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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涟娘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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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 涟娘子?
我打量着这间土坯作墙,干草做屋顶搭造的房子,不过十多平米左右。
四面土墙,一扇小破木门,还有一处没有窗子的方型洞,勉强把这个称作窗户吧,房里除了一张粘土床以外什么家具也没有,如果土搭的床也叫家具的话……
这是一个农家小院,这间小屋是柴房,房子角落还堆了些土豆和地瓜,柴火不多,刘氏把这间房收拾收拾出来就租给我住。
这三天,我对生活的需求已经下降到最原始的需求,只要有墙可以档风,有瓦可以档雨,有张床可以睡觉就行,我苦笑着点点头,不错不错,至少有房里还有床。
“刘婶,谢谢你租这间房屋给我们住。”我拿出一只翠玉吊坠给她,刘氏满脸通红,之前跟她谈租她的房子,也没跟我提多少钱,我身上也没有钱币,没有银两,只有一些小玉件。见她推迟着不好意思接,只有拉过她的手,把玉坠放在她手里。
与刘氏的说话间我把东东扶过来,走了一夜的路,他实在累了。
“刘婶,我想向你多要些糖和盐行吗?”我问她要最急需的东西。
刘氏拿着玉坠,好似还不太安稳一般,她脸还是红着:“夫人,我家去年做了些粗糖,现在还剩半罐,你要多少?”
我听得脸上有丝发热,什么夫人,怎么听怎么别扭,我有这么老吗。
“刘婶,别叫我夫人,我的名字叫周子涟,就叫我子涟或涟涟就行了。”
刘氏听我这般说话,倒是捂嘴一笑,这一笑她好似话也多了些:“夫人,你既嫁了夫君,如何还能唤你闺名呢,要不我唤你涟娘子吧。”
我心头颤了一颤,涟娘子,涟娘子,还真不好听,不过在这男尊女卑的地方,也只能这样吧,不再跟刘氏再争论这个话题。
“刘婶,我夫君颈子受了伤,只能喝糖水,所以这半罐粗糖我都要了行吗?”
刘氏脸又红了,她转头就出了门,如果那个小破木门也叫门的话,不多时,她拿了两只土碗,两双筷子一把舀,还有粗糖和一小罐盐进来。
“涟娘子,你们安心在这里住下,粗糖如果吃完了,我再去邻家肖氏那里拿。这间房子以前是柴房,现在你们住这里,我去找点你们用的来。”刘氏一边把东西递给我。
一边道谢,一边接过来,这些东西现在可帮了我们大忙,我把它们全部放在土床上,因为实在没地方放。
刘氏又出去了,我看到门边有只破损的扫把,就拿起来慢慢扫地,房子里的地面是泥巴地的,比较硬,怎么扫也有灰,刚扫到门口推着,刘氏就进来了,她拿来一张很小的矮桌子,还拿来一只土盆和一只土罐。
后来我才知道那其实不是小矮桌子,而是一张没有靠背的凳子。
我一一问了这些怎么用,那只土罐就是房里上厕所用的,刘氏带我来到小院后面,反复告诉我,罐子要倒在那土坑里,倒完以后,又指我到小院的井里打水清洗。
又与我交流了一阵,有了些熟悉,问了刘氏附近可有接骨的大夫,原来刘氏的夫君刘老头,就是给西凉城驻军晚上打更的匠人,也算有些门路,刘氏同意帮我找大夫,又拿出一只玉坠交给刘氏,托她去办。
刘氏显然对一天收到两只翠玉吊坠不太习惯,她红着脸推迟着,我又借机告诉她要跟她家搭伙食,她才勉强收起来。
那时还不知道,普通平民得玉不易,将士身上的玉通常是全家心里的牵挂,如果家有出征的男丁,一般家里会花重金配玉,目的是保佑家里男丁平安,我看懂了刘氏的眼里的欣喜,虽然知道两只翠玉吊坠是给多了,却不在意,只要这里安全,这比什么都重要。
想想早上刚进西凉城时的情景,那时第一件事就是准备找住处,本以为这兵荒马乱的刚打过仗,有不少平民离家逃难,理应有不少空房子才对,当时只想着,有空门大开的房子,就扶东东进去,家具这些东西,逃难是带不走的,说不定里面还有些我们用得上的日用品。
没承想这里情况会有些不同,城里驻军很多受伤,一但有离家的空宅,立刻会驻进兵士。
西凉城里有很多妇人不善言语,我刚出口相问,他们十分不习惯与外人相处,她们要么微笑着摇摇头,要么脸一通红就跑开了。
碰了些钉子,这些不多言语的妇人们见我都是十分和善的笑笑,却又不敢跟我说话,不过无一例外,这些人的脸上都带着比泉水还要更纯净的笑容。
我摸摸自己的样子,上路前我把头发放下来,搭在肩上辨了两只辨子,是明显的女装,为何看到我都这般模样。
刘氏是今天上午唯一跟我说话的人,那时我正在问一个半大孩子,这附近可有长期租住的地方,那半大的小孩子也一脸摇摇头,还有两三个五六岁的小孩子也围着我们,像看热闹一般,一眨不眨地紧盯着我们,就是不张口发个声。
刘氏走来,在旁边说了句什么……那几孩子红着脸一溜烟的跑开了,我才看清,面前这位妇人不过四十左右,个子不高,盘着头发,对她点点头,才算认识。
从遇到进城的难民开始,我就对外说是夫妇二人,并且对他一口一句夫君的唤着,之前东东还不习惯我唤他夫君,我一唤:“夫君。”他就手一握紧,估计他也觉得肉麻,反正他也说不出话来,这一切还得我拿主意。不过这古代喊什么呢,喊老公,别人听不懂呀。
“东东,如果我们以兄妹相称对你倒是方便,但对我不利……如果遇到坏人对你说,喂,兄弟,你妹子还没嫁人,干脆把你妹子送给我吧,你怎么办呢?”
我不认为我的计划是错的,就慢慢开导他接受我的意见。
“你现在又打不过人家,唯有假办夫妻才是最简单,最合理的安排,东东你觉呢。”我轻笑着捂了捂嘴,又不好说得太大声。
他身子顿了顿,目光停留在我的脸上,半晌,微笑着伸出手来,帮我把乱发别到耳后。
就这样,我的身份暂时就变成涟娘子。
看着刘氏去找大夫,又从蛇皮袋里倒出水在碗里,又从罐子里化了些糖,再沾了些盐,古代的糖都是粗糖,加上冷水化糖却有些慢,我坐在床边,一边搅糖水,一边看着东东,现在他闭着眼晴,好似睡着了一般,
轻轻搅着碗里,化开以后再唤他,我的手刚碰到他的手,他就睁开了眼晴:“你醒啦,来喝糖盐水吧。”
他倒不用我扶着,慢慢移动着靠墙坐着。
我坐在他身边先舀了一点试着喂他,他喝了一口,双眉微动,我看着只有偷偷笑。
“东东,我知道这个不太好喝,粗糖没有白糖甜,效果没葡萄糖好,但粗糖也有粗糖的营养,起码可以救你的命,即便再难吃,你现在也只能吃这个,颈子消肿以前,都只能喝糖盐水。”他伸出左手,接过我的碗,端在手里,慢慢饮着碗里的糖水,真是不错,我省了很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