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的虚幻》里冬

2、在哪里

　　也许是掉了吧，我不敢往其它方面想，也不想相信那些建立在理念之上的猜测。于是，我开始尝试着打手机，但几遍下来仍旧没有人应。我又伸手去敲门，这个时候，门里面似乎有传来了响动，那是争吵声和器皿摔落的声音，我的动作一下子收尾似的顿在了那里。
　　昏暗的灯光下，整个楼道有些泛黄，墙壁上半人高的绿漆被一块一块的剥落了下来，露出狰狞的暗色墙壁，地上摆放着的煤炭由于时间长了，碳渣都残留在了墙面和地上，形状不规则，像拖出的一道长长的影子，行迹可怖。
　　时间就像是在我耳边静静的流逝，我似乎能听到他们发出的不可名状的响动，门内的一切就像一把无情的枷锁，将我牢牢地禁锢在了那里。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我告诉自己。
　　门吱呀一声开了。我站在门口看着突然打开的门有些微愣，身体还保持着敲门的姿势。
　　林默静静地站在门内，扶着门把手，身体略向前倾，客厅的灯是熄着的，将他整个人阴影笼罩，脸色显得阴沉，面容消瘦，毫无生气，一双眼睛尤其显得突兀，就像是装上去的玩具眼球一样。
　　“怎么我敲了好久都没人应？”我试探着问，努力地抑制自己想要往房内看的冲动。
　　“我刚刚在洗澡。”他的声音沙哑，低声，语气诡异。
　　我从他身侧的空隙间走了过去，客厅里一个人也没有，干净整洁，没有殴打的痕迹，风有些大，窗帘像湖水一样波涛般涌动着，层层叠叠，刚才我就是在那看到阿德的，站在窗户前，伸出脑袋张望的阿德。
　　“怎么不开灯？”我挨着墙壁摸索着打开了客厅的灯，灯光下，客厅一下显得拥挤了许多，家具紧凑地扒在一起，像一只肥大的蜈蚣，地板上的裂痕形成了它的触角。
　　“刚要睡觉。”他说着打了一个哈欠，动作僵硬。
　　“嗯。”我点了点头。
　　他转身就要走。
　　“家里还有人么？”我追问。不为别的，只为我想要个结果，真实的结果。
　　他转过头来，用一种诡异的眼神看了我良久，然后说道：“没有，开去洗洗睡吧。”说完，他想了想，又走过来想要拍拍我的肩。
　　看着他伸过来的手，我的身体自动做出反应，微微一偏，躲开了，就仿佛那动作不是要表示友好或是亲近，而是想要扼住我的脖子一样。站在那，心脏扑通扑通跳地像是要蹦出里，不为激动，只为恐惧。
　　场面有些尴尬，但林默不着痕迹地收回了手。“我先去睡了。”他的语气平淡无波澜。
　　等到关门声响起地时候，我才醒悟到林默已经离开的视线范围内，并超出了我所能感知的界限。
　　吃过宵夜，收拾好饭桌，我在垃圾桶里看到了一样东西，有些眼熟，拾起来一看，那是家里唯一一套比较完好的瓷器，父母留下开的，可惜它现在碎掉了，还染了血迹，血迹停歇在碎片的边缘，凝固，渐隐，与磨口完全融合在了一起。
　　阿德绝对出事了，我隐约感觉到。
　　可是我又该相信谁？林默？现在已经不可能了。。。

　　这里没有，这里也没有，都没有。。。
　　我颓唐地坐倒在沙发上。
　　所以的地方都找过了，没有阿德的踪影，当然，那间房除外，那是林默的卧室。
　　可能就在那里，我呆愣愣地看着那扇门，阿德一定就躺在门里的某个地方，坐在这里，我甚至能闻到血腥味，从那间房里传出来的。
　　可是我没办法进去，门被从里面反锁了。
　　可是，我不可以去敲门，因为里面住着的是林默，姓林名默的男子，我亲眼看着他将一只猫从没有装防盗网的窗口丢下，而那时，我就在隔壁，那个属于我的房间。

　　接连几天晚上，我都遇上了同样的事，灯亮着，没人开门。钥匙还没配好，林默那时义不容辞地接受了这项工作，但工作力度大打折扣。不过，他也许根本就不想让我拿到钥匙，这对他是个威胁。
　　冷战无声地蔓延开来，相对无言，甚至是无视对方，气氛压抑，令人窒息，但我们双方都没有改变的意思，这是林默性格使然，我亦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