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进行时》蓝璇

54、第十九章 违背

　　好不容易把许嘉晴那丫头劝走，若不是冼文灏再三保证过几天陪她去游乐场玩，她还真不会那么好说话。箫霁那个八卦王倒是早早离开了，据说是因为约了苏媛，看来苏媛在他心中的分量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重，到最后也忘了问清楚许嘉晴的来历，看了看表，发现时间差不多，就背着吉他急急忙忙跑走，连谱都落下，还好我发现，帮他收起来，要是不见了，这个视音乐如生命的人绝对会懊恼死！

　　“你是说尹翱和欣怡认识，而且不是刻意安排的？”我点了点头。一进餐厅，我就把和尹翱之间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给冼文灏听，虽然对方没出声打断，不过那惊讶的表情全被我收在眼里，尤其听到我说尹翱发现我们对他起疑时，冼文灏的两条眉毛都快皱到一起了！见我点头确认后，抬手托着下巴陷入沉思，我也不好打扰，就在一旁安静地等着，毕竟这么突然的状况，再聪明的人也需要时间消化的。

　　过了好一会，冼文灏才再次抬头，眼睛已是一片清明：“既然他知道却一直没有什么行动，说明他还有顾虑的东西，我们就敌不动我不动，相信他也不会伤害思雨的，因为思雨是欣怡的好朋友，而照你刚刚所说，我认为尹翱是喜欢上欣怡了，即使还没达到爱的程度，只怕也差不了多少，所以他是不会做出让自己心爱的人伤心的事情来。”胸口像被撞了一下，没想到早就料到的事情经冼文灏口确定后更让我难受……

　　也许察觉到我的不妥，冼文灏担心地问：“晨，你还好吧？”我抬头看着他，勉强扯了扯嘴角：“我怎么会不好？”没想到这个笑容非但没让冼文灏眉头舒展，反倒是皱得更紧：“晨，有什么事就说出来吧，心里堆太多东西会让你喘不过气来的。”的确呀！现在已经喘不过气来了，只是有些东西是怎么都不能说的，比如我来自未来不属于这里，又比如我是因为救伤重临危的妈妈才到这来……

　　冼文灏并没有因为我沉默而放弃，孜孜不倦地试图开导我：“你和欣怡到底怎么了？别跟我说你不喜欢人家，我是不会相信的，她早就喜欢你我也知道，既然两情相悦，为什么又要闹得那么僵呢？”自嘲一笑，是呀，难道弄到今天这种局面不是我自己一手造成的吗？不过即使重来我又能怎样？还不是只能逃避自己的心，因为我根本没办法许她未来……

　　冼文灏最后也没有追问下去，他还是很懂得体贴人的，所以看我为难也不勉强我表态，最后交代了一些要注意的事情，就和我道别回校了，好像晚上还有课。看来翰林大学对学生的学习还是抓得比较紧的，连周六晚上都还有课，也不知道箫霁哪来的那么多时间，去咖啡店去得比学校还勤？！“晨，不要太勉强自己了，随心而为吧！”临别时，冼文灏抛下这句话才微笑着离开——随心而为？如果可以，我又何尝不想做回过去那个随心而为的自己？

　　*******************************************************************************

　　一个人静静地走在路上，天还未全黑，所以路灯也没亮起，只是太阳早已不见踪影，所以路上的可见度比较低，昏昏暗暗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心情也有点影响，导致我走起路来也昏昏沉沉的感觉。和冼文灏一席话后，虽然基本确定尹翱对欣怡没有恶意，但我的心情却丝毫没因此变明朗，沉重比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我想这就是所谓的吃醋吧？没想到曾经对所谓的爱情不屑一顾的我也会有吃醋的一天……

　　站在门口，对着那个大大的“福”站了一会，抬手拍了拍脸颊，让自己提起神来，确定在笑后，深吸一口气，打开大门大声吼道：“我回来了！”只见屋内异常安静，那个唯一的熟悉身影闻声一僵，才惊慌失措地转过身来：“你回来啦？小雨到超市买菜去了，还没回来，小哲也跟着去，我在这照顾云曦……”她一口气说了一堆，前一个字还没说出来，后一个字又冒出来了，好像急于给我解释为什么只有她一个人在家，当然，若她怀里的小家伙还称不上是一个完整的“人”。

　　我对她露齿一笑，边脱鞋子，边寒暄道：“欣怡，好久不见了，今天怎么想起来着了？”对方一惊，怯怯地回道：“我不知道你在这的，我还以为你要去上课……”看着她一脸为难的样子，感情她是以为我不想见到她才避开我的。我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到她身边，顺手结过她怀里的小云曦坐下：“吉他协会今天的课改在下午了。”“哦……”欣怡没再说别的，只是安静地在我身边坐下，两人就这么陷入了沉默。

　　实在忍受不了屋里压抑的气氛，还是决定找些话说说：“对了，尹翱这回没跟你来？”刚开口我就想打自己的嘴巴，干嘛非要提这事？！这不纯粹和自己过不去吗？！欣怡比我更激动，她惊慌地看着我说：“我和他只是朋友而已，没任何关系的！”只是朋友而已？至少那家伙就不是这么想，如果真的那么担心我会误会，为什么还要三番四次地和他见面呢？！突然想起上次在街上看到他俩逛街的一幕，欣怡脸上的笑容是从心底发出来的……

　　越想越觉得不满，故作无所谓道：“只是朋友而已吗？我看你俩很配的嘛！他也很喜欢你的样子，干脆直接交往算了！”因为我的话，欣怡的声音都开始颤抖：“你……真这么想？”扭头对上她那双期盼的眼睛，本来只是赌气的话，突然觉得若真那样对欣怡来说反而更好，爱上我本来就是一个错误，那只会让她掉进无尽的痛苦中——狠了狠心，咬着牙，重重点了点头：“嗯！”

　　“那我知道该怎么办了……”看着那双美丽的眸子逐渐黯淡无光，心就像被谁捅了一刀，手不自觉地抬起，眼看就要碰到欣怡，却被一阵开门声唤回了理智，即时收了回来。“我们回来了！欣怡，云曦没闹别扭吧？”提着大包小包的小雨走进厅里，才看见我，“晨，你怎么会在这？今晚不用上课吗？！”这才想起昨晚回来得太晚，忘了和小雨说这事了：“上过了，今天的课改在下午。”“哦。”

　　小雨把东西放在桌上，后面跟进来的韩哲也把手里的东西放下，两人这才注意到气氛有点不对，都愣愣地看着欣怡。“师父，欣怡姐姐是不是在哭呀？”韩哲小声问道，还是被我一字不漏地听见了，估计欣怡也能听清楚。果然，小雨还没来得及回韩哲的话，欣怡就提着包站了起来，低着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地开口：“小雨，我先回去了，下次再来看你。”说罢，便转身离开，也不顾后面还在询问的小雨，直到门被关上那刻，小雨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过了许久，小雨才对我怒吼：“白晨！你又欺负欣怡啦？！”怀里那原本熟睡中的小云曦都被她的声音震醒，吓得哇哇大哭。我便轻拍着怀里的小家伙，边瞪了眼小雨：“那么大声干嘛？！这里的人耳朵都很正常！你看把孩子都吓坏了！”小云曦哭的时候小雨就收敛了一副怒容，听我这么一说，更是紧张地接过我怀里的孩子，用脸紧贴着那张小脸蛋，柔声安抚道：“哦~不哭不哭啊！是妈妈不对，妈妈坏，不应该吓咱们云曦的！别哭了啊！”

　　看着眼前这幕，我仿佛又回到那个被妈妈哄着的童年——小时候每次闹别扭，妈妈都会这么哄我的，即便不是她的错，她都会觉得是因为自己大意才会让我受委屈。而爸爸则会很不满地抱怨，说妈妈那样会把我宠坏，可这些话都被妈妈无视了，这时我一般都会得意地对着爸爸呲笑，惹得他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可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妈妈这种安抚让我觉得烦躁，几次抵触后，妈妈也不再用这个失效的安慰法了。有些东西拥有时不懂得珍惜，错过了才觉得来不及，就像妈妈这样的安抚，又像对那个男人叫一声爸爸……也许打从心底我还是希望回去属于我的那个年代的吧？所以才会在回去这事几乎看不到任何希望时，仍害怕和欣怡在一起，因为不想在能回去时要面对这么难的“二选一”！

　　小云曦的哭声逐渐变小，最后只剩下那均匀的呼吸声——这个小祖宗总算是又睡着了！这让全屋子人都松了口气。“我先把他放进房里。”小雨小声对我说着，生怕再次惊醒怀里的小人儿。

　　待小雨把房门关上后，一直沉默的韩哲居然开口了：“晨哥哥……”不解地看着眼前这个一脸为难的小家伙，也不知道年幼的他怎么会有那么多复杂的表情？蹲下身子，好奇地问：“怎么了？”只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我也不催他，静静地等着他开口。过了好久，久到我的腿都蹲到有点酸了，他才吞吞吐吐地开口：“你……还有师父……是不是知道我是故意接近你们的？”

　　这话让我更惊讶了！这小家伙是怎么发现的？！尹翱明显已经不信任他，不可能会好心来提醒的！那他怎么知道？难道我就真的那么藏不了秘密吗？！连一个小孩子都瞒不住？！那时候我忘了眼前的孩子不是一般的小孩，他可是史无前例的高智商儿童！也许我的震惊表现地过于明显，韩哲自觉地解释：“因为上次尹翱来我们这，你好像很防备的样子，那个样子还是我从来没有看到过的……而且，你好像不愿意让他接近我和师父……”这孩子真的只有十岁吗？！这观察力也太好了点吧？！我自问自己站在他的角度，绝对什么都发觉不了！

　　见我还是沉默不语，韩哲也知道答案了，他愧疚地看着我，不安道：“我真的没想过要害你和师父，真的，相信我！”一双眼睛直直地看着我，眨都不敢眨一下，双唇紧抿，不难看出他有多紧张，估计此刻我若是说“不相信”，他大概会崩溃掉吧？

　　想到这，嘴角不禁上扬，抱起韩哲，安慰道：“放心好了，我一直都相信你，也知道你有痛脚被尹翱抓着才会答应他故意接近我们的，不过你放心，我不仅会保护好你师父，也不会让别人伤你一根寒毛！”“晨哥哥……对不起……”说着，韩哲就把头埋在我肩上，肩膀渐渐湿润，耳边也响起了轻微的抽泣声。

　　我轻抚着他的后背，微笑道：“好了，没事的，你也别再自责了，不过这事你师父并不知道，为了别让她担心，不可以告诉她哦！”“嗯……”得到了肯定的回答，终于松了口气。感觉到怀里的人还在微微颤动，他还是第一次露出这么软弱的一面吧？或许早就该和他说明了，一个孩子不管智商多高也终究是一个孩子，心里藏着那么多担忧，那该是多难受啊？！还好现在也不迟，让他在憋出病之前把感情宣泄出来了！如今有他站在我们这边，就可以知道更多关于尹翱的事情了，这让我顿时信心大增，也许我真的有能力保护好身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