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进行时》蓝璇

33、第三十三章 决定

　　雨淅沥沥地下着，我撑着雨伞，和小雨走在上学的路上，地上的水珠溅起，染污了我俩的鞋，小雨低头小心翼翼地走着，避免让鞋子更脏，而我却是无暇顾及这些，步子越来越重，甚至把污水溅到小雨腿上，伞也是越撑越斜。一旁的小雨终于发觉我的不妥，歪着脑袋看我：“晨，你怎么了？”

　　我皱着眉头，一手勉强地撑着伞，一手捂着腹部，却是没有回话。要知道把我弄成这样的罪魁祸首是谁？！这丫头前晚也不知道和钟子翔去哪庆祝生日了，居然玩到昨天中午才回来，一回来就进房睡觉，一觉就睡到晚上八点多才起，害我连续吃了两顿饭盒！半夜肚子就开始不对劲了，早上起来时，更是揪着疼，现在连回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小雨见我不说话，以为我在生气，便扯了扯我衣袖，抱歉道：“对不起啊，昨天实在是太累了，我也不知道自己会一觉睡到晚上的呀！你怎么都不叫醒我？！”以为我没叫呀？！我向来就不喜欢委屈自己，可是她把房门锁了，我在门口叫了很久她都没醒，我还能把门踢破不成？！不过现在真的没力气和她争论这个事情，只是白了她一眼，便没再做声。

　　这回小雨更以为我生气了，着急地一把抓住我的手臂，使劲甩：“你就别那么小气嘛！人家又不是故意不应门的！人家真的是困得睁不开眼嘛！”好呀！这丫头居然是醒着也不开门，我就说那么大声怎么可能还睡得那么死！可是这个不是关键，关键的是我现在根本就禁不起她这么折腾，腿一软，整个人半跪在地，随着小雨的一声尖叫，雨伞也跟着落地，衣衫渐渐被雨水渗湿，膝盖上传来阵阵凉意，肚子却是比刚刚更疼了！

　　“晨！你怎么了？！怎么脸色那么难看？！”小雨焦急地蹲在我身边，惊慌失措地顾不上雨水把自己淋湿，焦急神色显而易见。我勉强地扯出一个笑容，捂在腹部的手加重力度，稍微让疼痛减轻，安慰道：“别担心……没事！”估计我现在的脸色真的很难看，我的话非但没让小雨宽心，反倒是使她更惊慌了，眼泪居然滚滚地流了出来，和雨水融为一体。

　　这丫头怎么这时候还让我操心？！哭什么呀？！想抬手拭去她脸上的泪痕，却发现自己连这点力气都没有了，意识竟是渐渐模糊，眼前的景象逐渐暗了下来，身体渐渐下坠，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仿佛看到了钟子翔那家伙……

　　*******************************************************************************

　　“医生，他怎么了？！”迷迷糊糊中，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而接话的那声却是陌生：“没事，只是肠胃炎而已，大概是吃错东西了，打完这瓶点滴就好。”“真的没事吗？！他都晕倒了咧！”“那是他强忍着疼痛导致的，早些到医院就不会有事。”“可是……”那个熟悉的声音被打断，随之是一个冰冷的男声：“医生说没事就没事了，别担心。”这个冰冷的语气让我的意识顿时清醒不少，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一片白让我想起早上那一幕，估计是被送到医院来了。

　　“晨！你醒了？！”发现我醒过来的小雨，激动地趴在床边，眼泪汪汪地看着我。看见这个亲切的面孔，嘴角不禁上扬：“没事……”“都是我不好！如果我给你做饭你就不会弄成这样了！”正要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却被钟子翔那冰冷的声音打断：“吃两顿快餐就弄得要住院，女生都没你脆弱。”听到这话，我反倒笑得更乐了！没想到钟子翔也有吃干醋的一天呀！这么幼稚的人身攻击，居然也会从他那惜字如金的口里冒出来？！爱情果真能让一个人改变那么大么？

　　小雨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开口：“晨，你只是肠胃炎，可不是烧坏脑子呀！怎么一个劲地傻笑？”她傻不等于别人都跟她一样傻，钟子翔马上就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眼睛竟不自在地望向别处，我只顾着偷笑，彻底无视小雨那白痴问题。还是医生打破了这片尴尬：“看样子确实是没什么事了，两位跟我下去办理付费手续吧。”

　　小雨突然想起什么，脸色为难，支支吾吾地开口：“今天，我没带那么多钱出门……”“我付吧。”钟子翔说罢，便跟着医生走了出去，那丫头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边跟上去，边大喊：“那怎么行？！怎么可以让你付？！”随着房门的关上，我的心也跟着下沉，真正不应该让人家付钱的那个是我才对……

　　“白晨，你没事吧？”还没来得及自我反省，那刚合上的门又被推开。看着来人，硬扯出一个笑容：“我究竟是昏迷多久了？居然连班长大人都出现在这里，放学了吗？”冼文灏不以为然地把手中的东西抽出一份给我，解释道：“这是报考大学的资料，因为事情比较急，你们三个又没来上学，所以李老师就让我跑一趟，报考是自己在网上报的，这些只不过是各个学校历年来的分数线，让你参考。”

　　我盯着手中的参考资料，想着的却是刚刚那一幕——现在才意识到自己对小雨而言是个沉重的经济负担，或许我从一开始就不应该上学的，那纯粹是浪费小雨的钱。之前只凭着自己的意愿办事，完全没想到小雨自己都是坐吃山空，这一年的学费该有多少？！如今再来亡羊补牢，应该还不算晚吧？想着想着，心中暗暗有了决定……

　　*******************************************************************************

　　夏天悄悄到来，教室里的风扇嗡嗡地响，扰得我心烦气躁，反观周围的同学们却没受影响，都认真低头看书做练习，就连旁边的钟子翔，也把那本《释梦》退了下来，让一本数学习题代替了它的位置——随着高考时间的推进，即便是三年二班这群怪胎也会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让我不得不感慨一下应试教育的影响之广！

　　整个班里最闲的人估计也就只有我，百般无聊地侧头趴在桌子上，一双眼睛毫无焦距地看着窗外，风扇吹过来的风打在脸上，这种环境好适合睡觉呀……意识渐渐模糊，偏偏刚入睡就被人打破这篇宁静：“白晨！白晨！”极不情愿地坐直，只见班主任边大呼我名字边向我跑了过来，直到我面前才一个急刹车，差点把我的桌子都推翻！

　　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气喘吁吁的样子，好不容易才缓过气来，激动地问：“你是不是没报高考？！”此话一出，全班轰然。没想到居然是因为这事，起初还想着怎么和大家解释好，可当时是自己在网上报名的，大家自然没及时发现，而没想好借口的我也懒得给自己找麻烦，现在离报名截止都一个多月了，我早就忘了这回事。现在突然被问到，还真不知该怎么回答，只得沉默不语。

　　“白晨！你说话呀！是你没报名，还是网络弄错了？！如果是网络弄错了，老师可以帮你……”“是我没报。”打断了老师的话，冷静地回答，却让老师更加激动：“为什么？！以你的成绩，上全国第一的名牌大学都不成问题，为什么不报？！”我双唇紧抿，却是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眼看老师还要追问下去，冼文灏及时地拦住了：“老师，我想白晨这么做一定有他的原因，不如让我去处理这件事，好不？”“可是……”“我保证会给个满意的答复给你。”看来冼文灏的公信度高不仅在学生群里，班主任听到这句话后，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就离开了，全班同学却仍是不安地看着我。

　　终究还是敌不过众人炙热的视线，微笑着开口：“大家放心好了，我只是不想读书才不报的，早点出来工作也好呀，搞不好等到你们毕业时，我都成为富翁了！”同学们很配合地哈哈大笑，更有甚者还让我发财了不要忘了兄弟，这事也就这么过去了，大家都没再追究的意思，冼文灏也只是不安地看了我一眼，可是我知道，还是有人在等着机会追究——

　　果然，放学后小雨并没有直接回家，拉着我走到湖边，怒气冲冲地瞪着我：“说！为什么不报名？！之前提醒你别忘了，你不是说已经报了吗？！”我脸色凝重地看着这个丫头，似乎和刚见面时感觉差不多，总是那么用心地替不相干的人着想：“小雨，你当时为什么要收留我？”

　　没想到我突然那么认真地转移话题，小雨怔住了，呆呆地看着我，却是说不出一个字来。“你连我哪来都不知道吧？为什么那么帮我？”这回那丫头才回过神来，意识到我不报名的原因，并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反问道：“那你告诉我，你不去读大学是要去哪？你难道能回去了吗？”我摇了摇头：“虽然我不知道自己不读大学能够干什么，却可以肯定读大学不是我想要的，这不仅是担心浪费你的钱，在这里读大学对我而言也只是浪费时间。”

　　听了我的话，小雨陷入了沉思，过了许久才再次开口：“晨，我从来没觉得钱花在你身上是浪费，既然你不想读，我也不会勉强，可是你不可以再有这种想法，因为我早就把你当成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看着小雨那真挚的眼神，眼睛竟渐渐潮湿：“小雨！其实我一直都想问你，当日我莫名其妙出现在你房里，你怎么那么放心收留我？”小雨微微一笑道：“我也说不清，可是你给我的感觉很亲切，我从来都没对一个陌生人有这种感觉的，就像是亲人一般，直觉告诉我你绝对不是什么坏人，而事实也证明了我的直觉是很准的！”

　　看着小雨的笑容，心觉得暖暖的，原来这丫头早就把我当亲人看待，妄我还在自己的身世上纠结那么久！知道这个就足够了，即便最终无缘成为妈妈的孩子，心也无悔，因为不管怎样，我都曾有过一个那么在乎我的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