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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 8 过往之诗 the 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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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霍格沃兹的中心,坐落着镇上唯一的教堂。
就像是其他地方的教堂一样,它的大门是一列宽大的拱廊,周围四边饰以花环与小像。那些粗大堂皇的长柱因为几世纪的漫长岁月而磨损,修饰在拱廊之间。村民们经常会来望弥撒,有时也做些早课和晚祷。
这个镇子的人民热爱教堂。不仅仅是礼拜天和圣徒节日的惯常祝祷,或者因为困苦祈愿而进行的零星探访。相反,无论你在镇子哪个地方,都会在田间和路旁看到十字架与圣陵,人们在获得食物前虔诚的祷告对恩赐的感激,在胸前划着十字,即使他们中的很多人对牧师口中的弥撒经文完全不知所云,也会捂着胸口说着“主与我们同在,”“阿门”,然后在心里得到宽慰。
哈利同样热爱这里的教堂,他每个周末都会与韦斯莱一家人在这里做弥撒,聆听牧师邓布利多吟诵的祷告词,或者和众人一起引唱赞美诗或者应答诗。
他其实不大理解弥撒,就像他从来听不懂某些拉丁语的布道,但他同样会在神父吟诵《主祷文》(Parternoster)时真诚的跟着哼唱,因为这里面有些东西让他觉得异常亲切,譬如每一次弥撒之后与牧师邓布利多的在楼厅进行的私人探访。
而这一日,在哈利惯例的穿过大堂的祭台,到达左侧的廊式楼厅时,却意外的发现邓布利多并非独自一人,他正朝着站在对面的人说着什么,而那人的身影被柱子的角度遮住,全然看不真切。
哈利知道每天都有很多人来向神父告解自己的秘密和罪孽,出于对其他人可能不愿让人察觉的隐私的尊重,他并未靠近,并且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尴尬而小心的将自己隐藏起来。
他耐心的等待着,在那人终于结束谈话走出被遮挡的障碍时,他惯性的看了过去,然后因为惊讶而睁大了双眼。
竟然是斯内普,穿着十分朴素的单排扣西服套装[1],黑色的中长发披散在脸的两侧,遮住了他的情绪。只能看见他礼节完好的鞠躬与神父道别,然后快步离开。
哈利小心的控制自己不要发出任何声音,直到确定斯内普已经离开视线范围之内,才重重的呼了一口气。
倒不是他有多么害怕斯内普,相反,在庆典之后,他们的关系产生了从未有过的和谐。每一次见面都会淡淡的致意然后默契的闲谈,哈利会绘声绘色的给斯内普讲些村庄里的家长里短,而斯内普总会做出一些妙语连珠的评论,或者在话题转到西里斯布莱克时变成毫不留情的讽刺。
显然这两个人都十分享受这种相处,只是谁也不曾提起那个梦境一样的道别之吻,而也恰恰是这点让哈利疑惑,仿佛所有的暧昧与接近都只是南柯一梦,再也不复重现。
“邓布利多神父。”哈利冲出来喊道,在睿智的老人看向他时率先行了个礼。
“哈利,好孩子,你来了!”老人笑着说,眼神闪烁的看着他。
“噢,神父,刚才在这聆听布道的,是尊贵的斯内普庄园的主人,我的雇主,斯内普先生么?”
“喔,是的,哈利,西弗勒斯刚刚才在这里,而你不巧错过了他。”神父说,话语中的意有所指让哈利的脸不禁红了红。
“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神父,斯内普先生看起来并不像信仰上帝的人,呃……我的意思是说,他看起来那样坚毅冷硬,而我无法想象他会因为什么苦难而去乞求上帝。”
“世间所有人都需要向上帝告解。哈利,我们为什么不喝一杯茶慢慢聊聊呢?”
邓布利多神父这样说,侧身将哈利引进他的办公室。
OOOOO
“斯内普先生曾经有个未婚妻?”哈利惊讶的大喊,险些把自己手上的红茶全泼出去。
“是的,莉莉伊文斯小姐,真的是非常可爱的一位淑女。”
哈利顿时觉得口中突然酸涩起来,尽管邓布利多提供的茶点实际上全都甜的几乎腻死人。
“那,伊文斯小姐现在是……?”哈利听见自己问,完全不能控制自己的行动。
“很可惜,她去世了,在20年前。”邓布利多用充满遗憾的语气回答。
“怎么会这样?”哈利震惊的呢喃。
“那真的是一段让人悲伤的往事。”神父缓缓的开口:“在20年前,西弗勒斯遇见美丽的莉莉伊文斯小姐,两人堕入爱河,本来是那样天作之合的一对,可惜西弗勒斯的父亲,斯内普子爵不同意身为平民的伊文斯小姐与西弗勒斯结婚,认为这样会破坏子爵家血统的尊贵,于是他做了一些私下的安排,而这些堪比魔鬼的行径,最终导致了莉莉的死亡,也葬送了西弗勒斯的一切。”
“悲痛欲绝的西弗勒斯将剑指在子爵颈间,却不能弑其亲父。最终他放弃爵位继承权,与本家断绝一切关系,退居到他唯一剩下的领地霍格沃兹镇来,做一个小小的农场主。20年过去了,从未再爱,从未离开。”
“直到现在,他才有了些让人欣慰的改变。”
神父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双眼看向哈利,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
“您是说?噢,您一定是在开我的玩笑,神父。斯内普先生也一定是,你们在作弄我。您不可能知道。”哈利大声反驳,不敢置信神父竟已经洞察一切。
“噢,哈利,我是个神父,什么人会对神父说谎呢?主就连罪孽都可以宽恕,更何况是爱情。”
邓布利多说着站起身来,抽出一张小小的羊皮纸,然后在上面写上一行字,对折放到哈利的手心里。
“西弗勒斯确实是一个强大的人,哈利,但他也与常人一样承受过苦痛,也曾在行进的路途中充满困惑。过去的惨痛让他对现实充满畏惧,也许需要别人多向前走一步。”
哈利低头看了一眼纸条上的内容,不甚确定的看向神父。
“我……我不确定我能做到。”
邓布利多慈爱的笑了,湛蓝的眼睛一直望到哈利的内心。
“二十年了,在莉莉死后,即使与我私交甚深,西弗勒斯也从未踏足过教堂里来,直到你的出现。相信我,哈利,你带给他的困惑和疑虑比你想象的还要多,如果你还不能做到,我不知道还有谁能做到了。”
“而你只需要问你自己,你想要去做么?”
哈利将手中的纸条攥紧,神父说的对,他虽然不清楚自己是否做到,他却知道自己多么想要去做。
他想要结束这个男人的苦难,想要拯救这个男人的悲伤,他想要……去接近他的心。
“谢谢您,神父,我明白了。”哈利站起来充满感激地拥抱老人,感觉到他的内心因为充满了正视的感情而变的一片柔软。
“你不必向神乞讨或哀求,因为他是你的天父。[2]”神父叹道:“我已造作,也必保抱;我必怀抱,也必拯救。[3]”
OOOOO
按照神父纸条的记录,哈利顺利找到了他的目的地,在一片青翠树木环绕的一处空地上,伫立着一座花岗岩的墓碑,没有雕像,但是却有鲜花环绕。虽不是多么奢华贵重,却十分的美丽温暖的,莉莉伊文斯的墓地。
哈利将手中抱着的百合轻轻的放在碑前,凝视着碑身,碑上刻着:
这儿安睡了一个纯洁的灵魂,为爱生,为爱死。穷极一生,只服从于爱情。
哈利轻轻抚过这墓志铭,觉得自己几乎要掉下泪来。
“您是多么幸运啊,莉莉小姐。”他轻声对着墓碑说:“曾经拥有那个人全部的爱情。”
OOOOO
在不远处,斯内普静静的望着站在墓碑前的青年,一直等到青年离去,他才现身出来。
他看了看青年带来的百合,虽然是廉价的品种,却同样娇艳同样生机勃勃。他将自己手中名贵的西伯利亚百合[4]与那廉价的花朵混合在一起摆放,竟也呈现出一种毫不突兀的美丽。
他静静的凝视这些花朵,想起邓布利多之前的劝导。
神父说:“上帝要擦去他们一切的眼泪,不再有死亡,也不再有悲哀、哭号、疼痛,因为以前的事都过去了[5],西弗勒斯,以前的事都过去了。”
斯内普俯身亲吻墓碑的碑顶,然后转身找到自己栓在树林深处的马,朝着哈利离开的方向追赶。
“只此一次,”他对自己说,“我想要尝试一次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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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这种服装腰部没有横切断接缝,稍收腰身,衣长至臀部,一般为单排扣,二至三粒纽扣,也有双排扣,用料范围很广,与长礼服相比较为宽松舒适。虽然它以前是下层劳动阶级的常服,但这时期普及到一般男子,成为外出的便服。
[2] 引自【圣经马太福音6∶32】
[3] 引自【圣经以赛亚书46∶4】
[4]西伯利亚百合原产地俄罗斯,最名贵的百合花种。不知那时英国有没有,因为很难取证,就当有吧233(喂
[5]引自【圣经启示录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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