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暖》单衣试酒

40、(三十六) 委托 “克里？！

　　“克里？！”
　　我难以置信的看向来者，又转过头回视身侧这个难以捉摸的男人。
　　为什么？
　　“之暖先生，”克里梗着脖子，微微欠身，“我来了。”
　　一阵辛酸直涌心头，我张了张嘴，纵有千言万语，此刻，却无从说起。克里泛红的眼眶已说明一切早就于事无补。
　　“克里，”我勉力笑笑，“你……还好么？”
　　家族几代人的忠诚，自己数十年的陪伴，他的痛苦……我懂。
　　“我很好，之暖先生。“倔强的老人微微昂起骄傲的头颅，银白的发丝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听闻您身体久病不适，我便找到赫本夫人，请她带我来这里，希望您能让我留下来继续服侍您。相信，这也是主人的意愿。“
　　主人的意愿么？
　　我欣慰的笑了，是啊，我的身体一直是耀的心病……我知克里是在用他的方式慰藉他的主人，且，激励我生存的意志。只他不知，未能完成心愿，我又怎肯轻易去死！
　　只是，想留下……
　　“想留下就拿出你的看家本领，让他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健康。“
　　莲渚凤华清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情绪起伏，克里亦无任何回话，只是骄傲的微微颔首，以表遵从。
　　我转视莲渚，表示无声谢意。这一刻，无论他怀怎样的心态答应这个请求，我都心存感激。但，他却只是淡淡瞥我一眼，转而面向赫本夫人。
　　“夫人，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莲。“
　　这时，我方意识到自己的失礼。
　　“夫人，抱歉，我失礼了。“
　　“我的孩子，你怎么瘦成这样？“赫本夫人了然一笑，随后又湿了眼眶，上前一步拥我入怀，她身上独有的芬芳于暖意还是那么令人舒服，让我甚是怀念。
　　“我没事的，夫人，不用担心，过阵子就好了，“我微微用力回抱着她，”真的谢谢您将克里带到我身边。“
　　“上帝保佑，我的孩子，是我来晚了。“
　　感觉到肩头的湿意，我心头微颤。虽然我们全部都闭口不谈耀，但每个人却都在为他悲伤……
　　我轻轻抚拍着赫本夫人的肩膀，柔声道，“您还好么？郁旦他还……好么？“
　　“我们都好，“夫人抬起头，微笑着拭去眼泪，”只是很想你。“
　　想起那个清冷的少年，我又泛起浓浓的愧疚与思念……
　　“夫人，请见到郁旦时，代我问好。告诉他，千万保重。“
　　赫本夫人闻此，欲言还休，但最终也只是轻轻回了一句，“好。“
　　“夫人今次来访，不会只是为了送人，“莲渚凤华示意让座，并拉着我一同坐入主位，”有什么事情不如开门见山，可好？“
　　谁知，赫本夫人并未说，也未坐，只是定定的看着我，半晌后方平静而坚定的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之暖，今年的交际季，我希望由你来主持我所有的舞会。“
　　赫本夫人的舞会……那个骄傲的邀我跳第一支舞的小公主……那个与我耳鬓厮磨，欠下一个吻的人……那个连月亮都微凉的夜……
　　“您……您怎么了？“我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爱丽丝呢？她……“
　　好好的，夫人的舞会怎会轮到我这样的人去主持！？
　　只见赫本夫人眼底泪光一闪，用尽力掩去哽咽的声音回道，“我的身体已无法支撑整个交际季。至于爱丽丝……耀……之后，她便失踪了，至今没有找到。“
　　怎么会……！？
　　“夫人……“
　　“没事的，孩子，“赫本夫人拭去眼泪，坚强的挺直腰身，”我并无大碍，只是医生叮嘱不能再劳累，而且爱丽丝她……我现在真的无心再操持这些，思前想后，也只有交给你，我才放心。“
　　“那爱丽丝她会不会……“
　　“应该不会，“夫人无奈的摇摇头，苦笑道，”若是绑架，不会这么久都不提丝毫要求，也没有任何音信。再说，有家族的势力保护，除非是她自己躲起来不想让人找到，否则没有人可能伤害到她。“
　　那个精灵般的小公主，那双不染尘世的眼睛，那让她弃世的悲伤……但，还好，她能独自一人好好的去悲伤。
　　我失神中跌入莲渚凤华的怀里，久久不能自已。
　　“之暖，你可愿意？“
　　这回问话的，竟是身边这个一直禁锢着我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