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暖》单衣试酒

6、（五）庄园主·下 初雪中的里

　　初雪中的里昂收起了往日的随性，反添一抹淡雅的稳重。
　　稀薄的雪花静静的飘着，在早已干枯的田野间铺满白白一层，煞是美丽。
　　在塔塔稳健的背上，我被唐黑耀像女人一样牢牢搂在怀里，虽然很不喜欢这种方式，但也只能选择默不做声。
　　等走出一段路程后，我回首看了看这么长时间以来居住的古堡整象——不由在心中一叹！
　　曾经以为痴迷童话的安东尼选择居住的城堡已是举世无双，可没想到眼前这座竟不知要比那座宏伟上多少倍！壮丽又不失精制的轮廓稳稳的盘在山顶，要不是我刚刚从它脚下蜿蜒的小路走过，还真不敢相信这种几乎不该存世的古迹，会是用来居住的私人财产……
　　轻笑，这就是所谓的上流社会，四处充斥着令人瞠目的奢侈，隐隐散发着一种已无法用金钱去衡量的傲慢，一个……让我永远都无法逃脱的怪圈。
　　“冷吗？”唐黑耀再度为我紧紧大氅。
　　我摇摇头，收回了目光。
　　“到镇上大概还需要半个钟头，”他笑笑，习惯性的用鼻尖蹭蹭我的脸颊，满是温柔，“和我说说你的故乡吧，我想知道之暖小时侯的事。”
　　小时侯的事？……
　　……是每天不等开饭就偷吃妈妈刚做好的饭菜？……
　　……是和爸爸刚打完球，然后再联合起来和妈妈抢电视的周末？……
　　……还是和朋友一起花光身上最后一分钱，嬉笑着徒步走回家的圣诞节？……
　　“太久以前的事了，我想不大不起来。”我听到自己这样回答。
　　“哦？”他挑了挑浓密的眉，露出白森森的牙齿，那神情越发像个海盗，“真的什么都记不得了吗？连好吃的好玩的都记不起来了？”
　　我怔了一下，原来……
　　“你呀！”唐黑耀暧昧的将嘴凑到我耳边，呼吸的热量让我有些发痒，“明明想的要死，却还偏偏嘴硬，”他用舌尖轻轻挑起我的耳垂儿，然后整个含入口中，惹得我一阵轻颤，浑身发热，“口是心非的孩子可是没有糖吃的哦！”
　　就在我轻喘连连，开始要咬紧嘴唇才能不让呻吟泻出的时候，他放开了我，然后用似笑非笑的口吻问道，“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好吃的好玩的？……一时间我刮尽肠肚也想不出什么，可看到他再度靠近的头颅却也只能草草的应急，“小时侯经常打雪仗，堆雪人，吃灶糖……还有，还有冰糖葫芦。”
　　“这样呀，”唐黑耀一脸好笑的将我因窘迫而微微挣开一点的身子再度牢牢按进怀里，“可惜这里的雪小，要不咱们也可以在院子里堆几个大雪人。”
　　就这样，我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爽朗的笑声和强健的心跳，渐渐，昏昏欲睡……
　　直到镇子里集市上的吆喝声越来越热闹起来，我才再度提起精神，就连目光也开始变得贪婪。毕竟，这是我五年来第一次接近真正意义上的人群。
　　小镇虽然不算繁华，大多数的商品也都是附近居民长年以来传下的传统手工艺，但它独有的古朴气氛却让人十分舒适，心情也在不觉中变得欢愉起来。
　　唯一让我费解的是，唐黑耀这样明目张胆的骑着高头大马，怀里还堂而皇之的抱着一个男人，走在这里并不十分宽敞的街道上竟没有人发出质疑，反倒大家都以仰慕恭敬的态度为塔塔让路。
　　“别惊讶，我不是说了我要带你巡视我的庄园吗？”也许是我的目光太过直白，他开始主动为我解说，“相信我，这里对庄园主的态度绝对不比中世纪差。”
　　中世纪？众所周知那个时代佃户对庄园主的命令就犹如圣旨般神圣不可侵犯，可在近千年后的今天……怎么可能？尤其唐黑耀还是个华裔！
　　“呵呵，”庄园主笑着揉了揉我的发顶，“宝贝儿，你永远无法想象我对他们来说有多么重要。”
　　说话间，已有很多店户用特制的袋子装满自己刚刚做好的特产，纷纷献给他们的庄园主，而唐黑耀也不客气，把它们通通挂在塔塔的马鞍上，只很随性的说几声谢谢。
　　走着走着，就在集市快到尽头的时候，一股浓浓的熬糖浆味随风飘来……
　　一口黑色的平底铁锅，里面熬着浓稠的糖浆，有些微微泛着金黄……一串串火红的山查在里面滚了又滚，最后用巧劲儿摔到旁边那张铁板上……因为天气冷，所以片刻成型——
　　“老杰克，你这又是做什么买卖？”唐黑耀居高临下的越过围观的一群小孩子，用法语问道。
　　老杰克抬起头，雪白的胡子随着动作而左右摇摆，我已听不清他到底说了什么，只是在头脑中反复着他那四个生硬得几乎分辨不清的中文——
　　冰糖葫芦——
　　是的，冰糖葫芦，我阔别五年再次看到的冰糖葫芦！
　　唐黑耀吹了声口哨，故作惊讶的看向我，“没想到这里也会有冰糖葫芦，想要吗？”
　　五年来，我没有向任何一个主人提过任何要求，可，此刻，我却无法抑制的迫口而出——
　　“要。”
　　他笑笑，“老杰克，拿一串糖最多，个最大的！”
　　“很愿意为您效劳，庄主！”
　　……
　　当红彤彤，亮晶晶的冰糖葫芦拿到手时，我不禁佩服起身后的这个庄园主来，五年中的我只有这一个“要”字说得最心甘情愿，最无力抗拒……
　　轻轻咬下一颗，冰脆的糖衣里裹着酸酸的山查，味道不大正宗，却意外的亲切。
　　“好吃吗？”唐黑耀就着我的手也咬下一颗，大口的咀嚼，“恩！好爽口！怪不得你爱吃。”
　　我笑笑，很开心。我不准备告诉他，其实我以前并不爱吃冰糖葫芦，甚至还有点讨厌……
　　又咬下一颗，酸酸甜甜的，好象没有以前那么难吃了。
　　“之暖，”唐黑耀宠溺的吻了吻我的额头，“我喜欢看你眼睛里暖暖的感觉……就像现在这样。”
　　我没说什么，只是又把冰糖葫芦举到他面前……
　　今天，至少此刻，我想忘了是一只宠物——唐黑耀，你给我相对的自由，你给我相对的尊重，你为我营造相对的回忆……我知你要的不只是我的身体、我的顺从，而是，我唯一坚守的心，若是得到了，你……会是最残忍的主人！
　　不过，我们来赌一把吧！用我最后的赌注……看谁最后输得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