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娘亲》弓美敞文

2、第二章

　　李氏现在只有眼睛能动，看起来像一尊滑稽的雕像。姐弟两暂时忘记伤心，都好奇的凑上前围着李氏转转。

　　秀姑转了一圈，拍着脑袋欢喜的拉着瑞儿问道：“瑞儿，这是不是点穴？你是不是会武功？”

　　瑞儿不解的看着秀姑，想了想说道：“她又吵又凶，二娃哭了，你也很难过，我就想要让她不要吵了。”

　　秀姑难以置信，就这样而已吗？这分明就是电视里面看到的点穴。她一把拉过瑞儿的手，一根根手指摸了摸，无限的羡慕和叹息。

　　瑞儿十分享受秀姑的抚摸，乖顺的像只小猫咪，嘴巴咧到耳根后了都。

　　“姐，这真的就是点穴？我也要学，以后就不怕有人欺负咱们了。”说完成狠狠的瞪了一眼李氏，只看到她浑身上下筛糠般抖着也挪动不了分毫。

　　两个人像供奉宝贝一样拉着瑞儿又摸又看，秀姑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问道：“瑞儿，你记起什么没有？”

　　瑞儿呵呵笑着，他不明所以的问道：“记起什么？娘告诉瑞儿好不好？”

　　秀姑紧张的问道：“那你是怎么让她不吵的？”

　　“就是这么抬起手戳了一下。”瑞儿理所应当的竖起两根手指说道。

　　“瑞儿，你会不会盖世神功？”二娃把头挤进两人之间，两个大眼泡红红的，眼睛也变小了一圈。秀姑想到某人刚刚还哭着骂人呢，不由得轻轻笑了一下。

　　二娃想到刚刚的事，脸变红了，瞪着李氏的方向咬牙说道：“等我学好了功夫，第一个就收拾你。”李氏这回抖得更凶了。

　　“不会。”瑞儿回答道。

　　“那你会点穴，都会点穴了还记不得其它吗？”二娃不甘心的问道。

　　瑞儿想了想，摇着头说：“我就是想让她不吵了就这样做了，我不知道点穴是什么，我也不会。”

　　“你……”，二娃也立着两根手指放到瑞儿面前说道：“这个就是点穴，还说你不会。”

　　“原来这就是点穴？”然后看着二娃的两根手指疑惑的问道，你原来会的呀，那你还让人家骂哭了。“

　　二娃暴跳起来，指着瑞儿不知道要说什么，张了张嘴吐不出一句话。转身看到李氏，就跳到人家面前雄纠纠气昂昂的说道：“老毒婆，以后你尽管开口，只要你张开嘴巴，就让你像今天一样。哼，”说完转了转圈又继续冷笑着说：“你可以骂我野种，但你不可以乱污蔑我姐姐。要是以后有人乱说话，我也一样不放过你。”

　　李氏被吓得面部发白，口水从张着的嘴巴里面流了出来，看起来又狼狈又可怜。

　　秀姑拍拍二娃的肩膀，给了他一个温和的微笑，然后对着李氏说道：“大伯母，如果你还想我这样叫你的话，以后不要做今天这样的事来了。二娃是我弟弟，我们的爹娘在一起，我们就是一家人。还有，爹娘最好的山头和土地都被你们拿去了，这个小山头，这几间老房子，还有一亩瘦地是留给我这个女儿的嫁妆，地契文书可是都很齐全的。”抬头，天已经完全亮了，秀姑笑了笑，拉着弟弟和瑞儿的手最后说道：“我们一家不留您了，这天也冷了，站久了对老人家不好。”转过头对瑞儿微笑着说：“瑞儿，我大伯母要回家了，你能不能让她动起来。”

　　瑞儿点点头，只看到他的手晃了一下，李氏就像没骨头的肉瘫在地上。她哆哆嗦嗦的看了三个半大孩子一眼，嘴里嘟嘟嚷嚷的念着妖怪妖怪，爬起来歪歪扭扭的跑出门。

　　二娃十分解气，放肆的故意大笑起来。

　　马上就要过年了，三人合力把老房子打扫了一遍，地里没有活计，每天只是喂一下几只鸡和兔子，然后二娃和瑞儿就上山砍柴火，小厨房边高高的堆了座小山。

　　三个都是孩子，瑞儿大些，可是比孩子还不如，秀姑看起来是个孩子其实在现世活了二十来年，但是对过年的记忆也就是吃饭看春晚，还有给祖先烧点纸钱。

　　大年初一这天，三人都齐心起了个早，瑞儿劈柴火，秀姑在小灶做饭做菜，二娃就剁骨头切萝卜熬汤。忙到午后，把鸡和兔子喂了，马儿也抱了大捆干草，三人给祖先点了香火，放了鞭炮，这才上桌吃饭。满满的一桌，有鸡有鱼有猪肉，这是这一年三人辛勤工作享有的成果。三个孩子，也能很好的养活自己，秀姑不心虚的想着。

　　饱饱的吃完，收拾妥当，三人从头到脚洗浴过。趁着身体暖和，各自都钻进了被窝。秀姑美美的想了一下这一年的收获和成长，情不自禁的想到自己现世的家人，他们好吗？一定要赶快把自己忘记，一定要好好的健康的。眼泪一颗颗滴到枕头上，五脏六腑翻揪得生疼。

　　“娘，瑞儿睡不着。”门被轻轻推开，瑞儿黑黑的身影在床边站着。

　　秀姑爬起来靠坐到床头，黑暗中瑞儿的手轻轻摸索，秀姑赶紧把手伸出被窝让他拉住。

　　“为什么睡不着？是不是二娃打呼噜？”秀姑促狭道。

　　瑞儿把秀姑的手包在掌心轻轻揉捏，他坐在床头边的小板凳上，头挨着秀姑靠着，深深的呼吸着藏在被子里面让人安心的清香。他左右摇头说：“不是二娃，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睡不着，好像有人在叫我。唔，还是娘这儿好，这儿没有人叫我了。”

　　秀姑赶紧朝着黑暗中的身影问道：“真的有人叫你了吗？他们叫你什么？”

　　“叫我瑞儿瑞儿，把耳朵捂住了也能听到。娘，我不喜欢，我不要回去和二娃睡，他们叫得我睡不着，心里面也很难受的样子。”说完软软的拖着长音唤道：“娘~，好不好？我想和娘一起睡。”

　　秀姑一骨碌坐起身，手不让他握了，一抽放回被子里面，这种风气绝对不能助长，再怎么说这家伙也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了，让别人知道还不得了。

　　“不行，以后这种事问都不要问，让我再听到就打你。”秀姑严厉的说，躺在床上背对着瑞儿。
　　瑞儿扁扁嘴，不敢再要求了，只能小心翼翼的问道：“那我一会儿再回去，娘，好吗？”看秀姑没反应，就当她默认了，欢欢喜喜的又趴到被子上，手悉悉索索的要拉秀姑的手。

　　秀姑怕他乱摸，赶紧转身把手递给他，瑞儿满意的轻声叹息一声，乖顺的趴在床头不动。

　　“瑞儿，一会就回去睡，不准待太久，会感冒的。”秀姑眼睛酸胀，脑袋开始迷糊起来，在还有一丝神智的时候叮嘱挨着自己的脑袋。
　　“嗯，”那颗脑袋闷闷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