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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三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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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脾气不好,汝灰飞烟灭之前,可有遗憾?”阎王若无其事地表明他要灭Nif的口。
“我要知道全部的真相。”久违了,真正是久违了,VMK神奇的万年末级职员。
“好说。”阎王一甩衣袖:“赢吾!”顺带做出了准备猜拳的姿势。
Nif没有表情的脸上,似乎有不能言说的吐槽。他面对气势十足的阎王,淡定地伸出一只手。然后石头剪子布开始了。
阎王输了。
“三局两胜!”
Nif若无其事地继续使阎王惨亏。“五局三胜!”无压力路过。“七局四胜!”“九局五胜!”……“二百二十九局一百一十五胜!!!”
“你确定你能连赢那么多局?”
“……咳,你这人类当真跟吾是棋逢对手,颇有飞蓬当年之风。”(吐槽:一百来局你都输了?!别说飞蓬,根本是个人就能赢你吧!)“不知可有诀窍?”
“有。”真滴?!
“哦?”虽然表面波澜不兴,但是阎王早就蠢蠢欲动。
“根据某富奸痞子定律说,任何人在出手之前手形都有一定倾向,如果出剪刀和石头,在即将出手时拳紧握,出布时拳微松,所以猜拳比的其实是谁眼尖手快。”
阎王嘴角诡笑:“好!最后一局定胜负!”显然他想探猜拳秘籍很久了,然后又准备过河拆桥。
Nif白眼。
最后的结果是……“怎么还是汝赢?!”
Nif继续白这个猜拳极品(输这么多也太有技术了):“白痴,对手的给的建议能信么。”至于你问Nif究竟怎么百场连胜,对不起,我也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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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要问什么?”
Nif思量一下——“你是谁?”
阎王的眼神透着捉弄:“你说呢?”
这种“猜对了我就告诉你”的游戏,有时特别的让人烦躁。Nif依旧保持着平稳的心态,兴许是连胜猜拳带给他的自信。
“你是神农吗?”
整个冥界的时间,似乎一瞬间变慢了,空气变得沉重无比。阎王还是那样雍容高贵,却也因为沉默而显得欲盖弥彰。
上古三神,伏羲,神农,女娲,伏羲创天地神木,以此造神族;神农食百草,造妖族;女娲以自身灵力,造人族,此神话流传神州数千年。相传神农试断肠草身亡,不过以神农之能又怎能被凡草毒死,所以有学者猜测神农是与伏羲相争,失败后消失,留下疑似其子的蚩尤,继续反抗伏羲,后蚩尤又战败,逃亡异界,开辟魔界。
“有此传言,你怎会认为吾乃神农?”
“是,或不是?”轻易在他乡掌握主动权,不解释自己。
阎王轻笑一声,却迅速收敛了所有的慵懒,立时气息锐利无比!“不错,我就是。”
“以前常有人说,蚩尤是神农与□□合才诞下的异种,但是直系魔族身上似乎都没有神血,然而又源出一脉。假如按照目前人界流行的神话传说‘蚩尤是神农后裔’来推断,就会推出明显的矛盾。一,你要是真有后代,自己也会灵力流失死去;二,根据女娲后人的血统来看,即便神人混血血后代能繁衍,上代灵力始终会衰弱,直至死去。但是明显的,魔族繁衍后代后却并没有这个衰败特点,父子、母女都同堂在世的颇多。以魔尊重楼为例,他属于纯血魔族,却不存在神血统。”然后,他说出自己的结论:“一,神农与伏羲斗争失败退避到神族无法踏足之地,神为清气凝成因此拒绝地气,神农便退到地底开辟冥界,由此衍生鬼魂聚集,后成鬼界。二,你仍未放弃针对伏羲,所以是飞蓬的合作对象。三,魔界与神农后代无关,蚩尤也不是神农后代。”
“不差。”
“说到这个,魔是什么?”
“是啊,难以解释,美丽的色相,高傲的个性,好斗的性情,恣意的生存,但不管怎样描述,这些都只是特点,不是魔的本质。”阎王沉吟一会:“魔虽然分各族,但也不过受到魔气影响魔化而已,原本都是六界的各族。最初的魔种,太古之前的种族——”
Nif看来只是在验证自己的答案。
“初始的魔也分力量大小的,力量最强的那一个早古纯种,叫盘古。”
看听众无动于衷,阎王顿了一下:“你不吃惊吗?”
“我懂了,最早的魔族是纯种Ω,因为六界形成,其中的物种受到Ω力量的影响,才异变成后来的魔,也就是现在普遍意义上所指的魔,果然重楼不算在正常范畴的魔。”
“Ω?”
“在重奏界把‘一切的初始’叫做Ω,据说那是世界终结后,曾经繁荣过的记忆力量总和,一个世界毁灭以后一切归并成一个Ω。成型的Ω会在空间与时间里不断漂流。就像种子一样,有一天再分化、不断地改变,形成一个新的世界。任何力量也无法破坏真正的Ω,那是一切的源头。在六界,你们将其成为‘魔’,可能因为他们不拘一格的生存方式。”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盘古那之后就不再复活,而是心甘情愿地让这个世界存在。”
“嗯……魔分纯粹种与非纯粹种,这么说蚩尤也是非纯粹种咯?”
“是啊……过去他只是一个古人类,因为爱上了女娲的代理人,因而与她一同对抗伏羲,并肩作战,女娲战死,他带着其骨肉逃亡异界。”
“说到这个,我一直想问飞蓬是什么。”Nif一张苦脸转开眼:“雪见妹纸竟然推论说飞蓬前身是蚩尤,据说这样他跟刑天之间的恩怨纠葛就能说得清了……”
“哈,”阎王轻笑一声,“蚩尤?真正的飞蓬高贵无比,怎能与那魔化的人类相提并论?你竟能看出飞蓬另有身份?”
“飞蓬刚到工作室的时候,是灵体状态,但是又在细微的地方,那灵魂显示出被封印了什么的感觉,并不是完全形态。并且如你所说,飞蓬真正的身份很不一般。神都是完全体,力量与性格一诞生就完全成型,这也就意味着没有继续成长的必要与空间,飞蓬的神识却有‘成长进化’的特性,对神来说本来就很特别了。另外,他身上独有的灵气居然可以让死物化灵,诞生出意识,这根本就是惊悚。”
“女娲有体,孰制匠之?”
“嗯?天问?”
“正是——”
“你这话……我……不是很懂楚辞。”
“是你问我飞蓬未被封印前是什么的。”
漫长、漫长的沉默,Nif以此来掩饰自己大骂阎王的冲动,而掩饰不住的,是他风中凌乱的心情。“阎王,不要开玩笑,你的意思是将军被封印以前是女人??”
“当然不是。”
“那他是女娲的儿子?”
“也不是。”
“请说‘是’的那个回答,以此让我能听懂。”
“女娲不是姓名而是职称,本来是男人担任,飞蓬在成为神将之前是‘真正的女娲’——”
“Screw you!What's the hell!”终于忍不住爆发了的Nif破口大骂,并且主要的目的是要打断阎王继续折磨他的精神:“你自己都不识字的么!女娲的女、女娲的娲两个字都带‘女’字你竟然好意思说出‘女娲是男人’这种话你都不会咬到自己舌头么!再说南疆各地供奉的神像都是什么啊是什么是你妹的cosplay吗!!”
β版里竟然还存在比尼布鲁海楚还能用情报坑死人的男人!
“那就是女娲代理,第二代、第三代或是第……几代,我不记得了,也没有闲心去记。”
被他这样一说,Nif虽然好奇,然而想死的冲动远远超过好奇,但是根据前文ALL DOWN 他已经死了。“到底出了什么纰漏,神话被修改成了这样。还是你根本就是记恨我赢你太多次猜拳了胡扯来看我的糗样!”
“六界以伏羲存在为前提,但是在其中生存的生命创造的文化并不归神管,这你能理解吧,他们知道什么,就只能记载什么。久远、久远以前,三皇仍未像如今分道扬镳之前,那时代的人类不像现在。那时的人类,灵力高,且父母养育大孩子将灵力赠与子女,便会老化最后死去。”“……人类?你确定你说的不是女娲后人?”“是。然而,伏羲之残暴,谁人能忍。人类反抗了他,而以他的脾性,就毁灭了一次六界。”
“毁……毁了?”
“彼时,飞蓬就与他决裂,伏羲一怒之下竟然将飞蓬神体与灵魂分离,神体带着记忆封印,而灵魂与神木果实结合,只有从前一半力量的飞蓬,就是众人熟知的神将飞蓬。”
可想而知,刑天因为知晓这一切而造反,最后那酷刑也不比飞蓬轻。
“神族不能进化,想要避过天劫,要祸水外引,而伏羲身负毁灭之能吸噬之力,却讽刺地没有创造世界的本事。他将那被封印的神体中取出一部分力量,再与神木果实结合,形成新神,就是后世熟知的新一任女娲,他再命她创造新的人类。”
“哈……?”
“你所看见的神州、乃至六界,被反反复复摧毁再生了多次,新任的女娲在遇到蚩尤后也因为情背叛伏羲,然而仍是以失败告终,如今的女娲后人,不过是毁灭之前的旧人类的后代,并不是神血后裔。”
原来,神界降下锁妖塔的降妖水,果然不是白给;原来,千百年来神州大地四处染血,神界往往少不了干系;原来,至净术会泄露在人间,邪剑仙祸乱中原四处,也并非巧合,甚至那样作恶,还有神族庇佑……就连景天都时常问,若魁首为神,你敢不敢恨神?
原来脚下生活的这片大地,和头顶的天,是绝不愿意赐予我们安宁的。
然而,反抗又只会掀起更多的血腥。
越是斗争,就越只能看见心中重要的人一个个离开自己。
刑天为夺回初代,不惜与伏羲相争,却惨遭魂魄分离;飞蓬堕天之后,水碧还是千年后殒命,夕瑶亦去,化为尘埃;龙阳铸魔剑,却导致龙葵千年不得超升,夷平了两国,从此姜国成死地,从历史上消失;青翎千年身陷泥淖,不过仅能守住因果,最终还是随风消逝;就连景天……就连景天,也伤心过,也绝望过。
谁又愿意赌上自己最重要的东西,来赌一个未必会得到,到手也会转瞬离开的结局?
大家都心存侥幸地得过且过,在灾难来临时,都会抱怨,都会沮丧,都会退缩,没有人想过担起自己该有的责任。
等待着谁的牺牲,来解救无力的自己,等到灾厄过去,再快速的遗忘。
回忆太过鲜血淋漓,将美化了的记忆改书为历史,历史变成传说,传说变为神话,神话又被理想化,略去了最难过的部分,也是灾难根源,如此传承,真正得过且过。
于是,每一次女娲的血泪,风干消失不见;每一代人类的死亡,成灰烬溶入大地,只有任人踩在脚下。
“千年来我等不断布局,可是有多少忘恩负义的孬种,只求自己一时安稳,不顾飞蓬生生世世不得善终,为其奔走,不肯起事,远则不必说,万玉枝乃管了古藤林多年的地仙,不过因嫁了人便患得患失,再不愿胁助这计划,千百年来,又岂只出一个万玉枝!于是飞蓬的轮回,从一世到了数世,甚至会延续万世,万劫无期。”
谁肯问问,英雄怎能无泪?
为什么,这样的辛苦,换不来一丝成果,那个人仍旧可以继续战斗呢?
明明有憎恨的理由,为何最后选择的却是守护呢?
这样的人,真的存在吗?
阎王姿态悠然,随意地拂袖,翻滚的衣袂略过天地宝鉴。他之唇,薄而冷淡;他之眼,无情而深沉,他之陈述,平静而从容。
一切真相,并不使他动容,沧桑的岁月,葬送了不止一个人的热血。
“后来,飞蓬的力量还是开始增长了,尽管本体不断被用来制造新任的女娲,一代又一代地重新创造新的人间,不过,飞蓬迟早还是会赶上伏羲的。”
“飞蓬受到Ω力量影响会怎么样?”
“嗯?”
“飞蓬的力量特殊,那是使一切活性化的力量,普通人接受不了的魔源对他而言,并非不可能净化。而后他甚至能将其转化成别种属性的力量。”
“阿什德·阿鲁比利昂,你也该知足了——”阎王语气冷下来,“吾本来也没有理由讲这许多。你该知足然后去魂飞魄散了。”
“嗯……在我看来,假如将军发现他能利用Ω能量,以此再造一切,也许不会选择与伏羲同归于尽这种下下策,作为神的时候,他没有机会去发现,但是龙阳一世,重楼的出现本该让其发现这一点。如果这样的话,他最佳的策略应当是尽快脱离轮回与重楼合作。但是关于龙阳一世的记忆,他记得不完全,所以没注意到这一点也说不定。我调查过景天的通行证,能黑掉通行证的人不多,外人能黑掉的几率更是微乎其微。不过,如果那个外人与第一个来这里的人有交情,就不一定了。”
阎王这个时候也坦承地承认,反正他都说这么多了。“是第一个来六界以内的VMK与吾之交换条件。”
“他没有黑掉将军记忆的动机,有动机的是你。如果将军脱离了轮回,你就无法在将他绑在自己身边,甚至都再见不到他。”
“你……”
“为了得到喜欢的人而不择手段是你吧。”
“住口……”
“因为不择手段伤害了那个本来已经伤痕累累的人是你吧?”
“给我——”
“让他痛苦了那么久的元凶,明明是你这个人渣吧!”
“消失!!”
阎王失去了一如既往的冷静。对于这件事的始末,看不懂的都是装不懂,不清楚都是有立场的不清楚,不明白的也都是不想明白。
黑色的云袖挥舞,优雅却又带着狂狷,杀意织成层层密不透风的网,一层包一层地裹住那个“已经死掉”的人。普通的灵魂,受到这一击,必定会魂飞魄散,Nif想逃也逃不掉的,他索性悠然地闭上眼,静静看着杀着到来。
石墙,轰然倒塌,扬起一阵灰尘,阎王的面容在这片烟尘之中模模糊糊,黯淡异常。
他忽然狂笑起来。
或许,从远古到现在,已经没有谁是正常的了。
飞蓬很相信阎王,非常信任。龙阳会去铸魔剑并非巧合,而是他恐怕早就清楚知道这个计划本身就是不会成功的,换句话说,飞蓬很可能是明明知道阎王骗了自己,还是选择赌上一赌,只因他实在有放不下之物。
然而,回应这个信任的,却并非真诚,而是继续地欺骗。
因为太过的情,扭曲成了太过变质的心。
不,那已经不算心了,谁能理解,飞蓬如此地信阎王,他却如此对待他。恐怕连阎王自己,也不能那么痛快地承认自己的卑劣吧。他的笑声那样嘶哑,又狂妄的悲凉。
就算他这么折磨了飞蓬,在他心上,也没有对他过多地留下痕迹!
“所以这一次就想把他的一切都毁掉么?”
这个问题让阎王的笑声戛然而止。
“我还能继续推想,当初来到这里的那个VMK想向你讨要确认转生灵魂的所在的方法,其交换条件应该是杀掉接下来会到这个世界的‘阿什德·阿鲁比利昂’,所以你才认为我就叫‘阿什德·阿鲁比利昂’——阎王你都这么大的神了,都没想过那个人有可能估计错误吗?”
阎王听不进这些话,他之恼然为何Nif没死!他一掌挥出,沛然雄浑的掌力与鬼界浊气相辅相承,能量宛如海啸排山倒海而来,不管生死,都可将对手碾得灰都不剩。
“我的名字叫‘尼布鲁海楚’(Niflheim ⅢⅩⅤ),我说的——”冲击近在眼前,却好似被一张无形的网锁住,而后网收成球,Nif纵身越上,一脚踏下,巨大的能量竟然似被他这一踩而消失无形。“够清楚不?”
“你是那个……!”
“我就是‘那个”,虽然与传闻中的不太一样,不过传闻大多数还是正确的。古代神,你的情报,我心怀感激的收下了。告辞。”
“休想,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