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进行时》蓝璇

68、文灏篇：习惯的爱

　　初次见她，是在参观日那天，这是专门为招揽新生而设的，参与的人几乎都是重点中学的应届考生，身为学生会的人自然不能避免这种场面。我只是众多“导游”中的一个，我的任务是让所负责的那组学生对我们学校有个好印象，激发他们报考我们学校的激情，而她则是我负责那组学生中的一个，也是最特别的一个。

　　当老师把我领到那组人面前时，那道炙热的视线刺着我的双眼——那是一个穿着白上衣、粉红色裙子的女生，样子很可爱，甚至比思雨还可爱。思雨是我青梅竹马的好朋友，一直觉得“可爱”这个词是专门为她而设的，可是那天我却觉得用在眼前这个女生身上更加贴切！只是我从未见过有哪个女生会那样直直盯着男生的脸，而且眼中的惊艳丝毫不懂得掩饰！突然很想认识这个女生，十分好奇那以学习压力大著名的省第一重点中学是怎么培养出这样的学生的？

　　不需要我做任何努力，那个女生就满足了我这一念头，整个参观的过程里，说话最多的并不是我这个“导游”，反倒是她，因为她总是打断我的介绍，自顾自地跟我说着。从她的话里我知道了她的名字——许嘉晴，那和“雨”相对的“晴”，是巧合吗？还是说她会成为我另一个重视的女孩？我的直觉跟我说会是后者……

　　对思雨的心意很多人不能理解，那是一种很微妙的感情，却不是爱情，我和她从懂事开始就认识了，我俩的一切优点、缺点哪还有对方不知道的？甚至那一堆连自己都可能遗忘的糗事，对方都可能记得一清二楚，对彼此的了解可谓是甚过自己本人！对方的存在已经成为我们的一种习惯，谁也离不开谁！

　　直到思雨的父母去世，她又局部失忆后，我在心里偷偷立誓：一辈子都要照顾这个丫头，不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曾经的本能成为一种责任，虽然对我们的关系而言没多大变化，但我的心却变得敏感、忐忑，生怕一个不留神就让这丫头受到丁点伤害，所以白晨刚出现时才会那么紧张，还好我很快就发觉这家伙的一些小动作和思雨很像，才没把好人当贼看！

　　可是嘉晴给我的感觉不太一样，和她在一起不像与思雨在一起时那般舒坦，心跳会加速，心情会不安，甚至还无法控制情绪地发怒，但那是因为讨厌吗？却又不像是这个样子。晨说我爱上她了，或许真是如此吧？不然看到她被混混调戏时，为何会生气？被白晨抢先一步救走她时，为何会觉得不甘？又是为何一碰上她的事情，都能让我丧失理智呢？或许这就是爱情吧！

　　开始有点明白自己的想法，她却从我的生活中消失了！没有她的世界居然是那么安静，安静得有点枯燥无味，为何认识她之前都不觉得？还好不久后云曦的诞生终于让我找回了点乐趣，看着思雨那苍白的脸色不由觉得心疼——这个我立誓要保护她一辈子的丫头，居然已是一个孩子的妈妈了！她这次很坚强，也许经历了那么多东西的她一直都比我印象中的坚强。晨一再承诺我会照顾好思雨，而面对这次的突发状况，他和欣怡也的确是处理得很好，突然觉得思雨不再需要我的保护了，脑子却闪过另一丫头的影子……

　　在我又开始习惯没有她的日子时，她却再次闯入我的生活，还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依旧那样自信，居然扬言自己这回高考一定能进翰林大学！我知道她的举动引起许多围观者的不满，我也知道她并没有意识到这个，但我却没有提醒她，因为我很享受她眼里只有我的感觉，就连白晨这个因救她而丢失工作的人，也是因为学长的一声怒吼才被她注意到的。

　　听到她这段时间的消失是在专心学习，为了保证自己能够真正成为我的学妹，我真的很高兴。为什么到那时才发现，这丫头对我而言是那么的重要，连白晨都能很快看出来的事情我居然才知道，难道真的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吗？要知道那家伙的情商在圣庭高中是出了名低的，低到让他那群后援队伍有想哭的冲动……

　　不过现在知道也不算晚，我当场就想拉着她，告诉她自己的想法，不过我可不想让她还未进校就成为全校女生的公敌，而且白晨好像有话想跟我说，于是便承诺过几天陪她去游乐场玩，确保这个丫头不会再无故消失后，才安心和她道别，跟白晨去谈事了。才过了两天，我就如约和她去了游乐场，再次看到这个丫头，却没有把藏在心里的那句话说出口。

　　在我和她感情升温之时，思雨那边却不断出现让我担忧的状况，那个一直被我怀疑、具有天才儿童之称的韩哲失踪了！原还觉得有可能是尹翱设的由一个圈套，毕竟那个孩子并不是一般的孩子，他智商之高让我不得不提防。但白晨却跟我保证韩哲绝对可靠，还让我不要问他如此肯定的原因，只要相信他就行了！看着他那双坚定的眼睛，我选择相信，只是如此一来，韩哲的下落更让人担忧……

　　事情果然和尹翱有关，只是那样的话，救韩哲的难度就变得更大了！虽说尹翱短时间内不会对这个利用价值丰富的天才儿童下毒手，但当他确定对方不会再为自己效力时，难保他不会选择摧毁，毕竟这个人的心思我丝毫都没有看清。看着思雨一天天地憔悴，白晨也精神恍惚到无法工作的地步，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突然想起自己曾经默默立下的誓言，此时无法离开她片刻，这么一来，也就没时间去见嘉晴了！

　　原以为只要不通电话，就可以回避一切问题，可是自己终究还是低估了那丫头的固执，她居然找上门来！看着她把头埋在我的臂弯里，埋怨着我所说的“忙”居然就是陪思雨时，心中竟有一丝不忍，怜惜地轻抚着她的脑袋，却仍不愿告诉她我真正“忙”着的那件事，只因不想把她牵扯进这个漩涡里。

　　可是我忽略了她那倔强的个性，怎么可能因为我一两句敷衍的话就妥协？！只不过我万万没有想到，她居然对思雨说了那么伤人的话？！我知道思雨其实是很爱子翔的，离开子翔并不是她真正的意愿，嘉晴如今居然还拿云曦的爸爸来说事，难怪思雨会脸色大变。白晨把思雨护于怀里，用冰冷的语气反讥：“说到不要脸，我想谁也比不上你许小姐吧？人家男生都明说了不想陪你，还要死缠烂打地找上门，难道这就是要脸的表现吗？”听了这话我竟有点不高兴，心里虽然也怪嘉晴说了那话伤害思雨，却不喜欢白晨那样说她！

　　心情顿时烦躁不已，愤怒地开口，把嘉晴推到门外，还不忘把门狠狠甩上！外面传进来一阵阵哭喊声，不断撞击着我的心，却因这丫头没有丝毫悔改之意而更加愤怒，甚至在思雨为她求情时都毫不犹豫地拒绝。“文灏，难道你还不明白吗？你什么时候会想也不想地拒绝我的要求？难道不是因为那女生有左右你情绪的能力吗？”小雨的话让我猛然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激得不正常了，听着外面的哭声渐渐远去，心中的恐惧难以言喻，转身就追了出去——

　　“嘉晴！”第一次如此称呼她，看着她顶着两条泪痕转过身来的那刻，心就像被谁揪了一下，一把拉她入怀，说出那藏在心里已久的三个字……见她心情渐渐平复，我便开始给她讲故事，把和思雨之间的点滴全告诉了她，相信她能理解我这份感情。她果然没让我失望，对思雨没再那么敌意了，甚至对她就像对我一般好。那一刻我突然明白，只要是我想珍惜的，她都愿意帮我守护好！

　　欣怡死，我们都很伤心，但最伤心的还属白晨，那家伙终于认清自己的感情，却为时已晚。看着他眼中的忧郁挥之不去，心里隐隐担忧，可是在我还没想到有什么办法让他释怀时，他却消失了！子翔说，白晨就是云曦，他回到未来去了。那样也好，隔着两个年代，什么想不开的都应该能释怀了吧？当我把白晨的事情告诉给嘉晴后，那丫头居然异常兴奋，拉着我就跑到思雨家逗云曦，还念念有词，说什么“这小子也有今天”，让我为云曦的未来感到担忧……

　　大学毕业后，我离开了广州，到爸爸所在的那间公安局任职，也终于成为一名合格的警察。虽然这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但离开广州时还是依依不舍的，看着趁机抱着苏媛假哭的学长，和那颗窝在我怀里不愿起来的脑袋，发现思雨已不是我唯一的牵挂了，在这个地方，有太多让我舍不得离开的人。

　　回家任职后，和嘉晴一直都有短信来往，却是很久没见过面了，感觉那丫头也长大了，变得不再需要我了，胸口竟闷闷的。到了最后，竟三天都没和嘉晴联系上，意识到这份感情很可能将无疾而终，我毫不犹豫地跟单位要了几天假期，买了到广州的列车票。可是才刚到车站，突然个人影朝我扑了过来，那种熟悉的清香让我的嘴角不禁上扬——“学长！我毕业了！终于可以永远和你在一起了！”是呀，终于可以和你永远在一起了，这次我再也不会轻易离你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