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动声色》苏远

6、第 6 章 苏远打开门

　　苏远打开门，里面没有开灯，落日的光芒从客厅的落地玻璃照了进来，整个房间静悄悄的。
　　“奇怪，学长没有回来么？”他在玄关放下行李，换好家居的拖鞋，然后看到了在沙发上熟睡的秦乐。
　　秦乐趴在扶手上，下面垫了一个乌龟形状的垫子，身上并没有盖毯子，可能是因为有些冷，整个人微微地蜷了起来，几缕发丝散落在额头上，发出轻微的呼吸声，就像一个天真的孩子一样。
　　苏远保持着站在玄关的姿势，就这样远远地看着他，看着安静地熟睡在金黄的落日光辉中的秦乐。
　　就像是闯进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苏远一动不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像是很久，又或许只是那么一瞬间，秦乐打了个喷嚏，醒了过来。就在这个时候，苏远神情自若地拎起门口的行李，把钥匙挂在墙上，然后转身，微笑着和秦乐打了个招呼：“学长，我回来了。”
　　秦乐一脸没有睡醒的表情，带着点茫然，而后才反应过来，欢呼一声从沙发上跳起来：“苏远你终于回来了！我好饿！”
　　苏远带一点无奈看着他，然后用宠溺的口吻问：“晚上想吃什么？”
　　“什么都好！我都快饿了一天了！”秦乐用故意装出来的虚弱口气回答。
　　“好。那么请稍等。”苏远随手又放下行李，立刻就进了厨房。
　　晚饭过后，苏远收拾了桌子，秦乐跟着他进了厨房，靠在门边看他洗碗。他看着苏远洗碗，心中疑惑为什么这个男人的厨艺会那么好。
　　“学长你没有吃饱？”苏远以为他还要吃东西。
　　“不是啦！只是觉得自己只吃不做好像不太…你洗碗怎么不戴手套？现在十二月水很冷！”
　　苏远解释道：“我开了热水洗，而且我觉得戴了手套洗碗就好像…不舒服。”说到后来，语调渐渐低了下去。
　　“好像什么？”秦乐没有听清楚。
　　“没什么…要不要喝香蕉牛奶？家里有榨汁机。”
　　“好啊！我要喝！！”秦乐的问题就这样被苏远带了过去。
　　第二天开始就是紧张的拍摄，一切都很顺利，莫家姐弟极有专业风范，加上摄影师是苏远，更是卯足了劲要显示出他们最好的一面，两方面都兢兢业业，所以到了下午三点多，所有的工作都圆满结束。
　　秦乐提议去庆祝一下，他请客，大家自然是举手称赞，于是提前下班，准备狂欢。苏远把摄影器材整理好，刚放上车，手机就响了。屏幕上显示着“左左来电”。按下通话键，对方一句话崩出来：“半小时后思竹园，我在二楼。”然后马上挂断。
　　苏远知道，对这个人永远没有他拒绝的余地，只能和秦乐打了招呼，又和莫家姐弟纠缠了一会，一看时间要到了，立刻开车走人。
　　到思竹园的时候，已经过了半个小时。苏远进了门，就有服务生上来带位。
　　上到二楼，苏远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的人。一头红发，烫了极其细小的宫廷卷，高高束起，照例是一身黑衣，脸上挂着甜甜的笑，低声和旁边的人说话。
　　苏远走到他们面前，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你迟到了七分钟，所以这顿你请！”
　　“不用这样吧，”苏远苦笑，“这是你自己开的店啊，左左！”
　　“我高兴，怎么样？”身材纤细的女子毫不理会，“对了，这是我的小猫。”
　　苏远这才注意到了左左身边的少年，白净的面孔，浅栗色的头发柔顺地贴在前额，与其说是小猫，不如说更像牧羊犬。
　　现在这只牧羊犬正在用一种受到威胁，带着审视的眼神看着他。
　　苏远不由笑了出来：“小弟弟，你在担心什么？”他顿了一下，故意用轻浮的语调说：“担心左左？不如担心你自己吧，我可是很喜欢你这样‘天然’的猎物呢？”
　　少年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引得苏远哈哈大笑。左左警视地看着苏远：“不准欺负我的宠物宝贝。”
　　趁牧羊犬少年去洗手间，苏远不赞同地对左左摇头：“这个孩子不适合你。”
　　左左只是低头调杯中的奶昔：“没有人是适合我的。”
　　苏远也沉默了，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左左是“性别障碍症患者”，她从小就觉得自己是个男人。
　　其实这也没有什么，最多她可以去当女同，但是她的本质却是个同志。也就是说，她觉得自己是男人，而作为男人的她是同志，所以她喜欢的还是男人。
　　事情到这里，或许很完美，别人眼里的女子左左是正常人。
　　但是问题就出在，拥有男人心理的左左，是天生的攻方。
　　苏远看着左左，终于开口：“你告诉那个孩子了？”
　　“怎么可能！”左左轻嗤一声，“他是真正的‘正常人’。”
　　说话间，牧羊犬少年回来了。
　　苏远看着他们俩的亲密模样，暗暗叹了口气。看了看时间，他拿起放在椅背上的大衣，说：“我先回去了。”想了一想，还是忍不住：“左左，有事情就找我。”
　　牧羊犬少年马上用力瞪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