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暖》单衣试酒

21、（二十）相信 日子一天天

　　日子一天天的过着，转眼又是一个夏天。
　　郁旦的身体渐渐好转，我也渐渐的习惯了陪在他身边，同宿同食，形影不离，偶尔在古堡后的花园里散散步，但再也不敢做出例如骑马之类的危险举动……只是身体又开始偷偷变的单薄，食欲减退，越发懒散，仿佛塔塔、克里、庄园、小镇，和那个让我等待他的男人……都是场不切实际的梦，醒了，就是醒了。
　　安妮时常来探望郁旦，但每次见面郁旦都是一副冷漠的模样，不愿多说半句话，只是一味的粘在我身边，开始几次我还有些尴尬，可后来发现安妮似乎并不在意，反倒对我一派温和，总是询问我的近况，也就不在多想。
　　我和她都刻意回避着那一次的事件，努力为郁旦营造出一种近似幸福的氛围……只不过，我是出于必须，她却是无法自制。
　　虽然我并不知道他们之间是何等关系，又有着怎样的羁绊，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如果有一天我伤害了郁旦，或是郁旦因我而受伤，她都会毫不留情的亲手打折我每一节骨头，挑断我每一条神经。
　　可正是如此在乎他的她，这一晚却悄悄的在睡梦中将我带出了他的古堡——
　　当我从昏睡中醒来时，熟悉的头痛让我明白不久前的晚餐让人动过了手脚。
　　抬头看到安妮，很奇怪，我并不感觉惊讶。
　　“要我离开郁旦吗？”
　　她和第一次见到我时一样，避开了我的视线，但语气却十分坚定——
　　“是的。”
　　我不明白，若是为了嫉妒，她应该有一万种方法置我与死地，不会等到今天才动手，难道……
　　“你也猜到了吧？”安妮的声音虽平静，但我依旧能听出藏在里面的一丝不甘，“唐黑耀已经正式向我的，也是郁旦的家族宣战，而我不能让这场战争开始。”
　　“你要送我回去？”不能否认，这一刻我竟是喜悦的。
　　“不，”她慢慢的，仿佛在下最后的决心，“是你利用了他的放松警惕，偷偷和唐黑耀通了一个电话之后，自己‘逃’走的！”
　　……“为什么？”
　　我不诧异她将一切背叛推到我身上，毕竟那也是我的愿望，只是那样爱着郁旦的她怎会忍心让他难过？无论他恨的是谁，恨本身就是最伤人的存在……她却连一搏都不搏就……
　　……
　　“因为——家族的利益高与一切！”
　　……
　　短短九个字……
　　……字字无情。
　　真的……高与一切吗？
　　明明眼中充满痛苦的泪水……
　　明明那般不忍伤害心爱的人……
　　明明——
　　宁愿自己死，也不愿见他难过！
　　却偏偏要在心里歇斯底里的吼出那可笑又残酷的句子……
　　这一刻，我真的怀疑了——
　　曾经以为永远高高在上的她，和他们，与身为宠物的我相比，到底谁更可怜……
　　至少我在为我的家人朋友而战，我一直遵从着我的心……而他们享受着至高无上的权利和财富，却永远和自己的心背道而驰。
　　“之暖，你知道吗？”安妮定定的看着我，带着某种我看不透的情绪，“就是你眼中的这种悲悯害了你……你注定要在这种争夺中度过一生，致死方休。”
　　我笑了——
　　“也许你会觉得可笑，但我不信，我和上天打了个赌，我赌自己会长命百岁，会回到家人身边，会过上我想要的生活……就算再经历一百个主人，失去除呼吸以外的一切自由，可只为一天那样的日子，我都会一直赌下去，所以，我不信！”
　　长长吐出一口气，痛快！
　　我不理会安妮震惊的表情，直径走到电话旁，拨通了虽然一次都没拨过，但却牢记在心的号码——
　　“……之暖吗？”笃定的声音，还是那样不可一世，自然到仿佛每一个在他怀里醒来的清晨。
　　直到此刻，我才知道想念到底多深……这半年的“不去想念”原来都是自己一种负气式的自我保护。
　　“什么时候来接我？”
　　“呵呵……”电话彼端穿来的笑声浑厚而悦耳，我听得出他是真的开心，“……明天。”
　　“我等你。”不要再……
　　“知道了，这次一定不会爽约。”
　　我相信你。我在心里默默的说。虽然极度厌恶这个圈子和这个圈子里的人，但，我选择相信你……从拨通这通电话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我和上天的另一个赌！
　　“相信我。”
　　……
　　我的心随着电话的终止，而狠狠紧了一下……最后的那一瞬，虽然没有任何声响，但我知道他在那边亲吻了话筒，他在弥补那个让我失落的吻……
　　“送我回古堡，明天我会离开。”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对着不甘示弱的安妮笑了笑，“因为你和我一样不忍心看到郁旦难过，在睡梦中醒来发现背叛，会让他从此恐惧睡眠……”我承认现在的我是带着悲悯的，“而且，你我谁都没有权利让他拒绝长大。”
　　……
　　回到古堡时，郁旦还没有清醒，只有眉头不自然的皱着，似乎在努力挣扎。
　　我掀开被，拥他入怀，轻轻拍着他的脊背，直到他恢复从前的一脸天真，毫无防备……然后，一夜无眠。
　　……
　　郁旦，今夜过后，我将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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