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进行时》蓝璇

55、第二十章 韩哲的过去

　　那天韩哲在我的怀里哭了好久，等到小雨从房里出来，他的一双眼睛都哭肿了，被那丫头看见了居然一口咬定是我欺负他，还说我刚把欣怡气走又把韩哲弄哭，把我大骂了一顿。而那个小家伙则在一旁泣不成声，顾不上帮我辩护，我也不好把事实说出来，只能由着她骂。到最后小云曦因她的骂声又被吵醒了，他的哭声才终止了这无止境的漫骂……小雨的中气还真足，居然能骂那么久都不累！结果不说也知道，受罪的肯定是我！耳朵被折磨了一番还不算，被罚没饭吃，还好刚刚在学校附近和冼文灏吃了点东西才回来，要不是真的会被她折腾死！

　　事后，我把这事和冼文灏说了，两人一致认为要把事情弄清楚，还是得从韩哲这下手。于是这天，我和小雨说要把韩哲带去上班，让他多出去走走，不用整天闷在家里。而韩哲也很配合地表示想去看看我工作的地方，小雨这人就是吃软不吃硬，在我俩的软磨之下，最终还是同意了：“只要不会影响你工作就好。”我向她再三保证绝对不会，这事也经过苏媛同意了的，小雨这才微笑着送我俩出门。

　　出门前并没有和韩哲商量过，不过这小人精大概也猜到是怎么一回事，一出门就收起了一脸童真，眉头紧皱，双唇紧抿，却没出声询问。他这个样子总能让我心疼，那不是一个孩子应有的样子，究竟是谁让剥夺了一个孩子做孩子的权利的？忍不住停住了脚步，在韩哲不解的注视下把他抱起，微笑道：“别露出那个表情，有我在，不会让别人伤害你的！”听了我的话，眼前的小家伙把头埋在我肩膀上，小声问：“晨哥哥，我们这是要去哪呀？”“去见冼文灏，把你知道的跟我们说清楚，否则我们没办法帮你的，好吗？”感觉到怀里那小小的身躯一僵，许久才放松开来，微微点了点头。

　　到咖啡店时，冼文灏已经早早坐在那了，正和每天必来报到的箫霁聊得正欢，两人不时还瞟向苏媛那边。这倒让我有点奇怪，那家伙今天怎么没有缠着苏媛，反倒和冼文灏聊起来了？抱着韩哲径直走到那两人旁边坐下：“聊什么聊得那么开心呀？”箫霁故作神秘地小声说道：“文灏在跟我咨询怎么追女孩子呢！”“啊？？”不会吧？！看到冼文灏脸上露出少有的红晕，也就是箫霁说的话是真的了？！他还需要追别人吗？！许嘉晴都主动送上门了！难道说——“你不喜欢许嘉晴啊？！”

　　“你在说什么呀？！”冼文灏难得也会有惊慌失措的时候，这让我更肯定我的答案：“你真的不喜欢她？！看你上次答应跟她去游乐场，我还以为你们都要在一起了呢！”“你少听学长说，明明就是他硬拉着我说他的求爱史的！”我猛地扭头瞪着箫霁，差点忘了这家伙除了学校和协会的事情外，没几句正经话，刚才也是因为一时激动才会中了他的道！对方好像完全没注意到我足以杀死人的目光，自顾自兴奋地看着冼文灏说：“这么说，你是真的喜欢那天那个小丫头了？！”

　　经他一提，才惊觉冼文灏刚才的紧张是因为喜欢许嘉晴，难道那天去玩发生了什么事？！对上我和箫霁两双充满期盼的眼睛，冼文灏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我怀里的韩哲，微笑道：“小哲，你来啦？”见那小家伙点了点头，才抬头看我，再看向我时已是一副严肃的表情：“今天我们不是还有正事要谈吗？”说着又转向箫霁，“学长，不好意思，我和晨有点事情要商量，能不能请你离开一下？”

　　箫霁完全没注意到气氛变得凝重，居然耍起赖来：“想我走也可以啊？先把你和那丫头的事情好好给我说说看，说完我再走。”看着冼文灏的脸色愈发地难看，虽然我也很想知道怎么回事，但现在真的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正当我准备撵这家伙离开，苏媛很及时地过来了：“晨，你的水，还有这果汁是给小哲的。”毫无意外，箫霁马上从座位上跳起来，一手搭在苏媛的肩上，呲笑道：“看吧！我女朋友多体贴！”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苏媛的表情不太自然，想起她一天之内的大转变，还是有点不可思议。

　　“那边很忙，你过去帮我一下，好吧？”苏媛都开口了，箫霁又怎么可能拒绝，兴高采烈地拉着苏媛走了，也不用和我们打声招呼，这家伙压根就当我们是消遣的吧？！转身那刻，看到了苏媛给了我一个安心的笑容，看来她是专程过来把这碍事的家伙领走的，的确解决了一个大麻烦，感激地看了她一眼，见他俩走远后，才转身对一旁的冼文灏说：“好了，现在可以谈正事了，”然后又看了眼怀里的小家伙，“小哲，你能把知道的都告诉我们吗？”

　　明显感觉得到怀里人的紧张，我和冼文灏都默默地看着他，耐心地等他调节好思绪。过了好一会，他才开口：“其实我爸爸原来是在皇庭集团工作的，大概两年前，一场车祸让他和妈妈都送进了医院，医生跟我说他已经尽力了……那时，我突然想起爸爸公司的老板曾经找我谈话，说我的智商比一般人高，希望我加入皇庭集团，并表示只要我愿意，他可以满足我一切条件，于是我就去找他……他把爸爸妈妈移到了一家私人医院，也不知道那里的医生用了什么办法，居然能让爸妈的心电图又活跃起来，只是却醒不过来了……”说到这，韩哲停住了，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也能隐约听到那轻微的抽泣声。

　　“所以你就开始帮尹翱工作了？”“嗯……”得到肯定的回答，冼文灏从包里拿出一叠文件，从里面抽出了一张照片：“这个东西是你做的吗？”韩哲接过照片，惊讶道：“我的确设计过类似的东西，只是很多方面还没有试验过，所以没有公开的呀！”“你就是尹翔？！”冼文灏此刻的表情绝对比韩哲惊讶好几倍，他不同我，我早知道师兄是史无前例的天才儿童，所以早就认定他是尹翔了！冼文灏虽然听我说的情况后，也觉得八九不离十，但终究无法想象一个孩子居然有这么大的能耐！

　　“我不叫尹翔！”怀里的人儿突然很激动，“爸爸说了我叫韩哲，那是他和妈妈一起想的名字，可是尹翱不知道为什么非要我叫尹翔，还让我叫他哥哥，叫他哥哥倒是无所谓啦，这两年他也的确是很照顾我，把我当亲弟弟看待，只不过我真的不喜欢尹翔这个名字……”韩哲越说声音越小，最后沉默了，我想他并不是不喜欢“尹翔”这个名字，只是不想抛弃那个满含着父母对他的爱的名字……

　　我轻抚着胸前的那颗小脑袋，惹得那小家伙抬头看着我，对上我的笑容后，他的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那你为什么要接近我们？是尹翱的意思吗？”看得出冼文灏眼里开始有些许敌意，毕竟这孩子并没有他原来印象中那样的单纯，而且还可能会伤害到他一直以来都很在乎的人……韩哲好像没有听出对方的不善语气，平静地回答：“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年前他说要给我一个任务，也什么难度，就是接近晨哥哥和师父他们，定时向他报告他们的事情……刚开始我的确是觉得无所谓，可是后来我担心他会伤害师父，已经提出要终止这个任务了，但他却说若是我拒绝，他就也终止对爸妈的治疗，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我抱紧怀里那个颤抖的小小身躯，向一脸惊讶的冼文灏使了个眼色，对方很了然地没再说话。我又安抚了韩哲一会，才把他带到吧台那，让苏媛做他喜欢的雪糕给他吃。孩子终究是孩子，不管他手里出了多少惊世骇俗的发明品，也会对第一次亲眼看到的自己喜欢雪糕制作过程产生好奇，满脸欣喜地跟着苏媛忙紧忙出，我这才放心地回到冼文灏那：“你怎么看？”

　　一直低头沉思的冼文灏闻声抬头：“我觉得尹翱很可能是骗小哲他父母还活着，毕竟这个可能性几乎接近于零，当然，不排除小哲在说谎，他可不是一般的孩子，不得不留心。”见他防备地看着远处的韩哲，我急切地说：“对于小哲的话，我可以百分之百地信任，不要问我为什么，如果你信得过我，就相信他说的全是事实，至少是他所知道的‘事实’！”和我对视了几秒钟，冼文灏叹了口气道：“若小哲没说谎，那他就是一直都被尹翱利用了，如果他知道他爸妈已经不在，该会有多伤心啊！”

　　是的，也许以韩哲那样的智商，早就怀疑尹翱的话了，只不过他内心深处宁愿相信这是事实，因为那是他唯一活下去的动力……看着远处笑得灿烂的韩哲，那才是他这个年龄应有的表情，只是残酷的现实让他提前拥有了成人才有的烦恼，开怀大笑都成了一种奢侈，对于他而言，为什么普通的生活都那么困难？

　　最后，我和冼文灏一致决定不让韩哲知道父母很可能早已逝世的消息，虽然那样有可能令他再次受尹翱威胁，做出伤害小雨的事情，但不能以另一人的痛苦来换取大家的安心，毕竟他是小雨的徒弟，我们都有责任保护好这个孩子，就算是小雨知道了，也一定会让我们这么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