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进行时》蓝璇

67、子翔篇：兄弟！父子！

　　我从小就经常做同一个梦，梦中的我只有四五岁的样子，被一群孩子辱骂、欺负、排斥……这本是个噩梦，却在我每次快忍受不了、想要放弃抵抗时，那梦中的少年就出现了！少年也就比我大几岁而已，但脸上却有不属于这个年龄的冷酷。他帮我赶走了所有孩子，把倒地的我扶起，还告诉我：要想保护好自己，就不要让别人看穿你的心，冷酷就是最佳掩饰！因此，我学会了冷酷，也渐渐忘记如何表达情绪。

　　一直以来我都以为这只是梦，直到我看到爸爸书桌上的那张照片时，我才知道那个少年就是我的哥哥。我出生就没有妈妈，爸爸也忙于自己的事业，很少管我，所以亲人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特别亲密的概念，可是这个少年却让我有一种想亲近的冲动。这是不是所谓的兄弟天性，我不知道，只知道他和我想的并不一样，因为当我向他示好时，他说他恨我，让我开始怀疑那个梦境究竟有几分真实。那年我只有九岁，第一次觉得自己不会再有和别人亲近的念头……

　　我低估了哥对我的憎恨，他居然动用了□□的杀手，一心想置我于死地，爸爸已经提醒我这段时间要注意点了，可涉世未深的我还是被杀手逮住了机会。虽然学跆拳道有十年以上了，和他们这些专业人士打，仍是以卵击石，不堪一击。坚持不了多久，便处于下风，感觉到身上的骨头一根根断掉，意识也逐渐模糊——在我以为终于可以见到天国的妈妈时，一个脆生生的尖叫让我清醒了几分，救星出现了！虽然看不清楚来人的容貌，却也知道有三人，而后来询问之下得知的事实亦是如此，只是那一家三口只死剩一个丫头！

　　我爸查了很久，都查不到究竟是哪一家人救了我，看来是公安局在刻意隐瞒那家身份。那样也好，至少可以保证那个女孩的安全。我就比较倒霉点，这件事差点把爸爸吓坏，即使我的伤很快就能痊愈，他还特地跑到学校帮我申请休学，让我不可离开房间半步。当时只觉得没什么大不了，反正上不上学对我而言没差，但很久以后回想起来，还多亏这次休学，否则我将错过那两个对我至关重要的人……

　　我们三人应该算是不撞不相识吧？向来没什么情绪的我，那天不知道为什么会忍不住对那小丫头说了那么多话，只觉得在他们两人面前没什么顾及，很轻松——原以为这么一闹，那丫头肯定会跟我过不去的，却没想到跟我过不去的居然是那个小子！那个叫白晨的家伙也不知道是哪根筋出了问题，什么事情都喜欢和我对着干，一见面就摆出一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样子！更让我奇怪的是，面对这样子的他我不禁没有感到厌恶，反倒是觉得很有意思，所以冼文灏让我跟白晨一起参加这参加那时，我总是很配合地答应，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期待什么？

　　小雨那丫头居然是当年救我那家子的女儿？！这个消息很让我惊讶，这么一来那个白晨根本就不可能是她表哥，因为一年前爸爸已经查到她是没有别的亲人了……我们三人的关系随着这件事被捅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我知道小雨对于我而言是特别的，可是摸不清她和白晨的关系前，不敢轻举妄动，却没有想到自己也会被激得丧失理智。

　　看不惯小雨对那个叫林潇的家伙那么好，一心想要在球场上胜过他，结果却把自己的脚给伤……听着小雨还为那家伙说话，忍不住当着众人的面怒吼：“我说我嫉妒他，因为喜欢你，所以嫉妒他！”理论上来说，我是不可能如此失控的，如此失控的话，就说明有人比我更能控制我的心，而这个人并不是林潇，是小雨，我知道我是喜欢上小雨了！

　　小雨刻意躲着我，我知道；白晨在找冼文灏想办法，我也知道；可是在我还在想着如何挽回这个局面时，小雨却笑着对我说，让我给她时间弄清楚自己的感情，我是真不知道是什么让她想开。不过她不再躲着我，能像以往一样跟我说笑，我倒是很乐意！我俩的关系就恢复到足球赛前那样，没有丝毫进展，但也没被破坏，这种状态一直保持到雪山旅行为止……

　　当我看到白晨割着那根绳子时，前所未有的恐惧侵袭着我的心，即便是被杀手围攻时也没这一刻那么恐惧。这种恐惧让我脑袋顿时一片空白，灵魂就像随着白晨坠落到崖底，若不是小雨那撕心裂肺的哭声，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过神来！小雨喋喋不休地自责着，我根本插不进话，无奈之下，本能地吻上她的唇，这才成功地堵住她的嘴！

　　那次还好是有惊无险，白晨和杨欣怡都没什么大碍，倒是派去凶手那边查到的消息更让我吃惊——那个凶手用于逃跑的机器是我哥制造的，我不知道他究竟是恨我恨到什么程度？为什么要把不相关的人都牵扯进来？

　　雪山之旅后，小雨对我的态度有明显变化，我能感觉到这丫头对我并不是没有意思的，这个事实让我很高兴，甚至高兴到忘了我哥的事。我和小雨终于走到了一起，关系也越来越亲密，在她十八岁生日那天，情到浓时，我竟要了她……事后她并没有责备我冲动，还反过来安慰我说这没什么大不了的，着实让我哭笑不得！

　　后来我们都考上了国内名校翰林大学，原以为这份感情会无风无浪地持续下去，却没想到因为我爸的一个念头，迫使我俩分开。事后每次回想起来，都觉得自己好傻！那么爱自己的小雨怎么可能会喜欢上别人？！若不是那天刚了爸爸吵了一架，心里对白晨这个一直待在小雨身边且来历不明的人又一直心存顾及，我也不会犯傻，也不至于做了一个让自己遗憾终生的决定……

　　经彻查后，果然和我想的没多大出入，爸爸找过小雨谈话，估计小雨就是因为爸爸说的那番话，想着让我安心到美国读书，才会闹出那么多事来。既然她希望我在美国读书，我就不能把学业搞砸，课程满得让人喘不过气来，根本就没有时间能回去。一直拖到暑假时，才有机会回国跟她说清楚！

　　再次见面，连白晨都不再强调自己和小雨的关系了，这丫头居然还继续骗我？！甚至跟我说云曦是她和白晨的儿子？！我承认自己是被气到了，可是这回不会再像上次一般傻，既然她坚持说云曦是白晨的儿子，我就拿出证据来反驳她的话！在他们家楼下侯了好多天，终于等到她不在时，上门使计带走了白晨的杯子和一点云曦的口水，白晨对我并没有以前反感，这让我的行动很顺利，只是检验的结果让我大吃一惊！

　　本以为两人的DNA会完全不吻合，却没想到事实完全相反，不仅是吻合，而是完全吻合，就像样本来自同一人一般！突然想起之前派去查白晨的人都没有收获，他就像两年前凭空出现一般，这事果然有蹊跷。为了确定我的想法，又把我的唾液样本和白晨的样本拿去检验，结果两人竟是父子关系？！

　　其实我爸那么坚决让我去美国读书，还有个最重要的原因是，广州是我哥的地盘，他不放心让我在这生活。而事实也是如此，自从我踏上广州这片土地时，我哥就派人跟踪我了，但我却没想到在我来之前，他就已经盯上小雨。哥死了，他杀了欣怡所以自杀了，因为那是他最心爱的女人。在处理他的遗物时，发现了一叠日记，才知道他的想法其实和我是一样的，他心里很在乎我这个弟弟，即便我抢走了他的一切幸福！

　　欣怡的死对白晨打击很大，甚至让他动了杀死小云曦的念头，这孩子的性格究竟是像谁？居然那么偏激！还好没多久他就消失了，应该是回去了吧？时间是疗伤的最好医生，他回去就会慢慢看开的吧？

　　看着云曦一天天地长大，脸上那白晨的轮廓逐渐明显，我不知道这小家伙为什么会以为自己不是我的儿子，可是我并没有去给他解释，因为答应了欣怡不跟云曦讲白晨的事情，所以对他只能保持沉默。但随着他的成长，对我也是越来越反感，不仅没听他叫过一声爸爸，他甚至连跟我吃个便饭都不愿意。小雨是不知道云曦对自己身世的误解，我是知道不能说，所以这个误解就被一直延续下去，直到小雨发生车祸，我才后悔……

　　当我听到云曦叫我“爸”时，一种喜悦的激动由心而发，本能地低头看他手上那个应属于白晨的手表，知道我的孩子终于走过白晨的那两年，长大了！正所谓无仇不成父子，突然想起初见他的那幕，那个累到蹲在地上，却看到小雨被撞而强出头的少年，或许我俩就是在那一刻，定下我们的“父子之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