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娘亲》弓美敞文

1、李氏挑事

　　“娘，我和二娃回来了。”瑞儿大步走进厨房，他逡巡了一周，只看到灶头火苗烧得旺旺的，却没有看到要找的人。他有些急躁，今天一早就和二娃出门送鸡到镇里面去了，一天没有见着小娘亲，心里面就憋闷得慌，送完货二娃还不让赶快回来，一家家的去办好年货才赶着马车回家。

　　马车刚到山下路口，瑞儿嫌弃马儿上山太慢，就自个儿跳下车循着近道走了，二娃在马车上叫唤也不搭理。瑞儿在两间房里面看了一圈，又跑到小院子，小菜园子也没看到小娘亲，这时候二娃远远的赶着马车来了。

　　瑞儿喊了几声不见回应，就慌乱的对正在翻着白眼的看着他转圈圈的二娃喊道：“二娃，娘不见了，我找不到娘了。”

　　二娃腹诽，有见到比娘还大的儿子吗？又不是奶娃子，车还没停就慌脚鸡的跑去找人了，我姐以后要是嫁不出去我就和你没完。

　　二娃看都不看他一眼，坐在马车上懒洋洋慢悠悠的道：“慌什么慌什么，那不是我姐是谁，定是偷看兔子生仔儿了。”

　　瑞儿转身看向不远处养兔子的茅草房，果真看到一颗脑袋半躲在角落里。

　　秀姑面带兴奋的微笑，双眸晶亮，嘴角轻抿，无限留恋的看了一眼茅草房里面已经分娩好的一窝粉红的肉团，这才轻手轻脚的向着找娘的娃儿走过来。

　　瑞儿早等不及，没等秀姑走几步路就自顾自的向着秀姑跑去，他比秀姑还高上一头，一走到秀姑身边也不嫌憋屈得慌，曲膝弯腰抱着秀姑的胳膊，小脑袋压在秀姑的肩膀和脖子之间，亲昵的撒娇唤道：“娘，瑞儿一天没见到你了。”

　　“哼，丢人。”二娃别过脸，对瑞儿幼稚可笑的行为已经无力再说什么了。

　　秀姑叹息一声，拉着瑞儿微笑着说：“呵呵，瑞儿累吗？”瑞儿一看到秀姑满心满眼都是她甜美的笑容和温和的声音，连说不累，一张小脸笑得像朵花。

　　瑞儿和二娃把马车上年货搬下车，秀姑就去摆放饭菜，等东西卸好放到小仓库里面后，三人就围坐到小木桌上开始吃晚饭。桌子上是一大碗热排骨，一碗蒜泥炒韭菜和一碟酸萝卜，一年辛苦忙碌，几个人都是长身体的时候，自然要吃好一些。秀姑看看弟弟二娃细瘦的小胳膊，心想这几个月一定要好好的给弟弟补补。

　　正分神的时候，碗里面多了两块排骨肉，弟弟和瑞儿都笑眯眯的看着自己，这两个总是那么让人心疼。她也微笑着分别给两人一块大骨。

　　三人吃饱后，秀姑收拾碗筷，二娃和瑞儿把从山下村里面买来的五十斤猪肉按照秀姑的吩咐用粗盐啧起来，留下几挂，剩下的用树藤穿好挂到灶头上。秀姑烧了一把火，在火上面盖上一抱生枝叶。

　　做完了这些，天色完全暗下来。三人热热的泡了脚，二娃拉着瑞儿回到自己的小屋，今天忙碌了一天累坏了，一沾床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一觉天亮。

　　第二天天未亮，就听到外面有人在拍门板，秀姑匆匆忙忙的穿上衣服起床，打开门一看，门外站着一个妇人，穿着厚厚的棉衣，头发梳得顺溜，她恨恨的看了一眼秀姑，一句话没说就挤过门进了屋。

　　秀姑脑袋立马当机，这不是田家长媳李氏吗？这个女人，天没亮就来人家串门子了？不知道这女人又要出什么幺蛾子。要不是李氏这个长媳妇撺掇，失去爹娘后田二娃和田秀姑不会被霸占田地和屋舍，不会住到这荒野外的几间破旧老房子里面。在秀姑重病期间，田家人更是没有一人前来探望。

　　秀姑心里厌恶得想吐，不理会李氏，回到房间准备收拾床铺。李氏看秀姑不理会自己，心里气急，口气更是尖酸的说道：“哟，找到汉子了，眼睛都长到头顶上去了，看到长辈也不叫一声，没教养。”

　　这个时候，瑞儿走了进来，一看见秀姑就高兴得拉着秀姑的手给自己系衣服带子。李氏一看见两人不知廉耻的行为更是火冒三丈，她尖声叫唤道：“这这，你们这是干什么，我们田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一个丢人现眼的东西。”她侧过脸厌恶得不愿意正面看两人。

　　“不许骂我娘。”瑞儿这才注意到站在一边的李氏，脸也不笑了，生气的对着李氏喊道。

　　李氏呆愣了一下，然后拍着胸口笑着说道：“哎哟，原来不是养汉子而是养了个儿子呀，我们田家姑娘的本事忒大，”接着冷笑着说：“哼，别给我耍花招，衣服都帮着穿了，床也在一张上睡的吧，”捂着嘴呵呵笑着对着瑞儿说道：“我们田家白白的送了一个女儿给你，小伙子，田家不计较三媒六聘这些繁琐的俗礼了，明天就把人领回去吧，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房子，山头，田地什么的田家也要收回来了。”说完趾高气扬的开始环顾四周。

　　“大伯母，您还真是心急。”秀姑给瑞儿系好带子，撑好衣服，一边幽幽的开口。李氏被这冷冷的声音拉回现实，嘴角撇撇，哼笑了一下，慢慢的说道：“秀姑这是什么意思？还没成亲就养汉子了，这十里八乡还真没有比这更急更丢人的事。再不急，小崽子都出来了，我们田家的名声不知道要被糟践成什么样子。”

　　“你来我们家干嘛？”二娃气得瞪着李氏，小小的身子气得发抖，他大步的走向李氏大声说道：“你怎么乱说话？我姐姐是怎么样的人我想谁都比你晓得，快滚，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李氏看到二娃气鼓鼓不怕死的样子，心里有些紧张，看了一眼二娃又瘦又矮的小身板，不甘示弱的插腰尖声骂道：“不知哪里来的野种，在老娘面前撒野，也不啥泡尿照照。这是田家人的事，你个兔崽子参乎什么劲。要滚的是你，你那寡妇娘去见你亲爹去了，我们田家不养野种。”

　　二娃气得跳脚，眼看着就要冲过去，秀姑赶紧抱着二娃的腰，秀姑看着发愣的瑞儿喊道：“快来抱住二娃。”瑞儿这才回过神把二娃把住，他人虽瘦，可是力气不是一般大，二娃小小的身体怎么也挣脱不开，他气得眼泪哗哗掉，大哭着骂道：“你才野种，混蛋，我咒你全家死，死干净。”

　　乡下人最怕神鬼了，李氏一听就怕了，想上前把二娃嘴巴堵上，但又怕二娃伤了自己，就远远地指着二娃对骂道：“你就是野种，你娘带着你这个野种嫁给二弟，你哪里是田家人，滚，我们田家的地方不留外人。”

　　二娃哭着骂，声音沙哑了，只知道不停重复说我咒你全家都死光光一些话。

　　秀姑心疼的给二娃擦眼泪，咬牙切齿的看着那个来女人叫嚣，她本就不善于口舌之骂，弟弟受委屈她心比他还痛，就只能掐着自己胳膊不让自己掉眼泪。

　　就在李氏越骂越难听，两姐弟几乎崩溃，秀姑想不顾一切和李氏干上一架的时候，声音突然间消失了。

　　秀姑抬头，只看到李氏张着大大的嘴巴插腰站在门口，一双眼睛几乎突出眼眶，万分惊恐的斜眼看着面前的少年。

　　“瑞儿？”秀姑望着瑞儿挺拔的背景唤道，他什么时候到那个地方的？转过头看到二娃正红着眼张着嘴颤抖的指着瑞儿。

　　瑞儿回过头，憨憨的笑了，摸了摸黑发繁密的脑袋，有些怕被责怪的小声说道：“她太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