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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成王败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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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不了她离开的那一回眸,那是一双如皎月清冷又兼具烈日般的眼神,由于他的失策,昨日醉酒,没有研究地图,进了地堡才发觉地标不明,却指挥兄弟们单衣简装以身犯险。
如果他未醉酒,以他的作派,昨日必会亲自前往查看这处通道,如果只有他一个人前往,定能全身能退,不会引起这数万只魔物的攻击。
虽然大家都无性命之忧,但他不能原谅自己……
头儿的后背被咬出两只血洞,她是女子,她的背上也会留下两处难看的疤痕,若因此换来她的丈夫厌烦怎么办?
他紧闭双眸,他不敢想……
此时此刻,弟兄们还不知道,这次是以神机营之名,接的最后一次任务,这是他们最后一次叫她“头儿。”从此以后,他们只能改口唤她“小姐。”
琅羽问他:“你可愿今后留在末儿身边做暗卫?”他将那曾经灼热跟随她的目光收敛起来,他轻摇头,他有什么资格。
琅羽略微一惊,打量着眼前这个坚定刚毅、正气凛然的男人,琅羽稍稍别过头:“那你就分到我营下来吧。”
走时,琅羽留下一句话:“我以为,只有你不怕小妹呢,原来……”
怕,他的心倏地一跳,呼吸也为之一凛!
是的,他很怕,他从未如此害怕过,他不能接受自己的失误对她造成的伤害。
十个月前,琅羽接到消息,小姐在祖宅宗祠留书出走。
半年前,左卫传来消息,归州发现一个跟小姐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姑娘,要他速去辨明身份。
他有些失望,只是个相貌一样的小姑娘,她不会武功,性子温和,她不是小姐。
这个性子温和的小姑娘,一频一笑,一嗔一泣,却能吸引住他全部的目光,有时候竟追随她的身影,把她看成小姐。
他甚至想,小姐及笠之后也应当这般性子温和,不会再像以前那么凶了……
他摇摇头,这不是他一惯的冷静,这是冲动,他努力许久,收敛起这熟悉又灼热的情绪,他一直告诉自己,她只是跟小姐长得一模一样而已。
两个月前,琅羽带他见了相府三小姐晴儿,那晴儿小姐武功高强,相貌八分相象,却个性狠毒,毫不心软的将犯小错的下人鞭打至死,小姐的名驹追风也被她以借口难驯为由,给杀了。
晴儿和她相比较谁更适合代替小姐,琅羽做决定的时候还不知道一件事,这件事他也是刚知道,她已经怀有身孕。
琅羽交给相爷全全处理。
于是,顺理成章,成王败寇……
琅羽早算准了他不会杀她,琅羽信任他的分析能力,令他做那接令者,进退尺度全凭他自己掌握。
要取首级何其容易,他看出,这里设了局,有人挖了坑,等着看人跳下……他要找出来,他不相信钩不到鱼。
果然,有了饵料鱼儿就要上钩,那四个蓝衣暗卫来了……
他很庆幸,她正在洗澡。
他第一次看到她的后背,第一次见到她背上的伤疤,拇指大小的疤痕,耀目刺眼得他双眸生痛,一处在天宗穴左下两寸,一处在魂门穴左上一寸,两处位置刻骨铭心。
同样丑陋而刺眼的疤痕,他身上有五处。
神机营里的兄弟们说:“这疤来得好,可以作辨识我们神机营的标识。”
又有兄弟接口大笑:“好,好,谁身上没有这疤的,就不是我神机营的兄弟。”
他的手心里,突然生出微微薄汗……却又生出万分灼热般的狂欢欣喜,他和她的身上,有着同样的伤疤,这一模一样的疤痕,将跟随他们俩人一生,这是他们俩人之间的秘密,而且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他的嘴角勾一起一抹久违的笑容……
她说:“说来话长,总之大梦醒来,前世尽忘。”又说:“忘了叫什么名字,忘了我是谁,什么都不记得了。”
浅尝上杯里的清水,唇齿间的味道传来,这似水非酒也无所谓,反正早已沉醉在其中。
他惆然一笑,忘了就忘了吧,没有关系,一切可以从头开始……
“当家的,你还没有喝完吗。”
一句甜美嗓音打断他的回忆,回头一笑。
很喜欢听她唤“当家的。”这个词只有他娘亲唤他父亲时才会使用。
她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他放下酒杯,这些日子,他会好好珍惜,踩着一地漆黑,披着满身星光,他朝着她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今天的落叶特别多,早上才扫净的地面,下午时已铺满厚厚一层。
两匹骏马停在相府门外的下马石旁,马蹄偶尔踏起一声,带着清脆的掌声格格作响。
没有人去在意这两匹骏马,相府里的骏马太多了,骏马的主人身着便装,正在相爷书房里慢慢品茶。
“昨日圣诣已下,不知相爷怎么看。”
相爷手里摸着一本书,似有所思:“皇上新置妃位一品,封号辰妃,欲与星辰同辉,容宠非凡。”
“晴儿怎么说?”他嘴角有些不算笑容的笑容。
相爷并未瞧他,叹气道:“实不相瞒,晴儿不想进宫,她心系六王爷。”
琅羽微点头,不问原因,只道:“我有办法。”
树叶沙沙作响,想是新一轮落叶又开始飘下。
长廊里急忙走动的女子身影显示了她的慌张,她锐利的眼微闪,刚走到书房,一步踏了进来,连门也忘了敲。
“四郎,你真有办法吗。”
琅羽缓缓抬起头,迎上她的是一双仇恨的目光:“晴儿,你须助我琅家血此仇恨。”
晴儿一惊,四郎这般狰狞的眼神还是第一次见到,她温柔道:“四郎可是想为末儿妹妹报仇么?”
琅羽眼里有几份血丝,他冷冷哼道:“此仇不报,枉我身为琅家男儿。”
静了许久,她打量眼前这个冷峻不羁的男人,不放过四郎的每一份神色,终是漫开了笑容。
“只要杀了周子涟和她的同党,末儿妹妹泉下有知。”
相爷在一旁饮茶不语,此时下茶杯:“乖女儿,那周子涟的身世你怎么查到的,是你娘亲在江湖的朋友帮忙查的吗。”
晴儿双眸十分柔和,她端过茶壶,又往父亲杯里添了些水:“是的,爹爹。”
相爷微摇头:“你娘亲入我相府十九年,还与那些江湖朋友来往密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