自己,故装轻松。
　　我越来越喜欢孤独的感觉，因为只有那个时候我才回卸去虚伪的面纱，把真实的自我摆在自己面前。我已经学会了疏远人群，逐渐步入了自闭的行列。然而薰衣草就成了此时我唯一的同伴——人往往在不愿与人交流的时候，会选择与动植物交往，我亦是如此。
　　起初，我将这盆薰衣草命名为“忘情草”，因为我希望他的生长过程就是我对司圣的遗忘过程，阿龙听到这个名字，不禁一笑：
　　“这名字不好，“忘情”是一个被动的词语，如若真能忘得掉，你就不会变的像现在这么不正常，那只是你逃避现实的一个说辞而已。一张折过的纸，不管再怎么展平，它还是无法在恢复原样。既然忘不掉，就无须刻意去遗忘，将他埋藏在心底最深处，让别的什么东西覆盖在它上头，不是更好？与其叫‘忘情草’不如换名叫‘恋情草’来得真切。“
　　听这一番话，我心里有说不出来的感觉，别人总是让我用遗忘去面对失恋，只有阿龙会说出让人意想不到的答案来。和冠冕堂皇的“遗忘”相比，我倒是觉得阿龙的“面对论”更有现实意义。于是“忘情草”就变成了“恋情草”
　　阿龙是一个非常优秀的男生，学习成绩全年级第一，人缘相当不错，电脑也玩的很通。注意，他玩电脑可不是打游戏，也很少聊天，人家玩电脑是学习怎样制作3D动画……综上所述，他和我这个不良少女是完全两个不同世界的人，老师却不知怎么想的，将他安排在我后面。我很少和他交流，因为我打心眼里鄙视那种高智商低情商的人；他也很少主动和我交谈，我想他应该是厌烦像我这种不务正业的女生吧！
　　不过那一次他破例了，我不得不佩服女生眼泪的魄力——司圣提出和我分手，还用一些巧言令色的话语搪塞我。我很痛苦，喜欢上别人就直说，何必拐弯抹角！回到班里，我完全不顾老师的存在，打开MP3，听着光良的“童话”，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班里的同学都在专心致志地听老师讲课，没有人会注意到我这个角落，我哭得很安心，无须担心会被别人发现。这时，一只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我的神经猛的一紧张，回头一看，一张餐巾纸出现在我面前，我惊呆了！全年级第一竟没有听老师讲课，而是将目光聚集在我这个公认的劣等生身上，他看着满脸泪痕的我，小声地说：
　　“别哭了，如果有什么不开心的，你可以给我说，当然是你信得过我的话。”
　　我的眼泪来得更是凶猛了，这次不是为了司圣，而是为了阿龙的这一席话——原来我身边还会有人注意我的存在，我真的好感动。我不再呆呆地坐在那里，而是抄起笔，将自己的失恋经历写给了阿龙……
　　此后我和阿龙的话就多了起来，有时候甚至在上着课我们都在交谈。他的优点并不止是我所看到的表面那些，还有很多——他很温柔，善解人意……我和他果真是两个世界的人，但并非是格格不入的，他在讲他的世界的时候我很感兴趣，我在谈我的世界时，他也津津有味地聆听。因为我们的交往资源源自于两个不同世界，所以它是永不枯竭的。
　　有一次他问我如果将爱情写在钱上会有什么意思。
　　我说，那还不简单，就是将爱情建立在物质基础上呗！
　　他应了一声，从兜里掏出了一块钱，上面写着“爱情到底是什么？”他问我是否能回答这个问题。
　　“我的事情你还不了解，什么不行，就是谈恋爱最在行。这种小儿科的问题能难得住我？”
　　“你说呗！”
　　“没问题。就用我的感受来谈爱情吧——爱情就像是第一次喝咖啡。”
　　“什么意思？‘
　　“当你走到咖啡厅时，看到许多人进去，你会好奇的想咖啡到底是什么滋味？你最终还是进了咖啡厅，服务员端上了咖啡和糖块，你可能会认为糖块是喝咖啡时配的甜食，就毫不犹豫地吃下去。糖块这种东西甜得太普通，吃多了反而会觉得腻，因此你根本不会觉得有什么；你端起什么也不加的咖啡像喝矿泉水一样地喝下去，第一个感觉想吐，紧接着才知道苦。最后你发现原来喝咖啡是将糖家在咖啡里一起喝，当你地了那种咖啡时，方才发觉以苦衬托的甜才是别样的甜。明白吗？”
　　“似懂非懂，别说的那么含蓄，能直白一点吗？”
　　“我晕，好吧。爱情起初是好奇，开始时觉得也没什么，只不过多一个伴而已，等分手时才知道苦。过了一段时间——积累经验时，方才发觉，爱情只有在苦涩和甜蜜相混合时，才能体会出什么叫作甜蜜。”
　　他这时才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情商有够低！
　　他让我好好培养那盆恋情草，等到开花结果时，说不定司圣就回来了。我说，“是呀！但愿吧……”
　　但并非像我们想象的那样，司圣和那个女生的恋情就像我种的恋情草一样茁壮成长——司圣的铁哥们儿竟跑到我跟前说他们已经发展的Kiss那一步。我又是无可奈何地一笑，一句“与我何干！”扬长而去。
　　回到班里我又哭了，阿龙知道真相后，不再说什么，只是递给我一块手帕，静静地守侯在我身旁。哭累了，我说了一句：“好像在为别人种恋情草。”
　　他开了口：“不然，你种植它的含义并不止是那么肤浅吧！如果你只是为了某个人而种植的话，岂不糟蹋了这盆花。”
　　“那有什么别的的含义？”
　　“我说过如果忘不掉就不要忘掉，把他藏在内心最深处，让别的东西覆盖在上面。”
　　“别的东西？”
　　“是啊！你不会生下来就是为了谈恋爱吧！你的人生就那么不值钱！你没有什么人生目标吗？”
　　“有，只是那些目标太飘渺，不可能实现的。就算能实现，我父母也不会同意的。”
　　“我只能说只有想不到的，没有做不到的。人生是你的，不是你父母的，你应该自己做主。一个人如果活得没有霸气，那还有什么意义？与其在这儿坐以待毙，不如另辟稀径，让自己忙碌起来，为了完成自己的目标而努力吧！我想你之所以会早恋就是你没有人生目标，觉得活着没什么意义，才会尝试那种低级趣味的东西。谈恋爱不能当饭吃，就算你现在和司圣在一起了，将来怎么办？说真的，我还挺欣赏那种将爱情写在钱上的观念。”
　　我恍然，直觉得自己的IQ太低，与这个“处世未经”的小子相比，自己真的太嫩了些。他的一席话又重新点燃了我对人生的希望。我必须站起来，不能在失去爱人同时有失去了自我，那就太不值了！
　　我对阿龙说：“我会的，我会努力向自己的目标奋进的。那么阿龙的目标就是考一个好大学了？”
　　他说：“不是，我的目标远比这个要远大，所以我才会不胡思乱想，一门心思地学习，再给你讲一个故事吧！有一个登山队员在一次攀登时发现山顶有一种很精美的石头，他抱着好玩的心情挑了几块下山了。下山之后，经专业人士研究发现这种石头是人间少有的极品，价值连城，队员很懊悔，早知道就多拿一些了。”
　　“这个故事有什么寓意？”我很茫然地看着他。
　　“我说小姐，有时我真的很佩服你的IQ，这么浅显易懂的故事，你竟不知是什么意思。很简单！学习就像这种石头，现在你可能觉得很没用，抱者玩玩的心态去学，等以后就会发现他的价值了。”
　　我笑了，
　　“阿龙，以后再看到我哭就别再安慰我了，因为那是没必要的——眼泪对于改变一个人的境遇没有任何帮助，那是哭给别人看的。”
　　他也笑了，
　　“好啊！我能不安慰你，也希望你也不要再哭给别人看了……”
　　不久我就要与阿龙分开了——下学期分文理科，他铁定是重点班，我呢？还是个未知数。假期来临之前，我将恋情草送给了他，
　　就像你说的，恋情草未必就是为了恋情，他的底层是恋情，但呈现在表面的却是比恋情更重要的养料，没有了这些养料，恋情根本无法生长。它现在只是刚发芽，我想后续的生长工作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能照顾好它的，我相信你。
　　他又是笑了笑，并受下恋情草，然后离开了教室。
　　望着他那远去的背影，我在想我们真的是两个世界的人，我不可能走进他的世界，而他也不可能归属我的世界。我和他就像公价化合物——我不愿放弃属于自己的那颗离子，他亦是。但我们为了达到稳定结构，都将各自的一个离子拿出来公用，因而产生比离子发生反应时更加强烈的吸引力。两个不同世界的人，没有必要让自己屈服与对方的世界，他们其实可以创造出比他们各自所属的世界更加美丽的第三世界。
　　我和阿龙到底是什么关系，我说不清也道不明。它不像阿龙世界里的朋友、同事、伙伴那么简单，也不像我所归属的世界中的情人、爱人、恋人那么浮华。它要远远超越于那两种情感。红颜并非是知己，知己未必是红颜，这种关系十分微妙，我无法言语了。如果非要 给它划定范围的话，我只能说它是属于第三世界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