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物语》遥晓晓

1、嘉木年华

　　我现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看到江的恋情告终，莹的爱情失败，琼的他远走他方，连自己的阳都在和我玩拉距战。这才发觉莫文尉的《盛夏的果实》唱得很真切——在这个硕果累累的季节，我们四个女生的爱情都结出难以下咽的苦果。
　　除我之外的三位都向我投来羡慕的目光，在她们看来，只要没有分手那就是最幸福的。其实不然，我和阳的恋情早已名存实亡，感觉上我在和一具尸体谈恋爱，他的心中已经有另一个她替代了我的位置。我却仍抱着一丝希望，希望他会想着我的好，会回到我身边。但往往现实总是与希望相违——他见我时脸上已消去往日的春光，而变成了冷若冰霜，有时甚至还躲着我，看到这种局面我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无奈呀！这场游戏还有什么意思，对手都已经临阵脱逃，我还站在战场做甚？
　　此时，我并没有怨天尤人地哭泣，而是想到了一个人，一个曾经让我深恶痛绝，恨之入骨的人——阿嘉。
　　他是琼的男朋友，明确点说，他差一点成了我的男朋友。没错，琼是我的情敌，但我们还是朋友。很可笑吧！其实也不足为奇，这样的事情在现在发生的频率相当高……
　　在初一时，我便和阿嘉成了同桌。他是我有生以来最好的同桌，我们并非是模范同桌——他脾气很暴，而我的个性又很倔强，我们俩在一起，吵架就如家常便饭。记得有一次，我们俩吵得很凶，竟到了我非和别人调位不可。在走之前，他开了口，
　　“不走行吗？”
　　我没吱声——走了。其实我心里有一千一万个不愿意，但碍于面子，我还是走了。不过换位还为到一个上午我就妥协了——乖乖地回到原来的位上。由就可以看出我们俩是属于欢喜冤家那一种类型的吧。
　　他真不是一个好孩子，学习成绩几乎在班里垫底，常常出没于网吧，听说他游戏玩得超辣，真的假的，至今我现在还未证实。至于风度吗，那只会送给除我之外的女生，我可没有那福气呀。虽然他缺点不少，优点也很多——他长得十分俊秀，大眼睛、双眼皮、一笑还带俩酒窝，此外还有一张胖乎乎的娃娃脸，一想到他那张可爱的脸，我就醉了！不知当时风靡了班里多少女生。
　　虽然我们俩经常吵架，但在关键的时候他从来都是站在我这一边，哪怕对手是他的铁哥们，亦是如此。我的要求他也是有求必应，尽管他表面不答应，但到了最后他总是向我伸出援助之手。我因为家庭情况比较“严峻”——父母一个是武术教练，一个是武术领队，简而言之我家就是一个暴力机构。鉴于这种状况，本人只能好好学习，不敢把多余的心思放在别的事上。所以阿嘉对我的好我也理所当然的接受，从未往弯处想过。
　　时间久了我发现自己变得有点奇怪，一天见不到他心里就憋的难受，他的身影也常常光顾我的梦境，真要是见到了他，就开始变得手足无策了。完了！我已经掉入了他的魔爪了。后来班里有很多人说阿嘉也喜欢我，我心里超高兴，但却表现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一天，我上学路过1班门口时，看到了他，正心喜若狂想叫他时，1班的雯突然出现在我的视线里，那俩人一边说一边笑，看得我心里极不是滋味。
　　一进班，他的几个哥们一下子涌到我跟前，
　　“云，赶快收拾收拾自己吧！否则阿嘉就被1班的雯抢走了，那可是级花呀！”
　　我本来就是一肚子火了，再听到这些话，我恨不得去杀人。不用你们说我也知道自己有几斤几量重，和雯相比，我的长相可谓是不堪入目，这场仗我必输无疑。
　　阿嘉进班了，脸上还洋溢着笑容，在我看来那种笑有深刻的讽刺意味，我想哭。
　　他还像往常一样找我聊天，但今天不是什么黄道吉日，我不想理他。他见我不搭腔，有点着急，问我出了什么事。
　　我受够了，狂叫起来，简直是一个泼妇，无理取闹到了极点。
　　“你有完没完，自己现在已经有了级花做女朋友，就应该专一一些，不要再对别的女生乱留情。”
　　“级花女朋友？我没女朋友呀！”他很吃惊。
　　“少装蒜，现在班里谁不知道你和1班的雯有一腿。你没必要给我解释，我不想听，我只想劝你不要太花心了！”然后我就沉默了。听完这些话，显然他是生气了，也就不再搭理我了。
　　我们俩僵持了三天，他脾气再大也倔不过本小姐，这一次又是以他的投降而告终。不过这次的投降非比寻常，从这件事后，我深刻地觉悟到自己已经不可自拔的爱上了他……
　　“关于雯的事，我只想说一点，不管你听也好，不听也罢。我和她真的没什么，她只是我青梅竹马的朋友而已，我们都很谈的得来了。”
　　“那又怎样？与我何干！既然你和她谈得来就去找她好了，何必招惹我？”我面无表情地说。
　　“你和她不同，和她在一起我总是活在过去的阴影里，那种阴影只要见到她就随之而来。但和你在一起却完全相反，尽管我们总是吵架，但我觉得自己是活在太阳底下，我很喜欢这种感觉。”
　　“阴影？”
　　“这个……”看他吞吞吐吐的样子，我也不好再追问下去。
　　“不想说就算了，我也不勉强你。”
　　“算了，我和你也不是一般的朋友，告诉你也无妨。只希望你能为我保密，我和雯之所以谈得来是因为我们有同样的经历，有一种相互舔抚伤口的感觉。”
　　“什么经历。”顿时我好奇心倍增，也忘了和他怄气的事。
　　“他父亲在她小的时候便抛下她母女俩和别的女人跑了，就怎么简单！”他故装镇静，只怪他的眼睛太大了，完全掩饰不住伤痛的痕迹——他的双眼通红，一直在强忍着什么。
　　“难道你父亲也……”我还傻着个脸继续往下问。
　　两颗豆大的眼泪从他的眼睛夺眶而出，我愣住了，这是我生平第一次见男人哭，我不敢相信，在我的印象了男人都是冷血动物，让他们流泪比登天还难。没想到阿嘉竟会为这种事情哭泣。我并没有鄙视他的意思，看到他哭得那么凄惨，我真想把他一把揽到怀里，做一个可以抚慰他伤口的人。
　　“妈的！怎么会有你爸那么兔孙的人呢！”我破口大骂起来。骂完后，我自己都觉得吃惊，这么脏的话竟会出字本小姐之口，真是无地自容了。
　　那就别提阿嘉的反应了，他更是惊奇得看着我，眼泪也给止住了。
　　“云，你什么时候也学会骂人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对……对不起！”简直是语无伦次吗！
　　“嘿嘿……骂得好！我爱听。果然是云最了解我，要是换了别人，都是说‘别恨你爸呀，’‘他也很爱你呀，’之类的话，真假！”他真是阴晴不定，刚刚还是哭，现在又笑了起来。
　　“我说你到底是哭还是笑呀？”我瞪着死鱼眼看着他。
　　“我就是说吗！只要和你在一起就是最快乐的！”
　　我的心狂跳不止，于是我赶快转话题：“我说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呀！雯那么漂亮的女生你为什么不追？”
　　“她漂亮吗？我不觉得呀！在我看来全校最漂亮的女生就是你了。”他说得那么直白，我只觉得全身发热，恐怕脸已经红得不成形了。
　　“别说笑了，我哪里排得上呀！”我赶快推让，其实心里比吃蜜还甜。
　　“真的，我不骗你，最起码我是这么认为。”我们都不再说什么，两颗沉默的番茄对视着……
　　后来我告诉琼我爱上了阿嘉，琼突然哭了，我很吃惊问怎么了。
　　她说：“本以为你不爱阿嘉，只是他一个人自作多情。现在连你都爱上他了，我彻底没戏了。”我愣住了，琼竟然也爱上了阿嘉。我还能说些什么？一边是我爱人，一边是我朋友，我左右为难，无法从中做出选择。
　　没过几天，琼心喜若狂地跑到我面前说：“云，我向阿嘉表白了，他同意和我交往了。对不起，我……我实在太爱阿嘉了，我想……”
　　此刻我的脑子停止了思考，只有一个念头——冲到阿嘉面前质问他。
　　“你真的要和琼交往吗？”
　　他低着头，不感直视我，半天憋出了一个字——是。
　　“为什么？”我有些失控，真想把他的心挖出来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谁，“你爱她吗？”
　　“不知道。”
　　“不知道？你就抱着玩玩的态度去和她交往吗？你的责任心到哪儿去了？还有我……”
　　“够了！”我的“爱你”两字还没出口他就把我的话给堵回来了，“确实，我现在还不能确定爱不爱她，但我可以保证以后一定会爱上她。”
　　他抬起头，用一种特别的眼光看着我。这回换我低下了头，因为我的眼泪马上就要冲出眼眶了，我不想让他看到我哭的狼狈样子。
　　“既然你已经决定，我……我祝福你们。为表示我的诚意，我决定和琼换位，为你们培养感情创造条件吧。再见！”我掉头就跑，一个劲儿的向前冲，至于要去哪里，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我们明明相恋，为何是这种结局。我不明白！不明白！！
　　后来，琼和阿嘉真的开始了，他们似乎很甜蜜，果真应了阿嘉的那句话。我渐渐地疏远了他们，这样我心里还会好受点。
　　新的学期开始了，阿嘉却转走了，我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我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惊奇地发现斗里有一封信。打开一看，熟悉的笔迹出现在我面前——
　　云，我走了。在走之前我必须告诉你，你对我的感觉我不是不知道，其实当初让我做出选择时我也很痛苦。但是，为了我们好，我不得不那么做。
　　琼是一个好女生，和她在一起很快乐，但找不到你身上的感觉。你不要记恨她，她也很痛苦，与其我们三个人都那么痛苦，不如我一个人离去。你和她还是好朋友，不是吗？
　　你是我有生以来最好的朋友，在我往后的人生中亦是如此，不会改变……
　　事情已经过去了两年了，我和琼还是朋友，没有改变。记得当时看完这封信时，我觉得很好笑。哼！为了我好！若真是为了我好就不应该和别的女生开始，更何况那人还是我的好友，于是就把那封信随手扔给了琼，因为它对我毫无价值可言。
　　现在回想起来，我才体会到阿嘉的用心良苦——一处胜景，既然感染于雄浑，何必去追求雄浑的要旨；既然陶醉于柔媚，又何必寻找柔媚的精神。只要我们认识对方就好，何必非要确定身份，似远非远，既自由，又有人可以诉说，破坏了岂不可惜？
　　爱情是有保持期的，尽管你把它放在冰箱里冷藏，也不可能使它永远的保鲜，它迟早会变质的，爱情的尽头不是坟墓就是深渊。这是我和阳谈过之后得出的爱情经验。
　　我现在很理解阿嘉，他不想捅破那层纸道理很简单——两个人从朋友发展到情侣非常容易，但要从情侣退回到朋友就难上加难。明明知道相恋之后必将分手，到时候连朋友都没的做，不如退一步——只做朋友。爱情是有保持期的，但友情却相反。不能图一时只快，而将所有的后路全部堵死，如若他选择和我交往，就必将堵绝朋友这条路。他是想与我长远相伴，才会选择另一条路。阿嘉，我真的错怪你了，我愿与你做一生一世的知心朋友，真的！我发誓……
　　我和阳最终还是分开了，分手之际我告诉他，我爱他，等到这份感情在我的心里彻底变质时，我们再做朋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