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进行时》蓝璇

10、第十章 真相

　　放学后，冼文灏叫上我和班上另外几个男生，连哄带骗地“押”着那男人回家。临走前我还不忘拉上完全在状况外的小雨，为什么要把她拉上？！那还用问吗？！当然是为了保住晚餐啊！让她先回去做饭吃了，那我回去吃什么？！小雨好像被我们弄迷糊了，一路上问“发生什么事啦？”“我们这是去哪？”“干嘛我也要去？”……也只有冼文灏有那个耐心，给她一一作答。

　　突然，她好像明白了什么，怒气冲冲地向我冲过来，一拳打在我头上。“干嘛啦？！”不满地捂着头，抗议着。“明明就没我的事，你为什么要把我拉上？！”我当然不会那么笨，说出真正原因继续刺激她，只好胡乱说着：“有什么关系啦？！反正大家是同学，本就应该互相帮助的，不是么？怎么？昨晚还要留人家过夜的，今天陪人家回去都不愿意啊？！”听到我的话后，小雨偷偷瞄了那男人一眼，不好意思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呼——好险，逃过一劫。终于松了一口气，伸手擦了擦额头上根本不存在的汗，却被冼文灏逮个正着。看见他忍不住侧脸偷笑，不由难为情起来，自己的行为好像也是幼稚了点……可是，老天没给我那么多难为情的时间，眼前不知从哪里冒出十几个拿着铁棒的大汉拦住了去路，看那身打扮，应该和那天遇到的是同一伙人。担忧地看向小雨，却发现那丫头脸色苍白，面露惧色，看来这群人在她的潜意识里比我想象中的可怕，难道和外公外婆的死有关？！

　　“小子！终于找到你了！看你这回还有什么机会逃？！”那群大汉打断了我的思绪，现在不是走神的时候。只见他们凶神恶煞地一起冲了过来，我们这边都做好应战准备，当然不包括小雨，那丫头被冼文灏护在身后，整个人都呆住了！现在有点后悔为了顿饭把她拉了过来，谁知道还真会遇上危险？！

　　看来冼文灏选这几个同行的男生还是花了点心思，他们虽然不像接受过专业的武术训练，却个个都不是好惹的主。那些看似专业的大汉，一时之间也得不到半点便宜。可是时间一长，专业与业余的差距就出来了，那几个同学体力渐渐不支，我、钟子翔、冼文灏三人又无法对抗一群大汉，关键时刻，冼文灏冷静地作出决定：“向不同方向撤！”

　　话音刚落，同学们迅速朝不同方向离开，冼文灏拉着小雨，和我一起跟着那男人朝同一个方向跑，毕竟那些大汉的目标很明确，我们实在不放心让钟子翔独自离开，只是——“为什么要把小雨拉上呀？！”冼文灏无奈地皱着眉头：“这丫头不知道想什么想得那么入神，我跟她说什么都没反应，总不能把她一个人扔在那吧？！”

　　扭头看着目光呆滞的小雨，麻木地被冼文灏拉着跟在后面跑，心里愈发地不安：“可是让她跟来很危险的！”“放她一个人在那还危险些！”“你们带她离开，我自己能解决。”那男人冷不丁的一句话，让我们顿时不知所措——自然是不相信他一个人能解决，可是这么下去，的确很难保小雨周全。

　　可是没有多余的时间让我们犹豫，前面的路已经被几个大汉堵死，我们迅速转身，却发现后面也是几个大汉，还真是阴魂不散啊！我们四人就这样被堵在巷子中间，这回想走也走不成了……

　　两边的大汉同时举着铁棒向我们冲了过来，我们三人互相使了个眼色，达成共识，把小雨围在中间，背对着，解决着不同方向的大汉。“爸爸……”背后的小雨突然嘀咕一声，让我一时失神，被对方狠狠踹了一脚，重心不稳，身体后移，把圈中的小雨挤出“保护圈”，摔在地上。一个大汉抓住了时机，高举手中的铁棒，向小雨砸去——

　　“思雨！！”离小雨最近的冼文灏，眼看来不及制止那个大汉，身体迅速下移，趴在小雨身上，将她护于身下。“嘭——”一声巨响，铁棒重重击在冼文灏身上，一口血从他口中喷出，染红了小雨苍白的脸。冼文灏休克过去了，他身下的小雨却依然不动，瞳孔渐渐失焦，突然大叫一声，随后也晕了过去。

　　面对这一突变，我和钟子翔没有多余时间过去照看，只能不停地和大汉搏斗，防止他们再次靠近那受伤的两人。可能我和钟子翔从来没有现在那么默契，不仅解决面前的大汉，还通过彼此借力，解除两边的缺口危机。

　　即便如此，体力也终究有限。就在我们快支撑不下去时，救星出现了，原本已经离开的那几个男同学，带着警察从巷子两边跑来。形势因此突然大逆转，警察们腰间的枪一亮相，那些大汉们个个束手就擒。

　　“子翔！你没事吧？！”这时才发现，爷爷和王伯也跟着来了。只见爷爷紧张地跑了过来，抱着那男人，喜极而泣：“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那男人面无表情地推开爷爷，指着倒地的冼文灏和小雨：“伤得很严重，别耽误了。”大伙这回才发现受伤的两人，慌成一团，匆匆忙忙地将两人抬上救护车，送到医院去……

　　*******************************************************************************

　　急诊室外，想起刚才小雨的种种反应，觉得那些大汉绝对和外公外婆的死有关。看了眼身旁那个一脸平静的男人，忍不住开口：“在你进入这个班之前，是不是见过小雨？”安静的环境让我的话尤其清晰，众人都不解地看着我，唯独那男人还是低着头，只是那脸上的情绪波动异常的明显。

　　“这位同学，你这个时候问这个是什么意思啊？”爷爷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安地问。我还没来得及回答，那男人却先开口了：“是。”这回众人疑惑的目光转到他身上，只见他缓缓道出：“今天这群人已经追杀我一年了，虽然不能明确知道对方来历，但心中也有底。一年前的那天晚上，我因为学校有活动而晚了回家，第一次遇到他们。那时候被他们打成重伤，逼到墙角，眼看求生无望，小雨和她爸妈却及时出现了……”

　　他顿了一下，缓了口气，没有人催他，因为都有预感——他接下来阐述的事实会很残酷！“我是得救了，除了右手骨折外，其他都无大碍，可是小雨的爸妈却……自此，我便以养伤为名休学了一年，实际上是在逃避这群杀手。事后，我爸多方打听当天的那家女儿，却怎么也找不到。一个月前初见小雨，我也没认出，只是那次听冼文灏和你在走廊的谈话后，隐约觉得这个女生给我的感觉很熟悉，后来查了一下才知道小雨便是那晚的女生，却因打击太大完全忘却那晚的事情……”全场顿时一片宁静，空中都悬浮着一种忧伤气息。

　　“原来你就是当时的那个男生……”惊讶地发现原本应躺在病房里的小雨出现在众人面前，“我都想起来了，刚才文灏受伤的那一刻我就想起来了，我根本就是个累赘，一年前害死了爸爸妈妈，现在又害了文灏……”看着泪流满面的小雨，众人竟一句安慰的话也说不出口。我忍不住过去把她抱在怀中，轻抚着她的背，安慰道：“小雨的爸爸妈妈一定是把小雨看得比自己还重要才那么做的，冼文灏一定也是那么想，放心吧，那家伙那么硬朗，不会有事的……”“嗯！”小雨用力地点着头，仿佛她头点得多用力，冼文灏没事的可能性就会多大一般。

　　这时，急诊室的灯灭了，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小雨急忙跑过去问：“医生，文灏他怎样了？！”“放心，病人没什么大碍，只是胃有轻微受伤，只要好好静养便能痊愈。”大伙听后，均松了口气。“那我们可以进去看他吗？”医生点了点头：“病人已经醒了，你们可以进去看他，不过病人需要静养，探病时间不要太长，待会我会让护士过来把病人送到病房去的。”“谢谢医生！”小雨深深鞠了个躬，带头走进急诊室。

　　“文灏！”冼文灏看是小雨，艰难地支撑着身体想要坐起来，却被小雨按住了，“躺着就好了，身体不舒服还硬撑！”冼文灏无奈地躺回原位，微笑着对小雨说：“你没事就好。”小雨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顾好你自己吧！弱不禁风的还有心思担心我！”冼文灏微笑应着。大家像往常一样聊了起来，直到护士过来移走冼文灏，才纷纷离开医院。由始自终，小雨都没提过一年前的那件事，就像还蒙在鼓里时一般。

　　回家路上，不安地看着小雨，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你没事吧？”小雨怔了一下，然后微笑着点了点头：“嗯，大家都是为了我好，才隐瞒真相的吧？就连钟子翔都知道我了解真相后会很难接受的，所以才一直没说……既然有那么多关心我的人，我又何必让这些人操心呢？！”

　　突然觉得小雨的笑很苦很苦，伸手把她拉进怀里，在她耳边柔声道：“想哭就哭出来吧，这里没有别人，在我面前就没必要假装坚强了。”感觉到怀中那娇小的身躯微微颤抖，抽泣声渐渐清晰，肩膀的衣衫被打湿了！这丫头果然在硬撑着……

　　轻抚着小雨后背，刚想说些什么，却看到缩进拐角处的熟悉身影——是钟子翔！他怎么在这？难道是担心小雨？！想起刚刚他陈述一年前的事情时，表情是从未见过的苦涩。也许在那件事上，感到内疚的不止小雨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