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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联手套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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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羽低头饮茶,将他父女二人对话仔细听来再回味,他听到晴儿问:“四郎,圣诣已下,还有十天入宫封妃,能改过来么。”
他眉毛微抬,缓缓道:“实不相瞒,若还我琅家声誉,还王爷一个公道,他定会亲自相助。”
晴儿转动眼珠,思考良久,眨了眨那双大眼:“不知六王爷想查什么?”
琅羽皱起那眉头,瞬间眸光已有怒气:“他要查上次归州之役,暗杀主帅之人。”又道:“我要查杀末儿之人与其同党。”
迟疑了,这事不全是她办的,还有牵连,若全盘托出,只怕……
她不动声色,暗低双眸:“四郎,我娘亲的江湖朋友可以查些线索出来,但这十日婚期将近,如何是好呢?”
相爷听闻,声音有些急促:“女儿,若能查出暗杀六王爷之人倒好,只是,琅末遇害之事,信报里说是那周子涟的同党干的,这些日子找到了吗?”
他站起声来在房里转着圈:“琅末之事只能暗访,因为你十日之后就要代替琅末的身份出嫁,自是不能张扬,至于归州之役的叛徒,倒可光明正大去查找。”
晴儿脸上的笑容突然有些诡异,转眼间,又是清纯的甜美,她道:“爹爹,只要女儿嫁了六王爷,这些自有办法。”
说话间,转向琅羽,迎视她的是一双怒焰仇绕的眸……
琅羽眼里仇恨未退,他闷声回道:“好,十日之后嫁六王爷,这事我去办,之后如何,就看晴儿的了。”
他鹰眸阴鸷瞧向相爷,咬牙切齿着低声道:“只要能为小妹报仇,琅家在所不惜。”
天色不早,两匹骏马相继离开相府……
马上一人面若细白,肌肤婉若白瓷,一派文弱书生模样,有力的手掌紧抓马绳。
书生的双手掌出卖了他,他一点也不文弱,没有哪个文弱书生手里有这厚茧,这厚茧是常年练兵器所留下的。
他唇色饱满,鼻峰挺拔,下巴似刀雕一般清朗,浓黑眉下藏着深遂的双眼,路过的女子都暗赞,也不知谁家读书郎,这般翩翩公子为何骑这高大马匹呢,若换骑着普通身型的中等马倒是绝配。
京城女子比较大方,一路行来,马上的书生公子收获了不少美人眼光,他却丝毫不在意继续前进。
他身后跟着一位中年侍从,侍从布衣打扮,他低侧耳语:“四公子,咱们又住那里走。”
琅羽自信一笑,之前相府里锐利冷戾的眼神退去,他悄声道:“去瞧我那未来的妹夫,六王爷。”
那侍从神色一凌,似有会意:“圣诣刚改,小姐十日后入宫封妃,妃位都礼定好了,都说这改圣诣是鸾王背后使的计,只怕他不愿意见四公子。”
他住那侍卫一打量,缓缓摇头:“他会见我的,我手里有他要的东西……他会心甘情愿做我的妹夫……”他极目远挑:“以他的本事,别说十天,哪怕只有一天,他也办得到……”
又骑了一阵,中年侍卫暗道:“四公子,走错道了。”
琅羽往天空一瞧:“时辰尚早,见他必须深夜相会……”
入夜时分,一片漆黑……
天上月亮散了去,星光隐在云后……
打开了门房,有人低语:“琅四爷,王爷偶染风寒,谁也不见。”
修长的黑影递上一张纸条,黑漆里看不到他的表情,他道:“你家王爷见后,自然全痊。”
那人接过也犯难,王爷的习惯晚上被打扰以后情绪不太好,还要不要再递一次呢。
“我在这里等你消息。”声音里有不容反驳的气势,门房点点头,转身进去。
这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廊下的灯火有些暗淡,每十步开外隔开站着一个守卫,一路上见到两队巡逻的侍卫。
琅羽瞧在眼里,他们个个步伐稳健、训练有素。
这是他第一次进王爷的京城宅院,本以为没有南邑之地那般森严,没想防守依然做得滴水不漏。
珠帘深处,鸾凤正合拢了眼假寐,面前桌放着一张纸条,上面廖廖几个字:‘周子涟有难。’
琅羽打量着鸾凤,他在等他先开口,他闭目双眼,良久,琅羽终是先出声来:“王爷,不想问吗?”
鸾凤并未睁眼,冷淡道:“我不问,你也会说的。”
一声轻微响动,琅羽将一只金镶玉放落在桌上字条旁,通体圆盘的黄金不过巴掌一半大小,吸引人目光的是圆形金器中间有一圈翠色玉壁。
黄金闪耀点点,在烛下闪动着光彩……
“听闻王爷日前也得了这么一只金镶玉,很是好奇……”
鸾凤终是微睁了眼,瞧着桌案上的物件有些出神,缓缓抬眼,眼里生出几分熟悉……
琅羽瞧着他这神色终于露出今晚第一个微笑。
“这东西琅家有五件,四件镶翠玉,我四兄弟各有一件,还有一件镶黄玉,是小妹琅末随身之物。”
琅羽见他不语,轻摇头道:“小妹早有画像送入宫,王爷可以去瞧瞧……”
鸾凤伸手轻掠掠眉角,终是抬眼瞧着眼前这位四公子,他声音平静而低哑:“且说来听听。”
燃烧的巨大牛油蜡烛光影荧荧,烛光下印衬着两人的身影,烛影摇动,影影绰绰……
他问道:“那个琅末是谁?”他答:“相府三小姐,晴儿。”
他继续问:“既知她的身份,为何还以她作饵。”他继续答:“因为放了饵才知道她是小妹,饵已放出,现在不能收回。”
他再问道:“如何保证她的安全。”他再回答:“这次任务由苒载负责,我已经调令神机营兄弟前往会合。”
鸾凤沉默良久,眼里波澜不惊,终是缓缓轻声道:“你可知道,她已身怀有孕。”
琅羽低垂下头来,终是回答:“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鸾凤眼里一闪怒气:“不惜拿她以身犯险吗?”
刚抬上这双凌厉愤怒,与之对视的却是清澈见底的明亮双眸。
琅羽正义凛然却又理所应当地说道:“身为琅家儿女,理应如此。”再斩钉切铁道:“十日之后婚期不变,小妹只能嫁你,不能入宫封妃。”
真正有份量又有质量的谈话内容很短,需要做决定的时间也不长,漆色夜空平静依然,平静到刚才好像没人来过,甚至没人瞧见那长廊尽头消失的背影。
案边小抽打开,里面躺着一只五两重的金镶玉,黄玉碧衬得明亮耀眼,指尖触过黄金上两条刀剑划痕。
终于,唇角泛起一丝笑意,他自言自语道:“大哥明天又要头痛了……”
他有力而修长的手指轻抚上耳后,这里有条狰狞的伤口,伤口疤痕贯穿耳根后沿着颈间直没入锁骨位置……
“涟儿,你何时归来……”
低喃的声音一遍又一遍,似有似无穿透这抹漆黑,反复着纠缠,直至飘到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