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进行时》蓝璇

32、第三十二章 命运齿轮开启

　　这是节自习课，三年二班的同学们虽然都不怎么爱学习，却都是遵守纪律的乖学生，在班长的带领下埋首看书、做习题，教室里安静得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就连外面零星雨滴声都能找到空子渗入。我右手托着脑袋，偏着头，越过钟子翔看着窗外的雨景，保持这个姿势有段时间了，脖子都开始泛酸。

　　上次银山高中那件事，由于欣怡求情，加上冼爷爷出面调节，最后没追究那群猴子的责任，而猴子们自从那次受到教训后，这段时间也的确安分了不少，难得地乖乖上学，不缺席不早退不闹事的，想来银山高中的校长都应该感激我们才是。

　　至于钟子翔，最终还是没说照片上那个人是谁，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绝对认识，而且渊源不浅。不过既然他不肯说，我也就没兴趣去逼供，反正他想事情向来都比我冷静周到得多，自然能保住自己和小雨周全。不过也许是上次的事情闹大了，那人这些天都没任何举动，冼爷爷的线人也没再看见他，大家也就渐渐淡忘了，而我反倒是越来越在意——

　　眼前这男人视线没有离开过桌上的那本《释梦》，但时而皱起的眉头却看出了他并非在专注看书，肯定又在想照片的事情。自从那件事后，他经常走神，相处十九年了，还未看过他这么长时间地表情波动，也不晓得照片那人是何方神圣，竟有那么大的能耐让这张冰脸充斥着情绪，即便这些情绪是我所不愿看到的——不知从何时开始，我竟然会心疼这个曾几何时讨厌到极点的男人，给我感觉他好像默默地扛着许多东西，却又在强装毫不在意……

　　想着想着，不由恶寒，没事心疼一个大男人干嘛？！自己都觉得恶心肉麻！不经意间换了个手托脑袋，头偏向另外一边，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埋头大睡的小雨。这丫头怎么那么能睡？！居然可以一天睡到晚，自己男朋友都被人盯上了，还全然不知，只知道睡睡睡，她这个女朋友当得也太不称职了吧？！

　　还好一旁的欣怡没被她的懒惰传染，埋头专心做着练习题，那认真的样子让她的美多了一分别的韵味。银山猴子事件让我看到她另外一面，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生，遇到危险时竟能如此淡定冷静，丝毫没有因恐惧而慌乱，着实让我刮目相看。那件事后，欣怡对我的态度也没那么生疏了，感觉自然了许多，难道是彻底放下那份感情了？这本应是值得高兴的事，可不知怎么回事，心情反倒有点失落……

　　感觉一道视线投在我身上，不由扭头，正好对上了冼文灏那意味深长的笑容。这家伙又怎么回事呀？！不会又看出什么了吧？！或许我脸上的不满过于明显，冼文灏往我这边移了几分，小声道：“白晨，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么？”切！这家伙居然给我转移话题，不过我也不愿继续深究，便配合地回答：“不就是小雨生日么？谁不知道？！”

　　冼文灏有点吃惊地看着我：“思雨说没跟你提过她生日的，没想到你也是个细心的人呀！”如果连续十八年都被拉着陪她过生日，却仍记不住这一天的话，那就不止是不细心了，简直称的上智障！但这话总不能说给冼文灏听，只好满不在乎地说：“才知道？！”

　　冼文灏也没在意我那语气，继续说着他的建议：“明天正好是周末，一早你就把思雨带到我家，我们一起给她庆祝好不？”“好呀！”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本来还在苦恼怎么给小雨庆生，我现在是吃她的住她的，也不好再用她的钱帮她过生日，冼文灏这一提议正合我意。冼文灏看我回答得那么干脆，也没太在意，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晚上的时间要留给我。”冰冷的声音从左边传了过来，这家伙的占有欲又作祟了，不禁白了他一眼，故意道：“你不是已经魂游太空了吗？怎么？又游回来了？”钟子翔仿佛没听见般，沉默不语。倒不如说从我看向他开始，他就一直保持着看书的姿势，若不是太了解他，我甚至怀疑刚刚他根本没说过话，是我听错了！

　　“放心吧，我们就吃午饭，然后下午一起玩会，晚餐时间就留给你们过二人世界咯！”冼文灏微笑着越过我，向钟子翔解释道。我瞪了他一眼，不满他这么安排，干嘛要向那家伙妥协呀？！他若真想和小雨过二人世界，说多一句会死是不？！

　　在我正要反驳时，前面的小雨把头扭了过来，惊得我把话硬卡在喉咙里，哪知那丫头把头摆正后又继续睡，又或是说压根就没醒过更贴切吧！我气得抬起右手，装作打她的样子，不经意间却发现旁边的欣怡正掩嘴笑着。怔了一下，一头栽在桌上，再也不好意思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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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吵醒小雨，硬是把那还在迷迷糊糊状态中的丫头拉出门。真怀疑小雨都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边揉着眼睛，边一个劲地追问我去哪。我懒得理她，只是加快步伐，以近似乎奔跑的速度向冼文灏家走去！直到走出电梯，一群人对着她说生日快乐后，她愣了白天，还傻乎乎地问：“今天谁生日呀？”让全场人顿时无语到极点！

　　不过后来大家还是玩得很开心，小雨完全没有刚想起自己生日时的尴尬，笑容灿烂地接收着大家的礼物。冼文灏送了她一个毛绒公仔，据说那还是某部热播动画片里的角色，把那丫头乐得一跃而起，抱住冼文灏，完全没有注意到一旁那不满的目光，反正我是不知道那东西有什么好看的；欣怡送了她一个兔子发夹，虽然很小个，但做功很精细，那个向来喜欢兔子的丫头，一拿到手就戴在头上，再也不愿摘下来；我是典型的“无产阶级”，自然没钱去买礼物，所以作了一首歌，当众弹唱给她听，其实这首歌的音律中包含着我对妈妈的思念，不过那丫头显然没听出来，但却也乐得不断鼓掌叫好；至于钟子翔，那家伙最爱搞神秘了，非要等到晚上再送，引得我狠狠地白了他一眼，当然还是被无视了。

　　直到下午五点多，钟子翔才按耐不住，拉着小雨辞别了众人，接着他们的下半场。目送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嘴角不禁上扬——这两个人若是能一直这么快乐地相处下去，不被别的事情影响心情，那该有多好！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己是越来越看不得他们不开心了，小雨不开心让我心疼，钟子翔不开心让我难受，仿佛只有他们开开心心地相处下去，我才能安心……

　　晚饭过后，道别了冼文灏一家，主动担当起护送欣怡回家的责任。本来按照欣怡的意思，她自己回去就可以了，事实上也的确如此，试问现在才八点多，哪有她每晚自习完回去的晚？！那个时候都不需要人家护送了，现在还有什么必要？！但倩姨她强烈要求我必须把欣怡送到家门口，而我回去也是闲着没事，就答应下来了。见我答应，欣怡也没再坚持，只是在一旁笑笑，便跟着我走了出来。

　　一路无语，走了大半路程，欣怡才忍不住打破这片沉默：“晨，我是不是做什么事情惹你不开心了？”我奇怪地看着她：“没有呀！你怎么会这么问？”“最近你跟我在一起时，好像都不怎么开心。”“……”有吗？我怎么不觉得？虽然心情是有点不知名地失落……

　　欣怡见我没有回话，以为我是默认，深吸了口气道：“晨，你那天为什么要不顾危险，一个人跑去就我？”不知道她为何旧事重提，不解地看着她。欣怡见我没回答，犹豫了半天，才支支吾吾地说：“其实……其实我一直都很喜欢你，之前以为你喜欢小雨，所以才……现在看你为小雨和子翔同学他们开心，知道不是那么回事的……那天你说我送你的是友情巧克力，我以为你并不在乎我，可是那天你不顾危险地去救我，又给了我希望……我只想告诉你，从认识你那天起我就开始喜欢你，直到现在都没变，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

　　欣怡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喊出来的，脸涨得通红，没想到面对爱情她会这么大胆！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生，自己的心的确被触动了，可是理智仍在提醒我，不能和这个时代的人发生任何关系，所以只能把这份感情扼杀在摇篮里——“对不起，”我低着头，不敢正视她的眼睛，“一直以来，我都是把你当朋友，朋友有难，我自是两翼插刀的……”心虚地越说越小声，“为朋友两翼插刀”对于钟云曦来说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白晨也自问做不到，低气显然不足。

　　欣怡却是相信了，那平静的声音传入我耳朵：“没关系的，你把我当朋友我就很开心了……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谢谢……”说到后面，竟是连哭声都出了来。再次抬头时，却只看见那个越来越小的背影，心像被突然揪了一下般，很疼，却又无能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