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天之紫箫》莫愁无盐

8、不跪

　　宋青书年满四岁之后，便要开始学文习武，自是要正式拜师。杨紫箫虽还未满四周岁，身体心智方面却也达到了条件，经众人商议，被破例允许与宋青书一同拜入宋远桥门下。
　　这天一大早，紫箫和青书便被宋刘氏唤了起来，忙前忙后地梳洗打扮。杨紫箫有些纳闷儿，问宋刘氏：“娘，今天什么日子，怎么穿这么正式？”宋刘氏抿唇一笑，神神秘秘地回答：“一会儿箫儿就知道了。”紫箫扭头询问旁边同样打扮得整整齐齐的宋青书，宋青书耸耸肩表示同样不知，又趁紫箫不注意，忽然凑过来呵他痒痒。紫箫灵敏地避过，抬手捏向他滑嫩嫩的脸颊，轻轻往外一扯。青书也配合着皱眉呼痛，急得宋刘氏赶紧过来查看。两个人向她扮个鬼脸，拉着手嘻嘻哈哈的往外跑，留下宋刘氏一个人哭笑不得。
　　刚吃过早饭，清心来唤二人，说是掌门吩咐二人去紫霄殿。紫箫见宋刘氏眼中带着笑意，明显是知情不说。两人只得辞别宋刘氏，随清心去紫霄殿。
　　两人手拉手随着清心来到紫霄殿时，张三丰正在与五个徒弟话家常。自宋远桥接任掌门后，张三丰多是闭关修炼，不大理会日常事务，此次出关正好碰上宋青书与杨紫箫拜师，自是要来参加。见他们三人进来，张三丰眼中猛然闪过一道精光，盯着杨紫箫脚下看了片刻，暗自点了点头。
　　清心带着两人给各位长辈见礼。杨紫箫这才想起，在这个年代，晚辈在正式场合下需要给长辈行跪礼。往日年岁尚小，武当也没有什么需要他们出席的正式场合，即使过年也不需要他们拜年，所以自从来到这个世界，杨紫箫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望望身边已经跪下的清心及青书，杨紫箫有些无措地站立当场，思绪却是飞回了前世。
　　那还是作为肖箫的时候，他记得那时候他才九岁，成绩在班里一向是名列前茅，为了让他有一个更好的学习环境，妈妈把他送到了城里的姥姥家。有一天他与舅舅家的孩子发生了争执厮打了起来，虽然自己被揍得鼻青脸肿，但大他两岁的小表哥也没占到便宜。正当他暗自得意的时候，那个从来都是用下巴对着他的舅妈怒气冲冲地进了房间，二话不说扇了他一巴掌。他一下子懵了，甚至没听到那趾高气昂的舅妈指着他骂了什么。直到她凶悍地把他按倒在地为他儿子磕头赔罪，他才猛地清醒过来。虽然极力挣扎，但年岁尚小的他哪里挣得过一个大人。
　　那天以后，他就回到了自己的村子上学。后来，舅舅舅妈相继下岗；而肖箫的爸爸与别人合伙做生意发了财，舅妈一家面对他再也没了以前的趾高气昂。从那以后，他就知道只有自己强大了，才不会被别人欺负。多年过去后，所有人都忘了那件事，只有肖箫一个人清清楚楚地记得每一个细节。那些年他多次不遗余力地挑拨舅舅舅妈的关系，致使他们离了婚，小表哥跟着舅舅；后来舅舅再次结了婚，娶得新舅母也不是省油的灯，对小表哥也是百般挑剔。虽然这也算报复了那对可恶的母子，然而当初双膝着地时的那种屈辱却怎么也消不去。从那时起，不论是过年还是求人，肖箫再也没有向任何人跪过，包括父母。而下跪，是他最深的忌讳，即便是转了世，也无法改变。
　　“箫儿，快向太师傅行礼。”见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在杨紫箫身上，一向视他若子的殷梨亭急忙催促他。
　　杨紫箫无奈，只得学着电视里抱拳弯腰，对张三丰道：“紫箫拜见太师傅。”然而他却不知，这是平辈之间的礼仪。
　　众人齐齐变色，大殿内同时响起数声怒喝：
　　“箫儿！”
　　“大胆！”
　　“小子无礼！”
　　杨紫箫心中一跳，知道这礼出了问题，脸上却不动声色，只静静地看向座上的张三丰。张三丰道是好修养，仍是脸色平和。他伸手制止了众人，和蔼地问杨紫箫：“紫箫，你可知该如何向长辈行礼？”杨紫箫硬着头皮回答：“知道。”“哦？那你为何不按规矩行礼？”
　　杨紫箫心电急转：”规矩不是用来打破的么？再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屈膝下跪是种屈辱的姿势，若是一个人需要别人以这种形式来表达对自己的尊敬，那么他就并不真正值得敬重。紫箫却是从心底敬佩太师傅的，故而紫箫不跪。
　　“哼，诡辩。”左边传来了一声重呵。杨紫箫转头望去，却见张松溪正横眉竖眼地瞪着自己，其他人亦是脸色不善。
　　可不就是诡辩么？暗自苦笑一下，看来这次得罪了不少人。然而，即使与所有人为敌，自己也不愿再尝试那种屈辱的感觉，只一次，便足以刻骨铭心。自己的这一生要自己做主，不能向任何人妥协。可真正看到所有人都站到自己对立面时，紫箫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到心凉。忽然，自己的手被另一只柔软的小手握住了，转过头，却是行完礼的宋青书挪到了自己身后，正怯怯地望着愤怒的众人。杨紫箫心中一暖，反手握紧了他的手，对他安慰的笑了一下。自己养大的孩子果真向着自己啊。