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第六十七章 爱情与末日 你都要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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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离未还以为是言下回来了，回头一望，却没有看见任何人。
初一站在她的脚边，微微用力地撕咬着她的裙摆。
离未放下手里的菜刀，将手在围裙上蹭干，然后俯身抱起它，“你冷了吗？”
初一却从她的怀里跳出来，一步一颠地跑向门口。
它最近被言下喂得肥了不少，动作幅度稍稍大一点，腿上的肉便会像皮球一样，簌簌地上下蹦个不停。
离未有些疑惑地跟在后面。
初一领着她来到楼下楼梯口旁边，一盆硕大的仙人球面前。
仙人球是一楼的小理发店店主养的，上面沾满了积雪。
初一不由分说i地跃上去，扒开雪层，又在大陶盆中的泥土上抓了一阵，最后停下爪子，用嘴从中叼出一个沾满泥土的盒子。
它把盒子拿在胸前，用毛擦了两下。
黑湿的泥土掉落了，露出里面简单的淡金色刻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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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未从莲蓬头里走出来的时候，影落正光着身子在浴缸里泡澡，听到声音，她有些受到惊吓，马上拉过一边的浴巾，盖住自己的身体。
她的肩膀和手臂都还裸露在外面，离未默默看了两眼，发觉她的皮肤已经显现出少许的衰老。
终于变成平凡人了啊。离未想。
影落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脸上带了一点尴尬和不自然。
“离未，你怎么会在这里？”她的眼神有些畏缩地落在自己胳膊上。
“我只是通过第四界来找你，没想到你正在洗澡。”离未笑了笑，“你在等人吧。”
“是。”
“我不会耽搁你太久。”
“看你，都说到哪去了。”影落这才抬起头，含笑望向她的眼睛。“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话倒是没有，我想让你帮我保管一件东西。”
在影落不解的目光中，离未缓缓张开右手，张开紧攥多时的拳头。
淡金色的光芒在影落眼里柔和地飞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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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和言下一同看着自己取来的心脏缓缓落进树洞里。
银幡镇并没有下雪，但伫深所有树叶都是灰白的，与被雪花覆住没什么两样。
这时言下的耳边传来说话的声音。
他听了一阵，确定是由赵青辰发出来的。
他面无表情地盯了白月一眼，然后掩了一下耳朵。
一切声响都消失以后，他放下手，从衣袋里拿出一百块钱，递给白月，“我要去影落家里。”
“那我呢？‘”白月马上问。
“你马上去找离未，跟她在一起。”
白月的眼里闪过一丝被映成灰色的惶恐。
“你怕什么，她又不是我们。”他的语气很淡。
白月攥着拳头，有些犹豫。过了一阵，才慢慢说道，“昨天我做了个梦。”
“是什么？”
“我找到她家的时候，她正在生孩子。”她的手指被捏得发白。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和她根本就没有——”
“你听我说完，”白月连忙打断他，“她生的是一个圆球，那个圆球一落到地上，就马上长大成了形，变成了慕容屏初的样子。慕容屏初的指甲利得吓人，轻轻一晃，就刺进了我的胸口……”
言下摇摇头，“别胡思乱想，慕容屏初早就魂飞魄散了。”
“我还是害怕。”白月的手指在风里战栗着。
“你只能去那里。”
白月忽然抬起头，祈求地望着他，“可以抱我一下吗？”
言下的身体木偶一般僵立着。
白月仍然不依不挠地望着他，瞪得奇大的眼睛里闪着无助与柔弱的光。
这让言下想起在那天夜里，在他的车轮下差点死去的那只狗。
他沉默地走上去，张开手臂，轻轻搂了一下她的肩膀。
被放开的那一刻，白月垂下脸，发出一丝笑声，“谢谢你，我走了。”
言下在后面看着她。
因为他知道，这是他最后一次看见她了。最后一次。
让她不敢面对的慕容屏初，如今应该已经出现在了他的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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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落一直泡到头都晕了，才从浴缸里走出来，穿好那件新买的浴衣。
她对着穿衣镜挽起自己的头发，镜子里面突然多出一颗头，她轻轻一笑，若无其事把长发盘好，用一支簪子固定住。
皮肤看起来有些松弛了，她微微怔忪地抬起头，捧住自己的脸。
腰间突然传来滑腻的触感，她低头一瞥，一双坚硬如铁的手臂已经附在了她的皮肤上。
赵青辰垂下头，脸钻进她的脖子，拼命亲吻。
她转过头，赵青辰的嘴唇一路溜上去，亲吻她眼角的鱼尾纹。
这是她最忌讳的地方。她和所有人类一样，极度害怕衰老。
因此她侧过脸，轻声叫了一句“姐夫”。
赵青辰这才放开她，上上下下地打量她的身体。
“这样很漂亮。影落”最终他笑着说。
“就要死了，当然得打扮好看一点。”影落扬起脸，嘴角挂了一丝浅笑，“我还没有化妆，不过你应该已经等不了了吧。”
“的确。慕容屏初的肉身马上就要没用了。”赵青辰的手指慢慢抚摸着她的脸颊，“说实话，我真不想让你死。”
“别这样，我不死族人怎么能活过来。”她的手缓缓渗进去，与他十指相扣，“我刚才洗澡了，洗的很干净。”
赵青辰点点头，闭上眼睛。
“不会委屈慕容屏初的。”她加了一句。
“你呢，你会觉得委屈吗？”赵青辰仍旧闭着眼睛问。
“折夕犯下的错误，总该有人去弥补。”她平静地笑。
“我知道自己很自私。”赵青辰声音沉了一沉，“其实杀那么多人就已经是罪过了，我偏偏还要当做自己是在为了过去的事情赎罪。”
“所以我一直觉得没有人能比你更适合姐姐。”她低叹一口气，嗓子里的声音也跟着沉下去。“她也同样喜欢找借口躲避。”
“是啊，她现在就躲在这么小一具躯壳里。”
影落露出有些牵强的微笑。
赵青辰猛然睁开眼睛的时候，看着她，怔了一下，“刚才又差点把你看做了折夕。”
她仰起脸，眼神迷离地看向他，“姐姐会像我现在这样丑吗？”
“你始终和她一样漂亮。”
“你撒谎，我现在只是一个凡人，而你们永远都不会变老。”
赵青辰垂下头，看着地板，“你都要死了，还在乎这些老不老的问题做什么？”
“是啊。我都要死了。”影落收回目光，怅然地笑了笑。
“你的灵魂被抽走后，就永远不能再回到你的身体了，你希望他被放在什么地方？”
“你的心脏里吧。”影落想了想，说道。
“为什么？”赵青辰微微惊愕，然而声调并没有太大起伏。
“你的心一定很空，睡着一定很宽敞。”她耸眉而笑，“累了这么久，我也想要找一个可以供我休息的地方。纵然不是我的，歇歇也好。”
“谢谢你。”赵青辰突然扶住她的肩。
“嗯？”
“谢谢你为我和折夕做的一切。”
“我才要替折夕感激你。”
他不再说话了，只是侧过脸去，力道轻浅地吻她的嘴唇。
他们都睁着眼睛。
她的魂魄从她的口齿之间一点一点地流出来，飘进他的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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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未一回到家，便发现门是大开着的。
房间里只点着一支蜡烛。蜡烛的黄光映照着一张脸。
离未走了过去，对着那张脸端详了半天，然后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一下嘴角，“慕容屏初，你还没死啊。”
“没想到你还真的认得出我。”慕容序舞伸出一只手，想摸离未的脸，离未却向后退开了。
“我宁愿自己认不出你。”离未在另一边沙发上坐下。
“我知道，你希望我死。”序舞望着几上的烛台，“其实我也没想到会活下来，可谁知道一年前赵青辰救下了我。”
“你对他有用处？”离未眉间浮过一丝惊诧。
“好像是你的灵力在出生以前就被分到了我的身上。”序舞皱着眉，声音里也有几分诧异，“不过我有些不明白，我们年龄差距至少有十岁。”
“这并不稀奇，言下也比青时小上十岁不止。”离未已经恢复平静。
她好奇地打量着序舞，“你来这里就为了跟我说这些吗？”
“不，我在等一个人。”序舞眯起眼睛，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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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的短暂静止。
赵青辰抱着手臂。他抱着的只是一截，另一截已经断了，躺在地上。
断涯似乎也没有i好到哪里去，他单膝跪着，用平沙剑支撑着身体。好像是因为有着平沙剑的支撑，他才没有倒下去。
影落已经被川千扶进卧室了。
屏初所借用的□□即将毁灭。
赵青辰望着断崖，刚向卧室移动了一步，平沙剑便立即腾起来，指向他。
房间里不住涌动着鲜血。
“不要处处跟我作对，我并不想杀你。”赵青辰喘着气说。
“这是最后一次。只要慕容屏初和白月安安静静地死去。”断涯再次从地板上抽出平沙剑。
赵青辰猛然转身，朝着外面飞扑而去。
断涯在后面穷追不舍。
出了积满雪花的院子，赵青辰回头一望，发现言下已经站在披着白雪的铁门旁。
他向言下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去找影落。
然而言下视若无睹。他犀利的双眸只是定定地直视着断涯的背影。
此时他的眼里只有断涯一个人。
赵青辰此刻已经顾不得着急或是发火，呼叫着翻卷过去的风将他的脸拉得面无表情。
言下居然也追了过来。
三个人的背影迅速被埋没在漫天的大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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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铃声刚刚响起，在一旁自顾自玩耍的初一便丢掉线团，冲向玄关。
它一定以为，是言下回来了。
离未知道不太可能。
但她仍抱着一丝微茫的希望，从烛火旁站起身，快步跟在初一后面，打开了门。
果然不是言下，尽管光线很暗，她还是隐隐约约看清了对方的脸。
温婉和善的轮廓，莫名睁大的眼睛。
她无声地将身子向旁边让了让。
白月拉着衣角走进来。
房间里只点着一支白蜡烛。温和而陈旧的火光下面，一双大眼睛正直直地盯着她。
她以为是慕容屏初，吓得后退了一步，踩到初一的前爪。
初一闷哼了一声。
那双眼睛下面的嘴唇很快说话了。
“白月，你好。”
声音是愉悦而略带稚气的，不像慕容屏初的故作大方。
白月在原地站了半晌，慢慢放下心来。
她踟蹰了片刻，走上前去，坐上离未原来坐过的位置。
烛火旁的那张脸也因为距离变近的缘故，在她的视线里骤然清晰起来。
她认识这张脸。这可能是今年最红的娃娃脸之一。
“慕容——”白月不禁叫出声。
“慕容序舞。”娃娃脸很快接口说道。她的眼睛在幽若的光线里透出一点天真活泼的神色。
“我没想到你会和离未有来往。”白月朝后面看了一眼。
离未抱着初一站在离沙发稍有距离的地方，鬼魂一般面无表情。
“其实一开始也没有，我打算自己拍一部电影，想要和离未合作，就冒昧找上门来了。”
“那你是怎么认识我的？”白月这才想起关键性的细节。
序舞从上到下礼貌地瞥了她两眼，“因为有一个角色，离未说很适合你演。”
白月像被一个装着面粉的大口袋蒙住了头，一时没回过神来。
“我以前也看过你的影片，觉得你很有天赋。”序舞笑着说。
这句当然是假话，只要白月对自己有一点自知之明，就应该清楚的。
可惜白月在这方面并不是太清楚。
她假意矜持地犹豫了一会，“由我去上阵，不会有问题吗？”
“当然没有。”序舞赶紧把身子挪到她近旁，用纤弱的手指握住她的手，“大家都相信你。”
“谢谢慕容姐姐。”
慕容序舞从冰箱里取出三听啤酒，给离未和白月一人递了一听。
“为了我们的电影，大家干一杯。”序舞率先扯开拉环。
白月也急忙开了啤酒。
她们的啤酒用力撞在一起，透明的酒液泼出来，洒在手上，白月感觉有一点痒。
但是她哪有工夫去关注这些。她只觉得开心无比。
她一口气将所有的啤酒都灌入喉中，扔了易拉罐。
序舞还没有喝完。她扬起的嘴角含着用啤酒罐都掩盖不住的笑意。
白月这时才想起来，离未自始至终都没又加入她们。
她的眼神向地面扫了一圈，发现离未似乎喝醉了，正躺在地上。
离未的旁边是一个倒落的易拉罐，罐子周围还流着少部分啤酒，啤酒寂静地粘在地板表面，像一滩血。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爱情与末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