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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农家的春节之乐 “老师说让 ...

  •   “老师说让你回去上学,让我们来叫你。”
      “是啊!老师说不上挺可惜的,你就去吧,星期一我们来叫你吧。”
      “不,不用了,我真的不上了。是我自己不想上的。真是谢谢你们,你们回去就跟老师说我不上了。”她急切地表白着,脸红红的,头也不抬。他们都觉得是她父母的原因,就去找她妈。
      “呦!是你们俩呀!干嘛,叫她去上学?”
      “大婶,荷花学习一直挺好的,你就叫她去上吧。”
      “我不瞒你俩说,如果她是你们,我再难也得供她上。一个小丫头子,没用,不用再说什么了,留下来吃饭再走吧。”
      “不了,大婶,我们吃过了。”
      “好了,愿歇会歇会,不愿歇会走吧!不要再劝那个死丫头了,她说了不算。”
      他们知道再说也是白搭。
      她送海笑和李向阳时,他们最后回望了一眼这位同学们眼中的美人。她眼神不再是先前的锋锐撩人而是充满了忧伤和温柔,添了几分妩媚,多了几分凄美。每个人都仿佛在喃喃自语“同学,姐妹再见了,多年以后不知会是怎样,命运不知会是怎样?”
      从那以后,海笑许多年未见到她。直到大学毕业后,才听人说她作过村里的一段代课教师,后来嫁人生了孩子。还真有缘,海笑和曹荷花在一个非常偶然的机会路上巧遇。那时,海笑的性格已经开朗外向多了。
      “老同学多年不见,你更漂亮了!”,他克服着恐惧又看到了那双迷人的眼睛,它增添了几分成熟的韵味。
      “谢谢!你长了一个福相。”
      “不会吧?福,我有臭豆腐吧?”
      “真的,也许你会说你很不顺,走过了一段很难的路,可我觉得你还是有福,我没有恭维你,真的!”她还想再说什么,没有再说出来。
      “我走了。” 她低着头说。
      “好……慢走”他目送她渐渐远去。心里琢磨着“福相”多么有意思的一个词啊!怎么会用在他身上呢?这合适吗?也许是她认为他不管怎样接受了高等教育,相对她来说算是一种福气,可也不至于用福相这个词呀!不管怎样,这还是别人第一次用这样的词来形容他。海笑觉得很高兴,自从那次获得了这个美人的夸奖之后,再也未见过面,一晃十几年过去了,不知她现在过得是否还好。
      40
      一
      在城里打工两年后的姐姐,已经出落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我经常担心她的安全。每次姐姐说好哪天回家,我都非常及时的在约定地点等她。我曾经在给她的回信中,讲到了对男人不要太信任,别受他们的骗。如果真有人欺负她,我可以不上学了,专门到北京跟那个家伙拼了。姐姐在见到我之后,说她非常感动,不用让我担心。
      上初三那年的春节前夕,家里宰了一头三百多斤的大猪,除了卖钱,剩下的自家用。父亲很高兴,因为在农村杀猪是一件喜庆的大事。每年过春节,一个村大约都有十几户人家宰猪的。卖剩下的肉和猪头、猪肠、猪肚、猪腿、猪血、猪心、肝、肺,还有猪耳朵、猪舌头、
      猪尾巴,所有这些东西全是宰猪人家的。甚至猪尿泡都可以做成了一个肉汽球,里面放一个玉米粒或石头籽“呱啦,呱啦”当玩具玩。这样的年自然显得格外丰盛。而且姐姐在宰猪的前一天就要赶回家。她没让我去接,说下车后从同学家借辆自行车,自己回家就可以了。
      父亲把宰猪的师傅请到了家里。猪的早餐是不许再供应了。这样消化了一夜的猪,早晨排完粪便体内是干净的。将来清洗猪肠,这道工序就顺利多了。再给猪饮一点放了盐的温水,好好的让它洗洗肠。还要准备一口大锅,烧开了水用来刮猪毛。水,母亲已经烧好了,正开得滚滚的,翻着白花。一个和面的大瓷盆也准备好了;秤、绳子放在了一边;在庭院里给猪临时搭好的木床也架起来了。木床是由两块旧门板,下面放了两条长木凳搭成的。另外,还准备了很多清水。这些父亲昨天下午就准备好了,把两口大缸灌得满满的。
      宰猪的师傅趁猪不注意,用碗口一样粗,两米左右长的大木棍朝猪头狠打下去。猪急忙
      躲闲,砸在了猪背上,猪开始拼命地嚎叫。于是找机会再打,直到把猪打昏在地,然后几个大男人七手八脚把猪的四条腿捆好。猪清醒过来,拼命挣扎、嚎叫,这时它已经没救了。木棍又猛砸下来,直到它昏死过去。
      人们开始用细些的木杠穿在捆好的猪腿上,吃力地把它抬出猪圈。把大瓷盆放在猪脖子旁边。师傅拿着长约一尺的杀猪刀捅进猪脖子,殷红的鲜血喷涌出来,吓得小孩子们赶紧捂住了眼睛。猪最后哼了几声就一动不动了。猪血接了将近一满盆。师傅叫母亲赶紧抓几把盐放进去。拿个勺子不停地搅。然后找来一个玉米棒囊(除去玉米粒的部分)用一块布裹了塞进猪脖子的那个血洞。之后,便把猪抬进滚水的锅上(锅上搭了横长的木板,防止猪掉进锅里)。一边用开水浇猪毛,一边用一种卷曲的铁刀使劲地刮。刮了一个多小时,一头活黑猪就这样变成了一头雪白的死猪。然后把猪抬上庭院里的木床。
      把猪头卸下,用绳子拴起来挂在墙上,就像做现身宣传广告“来买肉呀!这家宰猪了!”。母亲、姐姐和我都忙开了。母亲帮着师傅拿工具,父亲帮助扶着猪身,我和姐姐随时准备听用。我手里拿着绳,把猪心、肝、肺、小肠统统拴起来放进一个大盆里。大肠出来了,我和姐姐各执一段,母亲端来清水冲了一遍又一遍。
      不好了,师傅手流血了。这是杀猪最忌讳的,因为刀十分锋利碰上就轻不了。还好,伤了个小口。我赶紧去医生家拿了一个创可贴,把手指用清水处理干净,擦干,贴上。
      四邻八舍相继涌入小庭院,人们叫嚷着,有要10斤的,有要20斤的,30斤的……这些人不住地用手指着所要的部位。师傅按照他们要的斤数,估计差不多割下来。父亲拿着杆秤给他们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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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到两个小时,肉就卖剩没几十斤了。远处的村民听说了,陆续地赶了来。我很高兴,今天的事儿基本是顺利的。正想和姐姐说句话,一回头没人了。我问母亲姐姐哪去了。母亲不吭声,我有些急了“我姐呢?”
      “你小声点,我过会跟你说。”趁着人们不注意,母亲告诉我“你姐走了。”
      “上哪儿走?”
      “你小点声,她说北京的工作紧,在商场里上班越是节日越忙。刚才她和我说完就走了。我也没生拦,要不就追上你姐劝劝她。”

      我气坏了,大春节的,别人从外往家赶,就她从家往外跑,岂有此理。我跨上自行车使劲猛蹬,车子飞一样出了村子。田野里的积雪依然厚厚地覆盖着大地,一片寂静。偶尔有几只麻雀飞来飞去。冬日的残阳和着积雪,天地相接处,红、白分明交相辉映。耳边的风像牛毛一样纤细又似针尖一样坚硬地刺着我的耳朵、眼睛、两腮。我睁着一双急切又愤怒的眼睛,仔细观察着前方远处可能出现的黑点。骑得越快、风越大,针扎地越痛,我的眼睛流泪了。
      远方除了积雪便是羊肠小道。但我始终确信姐姐就在前方。她要去的就是前面乡政府所在地的那个村子。我已经骑出了一多半,还未发现有人影。不禁想起了村里夏季发生的一件特大新闻。听大人讲和姐姐年龄相仿的四个女孩一块私奔了。这件事轰动了方圆几十里。而且这四个女孩都来我家玩过。有的还是姐姐上学时的好朋友。
      我越想越窝火,姐姐会不会……我不敢再想下去了。如果没发生四女子集体私奔的事,我是不会这样想姐姐的,可现在不能不这么想了。当我开始听说私奔的消息后,我也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事实摆在那儿,你不信也得信。那件事让村里所有的家长统统对女孩失去了信任。
      我尽管热爱着姐姐,相信她不会,也不应该那样。可现在我开始怀疑她了。我甚至觉得这是某种前奏,某种征兆。就像这满地的瑞雪兆丰年啊!更可气的是姐姐只跟母亲一人讲,没跟我和父亲打个招呼,提前也没说。听村里人说私奔时的女孩心是铁石,心里除了有汉子谁都没有,什么都会不计较,不在乎。现在,这个特征是多么吻合啊!就因为父亲不愿让你上学,我顶了你的位置?你也太不通情理、无情无义了吧。

      离前面的村子不足一里地了,我终于发现了那熟悉的身影。我狠蹬过去,离她不远了,我声嘶力竭地喊着“姐……!”这声音简直像受伤野狼的哀嚎,划破这残阳雪地的冰冷和沉寂。她猛回头发现了我。那一瞬间我发现她与往日不同的双眸,凄美而无奈,充满了寻求理解的渴盼。我不知为什么没有骑到她身边,也没拦在她前面。也许这两种姿势,都是利于我规劝她回去的最佳位置。而是停在她身后三米左右的地方。也许我当时被那双眼睛震撼了,我不想勉强,她与这个家与我的情谊勉强有意思吗?
      我们都下了车,“姐,你这是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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